《续貂》雨穹

32、2-6 破茧 花间弦

　　花间弦和泮共同对付锁链女、精神能力者和风系魔法师。泮的身上有一股疯狂的兽性，被他盯上时，好像被一头不死不休的怪物当做猎物一般，受伤只会更激发他的攻击欲，风系魔法师害怕得都有些腿软。

　　他强自镇定，和索菲亚联手放出一道又一道攻击，将没了用处的林飞燕护在身后。

　　“残酷な天使のように，（就像那残酷的天使一样）

　　少年よ神話になれ……（少年哟!变成神话吧）”

　　经过改编的曲调伴着管风琴从天边覆盖战场，索菲亚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在这歌声里滞涩了许多，连发动锁链的速度都变慢了。她不可置信地惊呼：“你们怎么会有灵魂歌手！”

　　“顺带一提，我们队有四个人都只通过了一场恐怖副本。”花间弦语气里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即便是最坏的情况你们也已经做不到团灭我们了，但以我们的资质，活下来并复仇不算难。”

　　锁链女心里一沉，努力冷静下来。她清楚梁超的实力，可更清楚他的性格，那人战斗起来就跟扔了脑子似的，半点智商没有，对上两个力速双a的幻术师恐怕凶多吉少，何况李邵华也被他们抓住了。

　　她的锁链对泮这种□□强悍的角色几乎起不到多少作用，且总是被花间弦恰到好处地用手中的铃铛振散，就好像他已经完全理解了七戒锁链的原理似的，这种悄然被敌人看穿的感觉让索菲亚脊背发毛。一旦他们干掉梁超空出更多人手，自己这边恐怕也要面临败局了！

　　如果不是强化能力－50%，如果是那个人带队……

　　“我知道你想复活天启者真正的队长，我们合作吧，你们放弃布鲁特，我们放你一命。一个队伍没有自己的灵魂人物真是可悲啊，能从轮回第三没落到如此地步。”花间弦温和道，一针见血地击穿索菲亚最深的想法。

　　索菲亚掌握的信息在花间弦眼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水杏早把能告诉他的资料全都整理了一份给他，而他提出合作也只是因为水杏离开前留下的一句话：

　　天启者真正的队长必须复活。

　　【“天启者”四人死亡，天启者目前-4分，狐生九尾4分。】

　　“神”的通告正好在此时响起，重重砸在索菲亚心上，她有一瞬间竟然真对花间弦的提议可耻地心动了。索菲亚很快恢复清明维持着攻势，冷冷道：“我不会答应你的。”

　　“死的是那个面罩男吧。”花间弦恍若未闻索菲亚的拒绝，“你们队长将李邵华做成人肉炸弹，有你的主意吗？”

　　“怎么可能！”旁听了全程的风系魔法师大喊，瞳孔放大惊疑不定地瞪向花间弦，队长把资深者做成人肉炸弹？

　　注意力转移是战场大忌，青涩的魔法师显然还没学会这一点。

　　“不要停！”

　　索菲亚的提醒和挽救已经晚了，她的锁链在半道上被异形蛇截胡，泮干脆利落地折断了风系魔法师的脖子。

　　【“天启者”五人死亡，天启者目前-5分，狐生九尾5分。】

　　“去找墨离队长，看住她，剩下的我来负责，保持通讯。”

　　“你单挑她？”泮挑了下眉。

　　话音刚落，苏琪冬扛着水杏抵达两人身后，把她放到地上。后者很不给面子地佯装呕吐了几声，结果被血沫子呛到真咳嗽了起来，一边咳，一边重新给几人挂上精神链接。

　　苏琪冬和泮目光相接了一瞬便自然错开，落到锁链女难看的脸色上，在精神频道问花间弦：“你打算留下她？”

　　泮狠狠地瞪了一眼苏琪冬，无法忍受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有些不怀好意地拉长声音道：“苏——琪——冬——”

　　苏琪冬蹙眉，这一反应暂时取悦了泮，少年收回嘶嘶吐信的异形蛇离开了。而狐生九尾这边先停了手，索菲亚一时半会从他们三人中找不到破绽，也暂时收手，吞下一颗恢复胶囊。

　　“嗯，达成团灭会让我们在‘神’那里的评价过高，我们还没有能应对更复杂的恐怖副本的能力。”花间弦解释的同时还从袖中抽出一个针筒，里面吸满了淡黄色的半透明液体，往水杏最严重的伤处注射了1/3。这药阵痛效果很好，不仅如此，水杏还能清楚地看见肌肉与筋膜的生长。她一下子猜到这是什么，说：“泮的？”

　　花间弦点头算作肯定，看了看墨离的方向，微笑着面向索菲亚下达最后通牒：“考虑得如何？”

　　索菲亚闭上眼感知着远处的动静，她听见身后林飞燕颤抖的声音，睁眼长出了一口气，无奈地收起锁链道：“你也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你们的队长很强，完全超乎预料。”

　　方才各自战斗时，布鲁特的力量起先明显压倒了狐生九尾的队长——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小个子东方女人。但那人好像从未被打倒，陌生的妖力波动第一次突破了布鲁特的封锁，第二次和布鲁特对撞还能平分秋色，直到刚才，她的实力居然还能兀地节节攀升！

　　索菲亚知道他们已经完败了，这支新生的小队有着不可思议的实力。其实天启者纸面实力并没有输，而是输在了谋划、配合、信任和凝聚力上，这些恰恰是一支轮回小队真正该有的东西。

　　远处有一把大火冲天而起，火焰呈现妖冶又危险的淡蓝色，仿佛会直接灼伤人的灵魂。花间弦转身望向那边，发自内心地真诚笑道：“承蒙夸奖。”

　　【“天启者”六人死亡，天启者目前-6分，狐生九尾6分。】

　　【“天启者”七人死亡，天启者目前-7分，狐生九尾7分。】

　　……

　　“神”发出一连串播报，最终狐生九尾的积分停留在9分。彤彤歌声渐息，并没有别的动静，说明天启者现在只剩下了李邵华、索菲亚和林飞燕。

　　水杏快步朝那团久久不散的狐火奔去，匆匆扫了一眼周围，只见泮散漫地站着，地上倒了三具尸体，他们脸上凝结着惊恐，左胸口不约而同地有一个大洞，显然，泮顺手解决了这三个新人。

　　她不再给这些人一个眼神，只看向狐火中走出的女人，她面若冰霜，白发金瞳，似乎自带一种坚韧的气势。六条雪色的狐尾在她身后张牙舞爪，火焰烧着上面淋漓的鲜血，整个人像是从传说里走出的极危险的狐妖，让水杏想起来她把情报交给花间弦时两人的对话。

　　“这些信息按理说我们不应该这么早知道，要怎么跟墨离姐解释比较好？”

　　当时还在盗梦空间，花间弦抽着她的血，说是要拿去和泮对比研究。面对这个小问题，花间弦只是平淡地说：“选合适的时机告诉她吧。”

　　除了彤彤，所有人身上都有秘密，而墨离非必要不愿意探究这些秘密，所以，花间弦的选择是不解释。

　　水杏却从他的措辞中嗅出一丝不寻常来，皱起眉反问道：“合适的时机？团战前、团战中，还是做事后诸葛亮？”

　　“我想亲眼见证墨离队长靠她自己能走到哪一步。”花间弦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太顺遂的路会让狐生九尾经不起打击，就像用剪刀帮蝴蝶破茧，水杏，你正在成为那把剪刀。”

　　“你错了，如果是墨离，走过的路再平也不会让她摔一跤就起不来，她不会一蹶不振，而只要她不倒下，狐生九尾就不会散。”水杏坚定道，“我们还有无法预料的恐怖副本要面对，何苦浪费代价在这些迟早会知道的东西上？我会告诉所有人的。而且比起信息差，墨离姐在血统上的进度更能给她助力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初见她时她就已经是五尾妖狐，但总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也许，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才是真正流动的时间线。”

　　花间弦并不惊讶，掩唇轻笑道：“你还真是相信墨离队长呢。”

　　“你……还真是不够相信墨离啊。”水杏奉还。

　　因而墨离已经是六尾妖狐，兑换过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的白玫瑰，有再加上她对第七感一阶到四阶都知晓得明明白白，这一战打得比小说里顺遂多了，起码心脏没有被草薙剑刺破一个大洞，驱魔元帅服也好好地穿在身上。

　　槲寄生枯黄的枝叶和爆炸的断枝从墨离脚下一路铺至湖边，交错的藤蔓向湖里延伸出二十几米远，完全将两人的战场据为己有。水杏的心底弥漫出一丝隐秘的恐惧，而妖狐对着她伸手……一手抓一个，狠狠揉搓了几下水杏和泮的脑袋，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哈哈哈，我终于也有身高优势了哦吼吼——我都不想退出三阶了。”

　　“不要碰我的头！”泮表情扭曲，柔顺的棕色短发胡乱翘起来，包住了他溅了血的脸。

　　原本还有些担心她的苏琪冬嘴角抽了抽，最终神情还是变得松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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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感三阶能暂停自身的时间，维持在身体素质的最优态，但也阻碍了精神力、妖力和伤口的恢复。墨离像面条人一样躺在八咫鸦的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狐狸耳朵都塌了下去，用能冻死人的语气说：“我快痛死了，感觉浑身上下被卡车来回滚了好几遍。”

　　花间弦给她打完药，正在处理大大小小的伤口：“等下退出三阶第七感之后镇痛药就会起作用了，我马上就好。”

　　“喂喂你给我打了什么？”墨离瞥见明显不是神之空间出品的淡黄液体，努力做出惊恐的表情却完全败北。她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看着白茫茫的天空，试图一字一顿地哀叹道：“我才刚刚觉醒三阶，就要成为军师大人手下的实验体了吗……”

　　“别担心，这是最稳定的恢复药剂。”花间弦弯着眼睛从袖中取出另一支吸有相似液体的针管展示给墨离看：“虽然都是提取泮和水杏的细胞和病毒制作的，但这才是有危险的版本，现在狐生九尾里只有血统强度比较高的你和两位供体才有可能承受。”

　　“所以你绝对动过实验的心思吧！自爆了喂＝。＝先说好，这种东西绝对不能直接用在人身上。”墨离用尾巴将自己包裹起来，再展开时已经恢复了黑发常态。

　　“嗨咿嗨咿。墨离队长用了多少白玫瑰？”花间弦歪头问。

　　“两朵，还剩四朵。”墨离坐起来，镇痛剂起效让她身上好受了不少，比起两条尾巴先后被斩断的痛苦可以说不值一提。她散发着阴恻恻的气息，有些肉痛地回答：“一朵一条尾巴，并且附赠一个致命伤……”

　　跟着狐生九尾返回的索菲亚和林飞燕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悄悄往后挪了挪以降低存在感。忽然，索菲亚的肩头被人拍了拍，一个很有穿透力的女音在问她：“你们之前有遇见二阶第八感的觉醒者吗？”

　　索菲亚瞧见一撮蓝毛，仔细回想一番，说：“我也只经过了个位数的恐怖副本，队长在时常遇到超过我许多的强大觉醒者，我没法体会到他们的感官。等我觉醒二阶后他已经死了，布鲁特带队，更不会跟我们共享信息。”

　　“不过我也听过一点。大多数人的二阶第七感是时间暂停，但二阶第八感的觉醒者们不会这样统一，因为空间能感知的方向比时间更多，”索菲亚的双手各自捻住一小片空气，似乎就此捏住了空间中的两个点，“二阶第八感能感知到空间中点位的联系并加以利用，具体怎么做各有不同。”

　　“我左手到右手间存在着很多介质，但第八感可以越过这些东西直接联系这两个点……我只知道这些，也一直不太理解，三阶就更别提了。”她放下手遗憾道，无不羡慕地说，“我们队的气氛没有你们那样好，那个人当队长时虽然会考虑全队的每个人，但我们这些非元老成员很难真正融入其中，这种信息在高阶觉醒者里默认流通，低阶一旦遇见要么死要么进化，没有告知的义务吧。”

　　“已经很多了，谢啦。”水杏感觉应该安慰一下，但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这事得怪你在逆转后的末世没加入天启骑士吧？这也不是索菲亚能选择的啊。但她能理解高阶觉醒者都不约而同地隐瞒信息，谁不是把自己的能力瞒得死死的，对着队友也要留一两张底牌，梁超那样竹筒倒豆子般炫耀的才是少数。

　　其实她还疑惑于索菲亚为什么执着于复活原队长，而不是自己去带一支新队伍，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心气的。所以，她只好说：“要是成功复活了你们原队长，说不定你就能变成核心成员了呢。你们下场副本评价一定很低，很容易过的。”

　　“但愿吧。”索菲亚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