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泪的天空》舞伊

6、续二

　　天翼笑嘻嘻地问：“你是谁？”一双不算大的手还在习惯性地玩弄着垂在肩上的长发，细长漂亮的眼睛居然有了几分妩媚的感觉。还是坐着的那人微微直了直身子，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一缕一缕的，在那面容上形成了错落的美丽。
　　那就像是清云初生的一抹清绝，有种隔世的厌倦与淡默，一肌一容是那样的玲珑精致，却有着如水般的透明，不知为何，眼眸中又遗留着浅浅的沧桑。
　　天翼扁扁嘴，在心里长叹一声，又要掉进美丽的漩涡了。他没甚么奇怪嗜好，就是对美丽的事物毫无抵抗力。“谈非言。”少年人眼睛都懒得抬，也就没机会看到众人惊愕的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表情了。
　　只听见长长的一声“啊——，”“谈非言，原来就是这样子呀。”“我很有名吗？”依旧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神态悠闲。“何止有名，简直是太有名了，就是比吃喝拉撒睡逊了点。”天翼说的好认真，笑都没笑，只在眼里留了些戏谑的笑意。众人听了，想笑却又不敢笑，憋在肚子里，真是难受啊。“哦”那谈公子只淡淡应了一声。敢情这位江湖名人涵养这么好啊，瞧他小小年纪，怨不得成了江湖首富。
　　是了，谈非言是个商人，除了人之外，一切合法的他都卖。信誉没得说，正邪门派在他面前都像被驯服的小绵羊，乖的不得了。别看他一副就差成仙的模样，却是个十足的商人，老奸巨滑，无利不钻的特征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以至有了另一个雅号——“谈无命”，也就是所谓为财而亡，要钱不要命了。可这谈公子穿的也不怎么样，只因了自己的几分儒雅，倒穿出了一些潇洒。
　　“谈兄，既然你这么有钱，不如，”刚刚还嘻皮笑脸，向着谈非言说话的天小弟，此刻只听见一声闷闷的“啊，这年头怎么人人都爱乱扔东西？”他一手护头，一手却接住了一袋沉沉的东西。打开一看，却是十两黄金。他纳闷地向谈非言望去，却最终石化。
　　谈非言比了比自己身上的口袋，意思是没钱了，怕他不明白，又好心开口“那，全部家当。”由此可见谈公子惜墨如金。“啊”天翼还未感叹完，一句“做兄弟吧”又硬塞进了他的耳朵。
　　天翼觉得很郁闷，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刚抬起头，却见那名唤“如花”的瘦马斜斜地瞧了他一眼，咧着马嘴，露出了几颗不规则的勉强可称为牙的东西，就差笑出了声。天，连马也要嘲笑我，天小弟顿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出现了阴影。
　　他本想狠狠瞪那姓谈的一眼，却见目标早已转向了他人。他凑了过去，很意外地听见了谈的话，而且让他佩服的了不的。无论那几位“大虾”说什么，好脾气的谈公子只有三个字“金缕衣”，“大虾”们一脸震惊，不敢相信。
　　“叫你们给我的嘛，现在好了，”天翼惋惜地瞧了瞧那几个呆若木鸡的人，又转向一直没表情的谈非言。“喂，兄弟”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抬眼，果然看见姓谈的淡然笑脸，“是兄弟了。”天翼嘲笑着自己，居然就这样把自己卖了，白白当了人家弟兄，忘了敲几个零花钱，赔本了。
　　“别要那破衣裳了，不过是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赶明儿你挂了，这金缕衣是少不了的，这事包在我身上。”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非言的肩膀，一副很有义气的样子，虽然是兄弟，不奚落几句，心情不可能好。谈公子秀气的眉轻挑，白了他一眼，“我又不要，看看罢了。给你一搅和，没心情了。”
　　这情景看在旁人眼里是怪异至极，两人何时成了朋友呀？谈非言只是笑，他是个胡闹的人。他不大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想看见幸福，无论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那笑脸少年让他觉得心痛，特别是他笑的时侯。那还是个孩子，眼睛里有骄傲的神色，然而也脆弱，雾一般的茫然遮住了黑亮的眼瞳，微微向着破碎靠近，就像另一个自己。这孩子需要的可能就只是一双温暖的手，所以他伸出了手。寂寞有时比死亡更可怕。
　　“喂，想溜啊，停，还没让你们走呢。”天翼倚在门上，懒洋洋地伸手，“钱。”几个大“虾”一想没事了，丢下钱袋，乐呵呵地跑了。“还你，我留一点。再说，只喝自家兄弟的血，忒没品了。”天翼又把钱袋还给了小谈，瞪向那几个从刚才起就一直看戏的家伙，凶巴巴地冲他们收票钱，并且一再强调这戏是不能白看的。
　　谈非言心情大好，拿起茶来当酒喝，入口却是劣质茶叶的涩味。他低眉笑着，好像有点明白恶棍是怎样炼成的了。
　　“再会了，下回我帮你偷东西。”天翼这样承诺着，“把你自己偷来就成。”小谈这样应答着。奇怪的邂逅，奇怪的诺言。笑脸少年在阳光里仰望着，纯净无杂。谈非言牵着如花，淡笑无尘。

作者有话说

　　看吧，打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