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梦》千司卷

4、随笔（2） “想要太多

　　小y告诉我这些话的时候，我是沉默的。
　　因为我意识到她在说，我是那个后者。

　　但仅仅是一瞬，我被自己的想法否定了，我明明要的很多。我想要一整间屋子的书，一个松软到足以让我身体陷进去的沙发，一面原形的桌子，上面放着我喜欢的饮品，iPad里恰好在放我喜欢的歌，窗外随意什么天气都好，最重要的是，我还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供给。

　　小y哑然了：“姐妹，你别否定自己了行不行，你这要的还多，那我们其他想暴富中奖一亿的人还活不活？”
　　我很平静地开玩笑道：“补充说明，一亿也可以有。”
　　她无语了。

　　趁她还在找一个突破口继续反驳我的时候，我继续开口了：“其实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都想要这一亿，但不是绝对想要拥有。一亿只是一个在绝境里挣扎生活的人一秒里的幻想，一个在烦躁时随口一语的玩笑，它只是一个乌托邦，在人类最脆弱最无助的口舌之快。”

　　小y这时终于找好反驳我的理由了：“没有人会不喜欢人民币好吗？”

　　我说：“对，没人不喜欢钱。一个努力生活的人，他的家人生病了急需100万治病，那100万就是他的乌托邦；一个成功创业的老板，他的公司倒闭了急需1000万转圜，那1000万就是他的乌托邦；一个贫困潦倒的乞丐，看着路边叫卖一块钱一个的大白馒头，那1块钱就是他的乌托邦。”

　　小y说我有点太认真了，这些例子其实很少，世界上正常人还是占比主要。
　　“所以我说，想要的多少，不在于面值，而是当下基于那个人的状态。”

　　“所以你的状态，是安全感？”
　　我没回复这个问题了，颇有些说中的味道。

　　但我却越想越深了，如果有个点石成金的人，把1000万变到那个乞丐身上，把100万变到那个破产老板身上，把1块钱变到那个家人身上会怎么样？

　　答案可能是，乞丐激动到发抖甚至昏过去，然后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解决饥饿问题，最后慢慢开始想要一个房子，一辆车，他买了下来，野心越来越大……老板拿着100万虽然不能东山再起，却重新创业或者开始普通人的生活，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大公司却多了一个普通人……家人虽说没办法给人治病，却无比感谢在这个艰难时刻还有一个没来路人微薄的帮助……

　　“亲爱的农夫，你丢的是金斧头，银斧头，还是这把破斧头呢？”

　　基于故事结局的预知，所有人都会选择破斧头，这样就可以获得三把了。这个时候明明是丢了金斧头的你获得了银斧头，丢了破斧头的你获得了金斧头，事件又该如何预演呢？

　　可事实上，如果我落难丢了东西，这一切馈赠于我都是恩赐。
　　回到问题本身，我想要的到底是多还是少，其实只是一个不忍看到压抑本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