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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长夜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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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微凉,嗖嗖微风柔和而轻盈。
常与却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脸上半喜半忧,彻夜难眠。
原因有二:其一,是生辰宴后父亲与他在书房谈论上山拜师一事,常与兴奋不已;其二,父亲命他翌日就出发,与伙伴相告别恐怕来不及,常与不得顾虑起来。
亦好亦坏,如针线交织,令常与不得坐起身来,点燃床头蜡烛,坐于桌前,一会眉头紧皱,一会眉头舒展。
思来想去,约莫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常与正欲熄灯躺回床铺时,意外听见窗外有窸窣声,常与怕是贼人突袭常府,便悄悄踮脚来到窗前,小心地挪开一道缝隙眯眼察看。
窗外金乌未起,正当月色如玉,常与借着月色,细细看院内动静,却什么异常都没看到,只余点灯前的嗖嗖风声。
常与只当是小厮养的猫跑了出来,心里不由得松懈下来,便关了窗,叹气一声,吹灭了将点燃的蜡烛,熄灯摩挲回自己床榻,却也只是睁眼不眠。
屋内常与独自思索,屋外两人哑声失笑。
“金琢哥,一会儿咱就悄悄翻窗进去,吓他一跳如何?”一个稚嫩又熟悉的声音从右耳传来。常与登时睁大了眼,竖起耳朵小心倾听起来。
“宿昱,切莫胡闹…”另一个同样稚嫩而又熟悉的声音自窗外响起。两者其声音之大,不像是在悄悄密谋,倒像是在刻意让人知晓。
常与识得二人,岂会听不出这是好友的声音?又岂会听不出其中之意?他会心一笑,当即掀被而起,急匆匆穿上鞋子就要开窗迎接二位好友进来。
打开窗,迎面就是两位好友不怀好意的笑脸,“小小常与,还知道开窗?怕不是早想着关我于门外。”被称作金琢的人挑眉戏谑道。常与闻言连忙将把窗外两位拉进屋内,慌忙解释道:“说什么呢?你又没干什么坏事,我把你关在窗外干什么?”常与连表忠心,待看到面前人脸色有些许受用,这才安下心来。
三人打闹一番后,常与才虚虚问起:“那么说,你们早就知道我今日要去上山拜师了?亏我一直没睡,想着该怎么和你们好好告别…你们俩倒好,还来吓唬我。”说完,故作伤心地扭过身去,虚假地抹了两把泪。
金琢与宿昱闻言,对视一眼,当即一左一右将常与围起来,满脸讨好地解释道“哎呀,我们也是偷听来的,他们说的真假掺半似的,谁知道是真是假?再说,若是他们明说,我们来就是了,更不必如此小心。可他们遮遮掩掩,我们不敢贸然前来,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宿昱一口气说完,拍拍胸脯以示清白,见常与反应不大,又将目光转向金琢。
‘这都没搞好?还是得我来——’
‘你倒是说啊,光脱裤子不拉屎算什么?略略略’
金琢气急瞪眼,正欲再用眼睛看回去,却看见常与转过头来,眼底藏星,问道:“金琢,你呢?”
“实不相瞒,家中无人提起此事,我自然是不敢私自行动的。所以才趁今夜前来一探究竟。”被叫全名的金琢收敛神色,说话间眼神不自觉瞥向摇曳的蜡烛。
“是啊是啊,常与哥,那帮老头子不知如何掌事,就不该在高位做事嘛。你说是不是,常与哥?”宿昱扯了扯常与袖口,等待他的回应。
夜色沉如水,树影沙沙作响。
常与心中湍急思绪此时却滔滔不绝。
常与装模作样捋须,演起了堂上大人模样,“唉,既如此,今日就算你二人无罪。”说罢,常与便提袍退出二人拥簇之地,深藏功与名。
金琢与宿昱掩面失笑,却也不得不顺着说出:“感荷高情,匪言可喻。”“感荷高情,匪言可喻。”
常与又摆摆手,偏过头说到:“时辰不早了,就不留诸位休憩了,望诸位莫怪,来日必厚礼相待!”
“如此,我二人自当不打扰,告退了。”金琢与宿昱行拱手礼,后退两步。宿昱将到窗前,收了刚刚性子,认真对常与说道:“常兄,待去了策天山上,也不知几何能回来,要写信啊。”一语毕,宿昱站定,直直看向常与。
常与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眼睫微微颤抖。连父亲都未曾说过要去哪座山派,忙问道:“你怎知我要去的是策天山?”
宿昱自知失语,短短惊叹一声,又糊弄常与道:“哎呀,常与兄,你久不闻窗外事,自然是不知。这天下呀,如今只有策天山派还算过的说去。其他的,要不就是资源没有策天山多;要不就是口碑没有策天山好。现常兄初出茅庐,伯父定是想要找个好的委托才放心。”宿昱越说越投入,还真把常与绕了进去。
常与心有亏欠,巴不得以死谢罪,说道:“是我错怪你矣,该打,该打。”言毕,把脸伸过去,竟真有求打之意。
宿昱只是为了搪塞过去自己的口误,却没想过让常与这样,只得推辞道:“哎呀!兄何至于此?快快收了神通吧。”说罢,忙开窗逃跑。
金琢见宿昱这么久才出来,斜眼朝宿昱瞪去,却在走出离常府一里之后才敢言语。
“你怎的这般才出来?”一猜就知道是金琢生气说的。
“说错话啦,哎呀,说起来还真是幸好我巧舌如簧,否则像你这样的还真不一定能搪塞过去。”宿昱解释道。
“如此说来,还要多亏你说漏嘴咯?”
“哼,闭嘴吧,我肯于你一同归宿已是你的荣幸,还不快谢恩?”
“……”
“……”
自金琢、宿昱相继翻窗离去后,常与关上窗户,最后一缕风熄灭了蜡烛,也正好省的常与再费出多余功夫关灯。他慢慢摩挲上床榻,蹬掉鞋子,心有疑虑之人迟迟睡去。
寅时已到,鸡鸣破晓,晨曦微露。
常与昨夜贪得无厌,平时精神抖擞的时候现在正睡眼惺胧,两眼如含羞草似的闭闭合合,合久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