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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皇权之下1 相府小姐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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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的大雪初见端倪，再过几日，官道便不再能通车了。
禹城内，街道上有专门的清雪队清扫积雪，除了些浮雪，被往复踩踏化作雪泥，并不妨碍出行。
三个俏丽的姑娘转过街角，上了一辆马车，为首的那位身披青白大氅，头戴兜帽，步履匆忙，像是在避开什么，三人刚上车，就从帘子后面伸出一只葱白的手，催促车夫赶车。
福临酒楼上，宇文烨靠着围栏坐着，侧目看着街上那主仆三人，似笑非笑：“听说你大哥放着好好的侍郎不做，请官到了柏林老家，当一个小小的县令？”
对面坐着位翩翩少年，腿支在凳子上，撑着半边身子，本来是端着准备往嘴边送的酒杯悬在半空。
“可不是，真不知道他咋想的，大殿上请辞，害得我爹都没办法从中斡旋，气的我他已经告病三日了。”
“或许无心在朝为官吧。”宇文烨挑了挑眉，嘴角笑意更浓了。
“管他呢，估计过两日就要出发前往柏林了，这两天想见我爹一面都被我爹拒了，倒是我娘，收拾了大小细软，准备同行。”
“那当真是气的不轻。”
“那可不，我娘哭得，恨不得长我哥身上。”
“那你可惨了。”
“我惨什么，我惨……你是说？不会吧，我是那块料吗？”少年扯着嗓子，吊着眉稍。
“噤声。”宇文烨皱了皱眉。少年声音有所收敛，起身坐到他的长凳上凑到他耳边道：“烨哥哥，你觉得我哥能不走吗？”
宇文烨偏过头，错开少年离得太近喷过来的热气，挪到了长凳最那头：“恐怕不行。”
“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你去跟皇上开口都不行吗？”少年又往宇文烨跟前凑了凑。说是这样说，但他心里也知道，皇家威严，又如何能朝令夕改。
“他这趟非走不可的。”宇文烨起身。
“我就说不行吧，我娘非让我来找你想想办法。”少年最后一点希冀被打破。
本来事不关己，这会看火快烧到自己身上了，也开始着急了，嚎道：“我哥怎么也不爱我了，他走了真要拿我开刀了！我可不想走，我离了家就只能饿死了。”
“我走了我那红颜知己怎么办？”
“我又不能走，我要是进朝堂，指不定给家里惹多大祸呢。”
“烨哥哥你是知道的呀。”
“我胸无点墨，那些文官又善抓小辫子，还不得让皇上看了我的头了？”
“要命了。”
“你说我哥他怎么……”
“噤声。”宇文烨坐到另一张长凳上端了杯茶浅啜，打断少年的话头。“子尧还能回来。”
少年眼睛睁的溜圆：“！”
晚上，丞相府。青石墙下站着掌灯的下人，尹相双眉紧锁，想到离宫前皇帝说的话。
尹相被留在御书房商议剿灭骊山山匪的事情，这批山匪异常猖獗，几次三番在官道上抢劫，这次竟是连官粮都敢截。一边想着，已经走到内院坐下，下人在他进门前就端着铜盆、茶水，待他进门净身饮茶。
“老爷，兰儿不见了！”尹氏还没进门，声音就在内院炸开了锅，尹相神经紧张，端着茶盏一骨碌站起来，茶汤洋洋洒洒浸湿了前襟。
“慢点！那孩子说不准只是出去街上游玩。”
“哎呀！老爷，兰儿前几天套了马车，马夫今天才报上来，这些个懒奴才，我兰儿要是有个好歹，定要把他们送到官府里受刑！”
“我看你是昏头了，还有比我大的官吗。这事先不要声张，王喜，带人出去找小姐，喊王婆子去小姐房间仔细瞧瞧。把马夫带上来问话！”尹相脸色阴沉，在门边来回踱步，压抑着不安。
不一会，马夫就被几个人架着过来了，脚背拖地，脸上脖子上留着大颗的汗水。刚一放下，就跟死鱼一样趴到地上，双手费力地撑着，尽力显得恭敬。
“小姐何时派人套的马车？派谁去的？可有说过什么？”尹相面色难看，下人取来椅子，他看也没看。
“老…老爷，小姐是前天派人来套的马车，一日未回，老爷一向疼爱小姐，小的自作聪明斗胆未报，小的第二日一早便去问小姐贴身丫鬟芝芝……”
“芝芝？那想必去套马的人也是她了？”尹相打断马夫的话，问道。
“是……是她。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小姐出行，一般吩咐一声就行了，不知为何要芝芝……”
“你个蠢奴才，既然事情蹊跷，为什么不报！”尹氏气不过，上前踢了他肩头一脚。
马夫不敢躲，被踢歪了身子，似乎是剧痛难忍，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该死！”马夫立刻趴回原地，头在地上磕的“??”响，“小的知道的都说了，不敢再隐瞒了。”
棉袄在马夫动作间往上爬，露出了里面渗血的里衣。尹氏一看，慌忙挡在他身前，一手疯狂向下人挥手，下人会意，拖着马夫下去了。
尹氏抬眼心虚地看向尹相，发现他根本就没注意到马夫身上的伤，倒是眉头越拧越紧。
“老爷、夫人，小姐枕头下发现一封信，还有小姐的衣物、首饰也都……”
王婆子一路小跑过来，喘着粗气吞了几口唾沫，臃肿的身子颤颤巍巍的，手里的信被尹相一把夺了过去。顿时看尹相黑着脸，绷着嘴皮，一脚踹翻了椅子，王婆子瞬间哑声。
看这架势，尹氏心里的不安更强烈了，她拿过尹相手里的信纸。
“二老，女儿实在烦闷，出门游历一番，女儿没有侍奉在侧，烦请注意身体，女儿已备万全，切勿担忧、挂念！”
——尹汀兰。
尹氏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眼睛里噙满泪水。
“封锁消息！小姐离家的事情要是向相府外透露一个字，舌头拔了扔刑狱！”
罕见的看见尹相动怒，下人们惶恐地跪了一地，应声后纷纷告退。
一时间只剩尹相两人，尹相扶起椅子，颓然地坐在上面，精气神一下散了。
“陛下刚刚赐婚。”
尹氏疑惑地看向他，言语间又带了些许期待，但看尹相的模样，又夹杂着不安：“赐婚？谁家儿郎，人品家世如何？”
“人品家世倒是极好。”
尹氏呼了口气，拍拍胸脯，像吃了一碗夹生的饭，但又忍不住高兴：“那就好，等兰儿找到了，就可以择日子了，皇上赐了一桩好婚事，这可是恩典，咱们兰儿自然配得上最好的，到时候定得十里红妆，只是她这一走，肯定少不了吃些苦头，我这心里难受得厉害，我明日得回高府一趟，与母亲商议一下……”
尹相看向尹氏，完全沉浸在女儿的婚事上，面上又开始容光焕发，拉着他说个没完，他几欲开口，都不忍心打断。
一晚上，两人各有心事，都没怎么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