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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项目警报,溏心蛋与贺姓暗涌 ...

  •   第十二章:项目警报、溏心蛋与贺姓暗涌

      入职第三年,启明科技的“人工智能医疗”新项目启动仪式办得热闹,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吕叙的核心算法开发负责人任命书钉在最显眼的位置,烫金的“吕叙”二字格外清晰;何砚青的服务器运维主责通知紧随其后,两张纸挨得极近,像他们这些年并肩敲过的代码,字字都缠在一起,连打印的墨迹边缘都透着经年累月的默契,连路过的保洁阿姨都笑着说“你们俩的名字放一起,看着就般配”。

      人群边缘,刚借调进项目组的贺予白攥着工牌,指节都泛了白,工牌挂绳被他无意识地绕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浅红印子。他是今早刚到岗的测试工程师,第一次见吕叙是在部门晨会:男人穿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腕间还戴着块旧机械表——表壳边缘磨出了细痕,表带却被擦得发亮,后来他特意趁午休时堵着组长“闲聊”,才知道那是何砚青去年送吕叙的生日礼物,吕叙几乎天天戴着,连洗澡都舍不得摘,说是“戴着就像砚青在身边”。当时吕叙站在白板前讲解算法逻辑,指尖在满屏公式上飞快滑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专注的眉眼和挺直的肩线上,贺予白只觉得心口猛地一跳,连手里的笔记本都忘了翻,目光像粘在了吕叙身上,连他偶尔皱眉思考时,额前垂下来的碎发轻轻晃动的模样,都觉得格外耀眼,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厉害的人?

      此刻见吕叙被同事围着起哄,笑起来时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贺予白更是按捺不住,攥着刚打印好的测试需求文档挤了过去——文档边缘被他捏得发卷,却毫不在意,只想着要找个自然的借口靠近。“吕哥!”他的声音软乎乎的,特意放低了语调,带着点刻意练过的腼腆,把文档递到吕叙面前时,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对方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又飞快收回,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我是新借调过来的贺予白,负责项目测试。刚才听你说算法框架里的‘数据清洗模块’,有个细节我没太懂,比如异常值剔除的阈值设定,为什么要选1.5倍标准差,而不是2倍?能不能麻烦你……耽误你两分钟,给我讲讲?”

      吕叙没多想,接过文档低头看了眼,指尖在“阈值设定”那行字上点了点,刚要开口解释,何砚青就从旁边递来一杯热豆浆。豆浆杯是吕叙常用的蓝色陶瓷杯,杯壁贴着张便签,上面是何砚青熟悉的字迹:“服务器凌晨三点无异常,你的胃不好,少喝冰的,豆浆加了半勺糖,刚好合你口味,别又像上次那样偷偷加两勺。”吕叙自然地接过豆浆,指尖碰到何砚青微凉的手指,还笑着偏头补了句:“等会儿跟你细讲,先帮我挡挡他们的酒,上次你说那家川菜馆的啤酒太冰,我喝了胃里反酸了半宿,你还笑我‘活该’。”何砚青点头,嘴角弯了弯,目光却没离开贺予白——对方正盯着吕叙的侧脸,眼底的惊艳藏都藏不住,连递文档的手都还维持着往前伸的姿势,指尖甚至还在轻轻颤,像在刻意拉长和吕叙的互动时间,连呼吸都悄悄往吕叙那边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仿佛怕吕叙下一秒就会离开。

      同事们还在起哄“吕哥升职必须请客,不喝到半夜不准走”,贺予白趁机往吕叙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胳膊,连声音都放得更软了:“吕哥要是请客,算我一个呗?我刚来,正好想跟大家熟络熟络,而且我知道有家川菜馆特别正宗,离公司还近,走路五分钟就到。老板做的辣子鸡跟吕哥老家的味道特别像——我听组长说吕哥是四川人,小时候常吃外婆做的辣子鸡,还放花椒油提味,吃完嘴唇发麻才够劲,对吧?”他说这话时,特意没看周围的同事,只盯着吕叙,语气里带着点“我很懂你”的熟稔,像在炫耀自己打听来的私密细节,争取专属的共鸣,眼神里还藏着点期待,等着吕叙夸他“细心”,甚至偷偷把自己的椅子往吕叙那边挪了挪,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吕叙笑着应下“周末一起去试试,正好尝尝是不是你说的味道,要是好吃,以后就常去”,没察觉贺予白的小动作,何砚青却看得分明:贺予白说话时,手指悄悄勾了勾吕叙的衬衫衣角,勾住后还轻轻拽了一下,像不小心勾到似的,眼神里却带着点期待的光亮,等着吕叙回应。他捏着自己的豆浆杯,指尖不自觉收紧,温热的豆浆透过杯壁烫着手心,心里却像被灌了凉水——吕叙的衣角,只有自己平时整理时会碰,每次吕叙伏案写代码,衬衫衣角皱了,都是自己帮他轻轻抚平;上次吕叙加班睡着,头歪在桌上,也是自己帮他把卷起来的衣角放下来,怕他着凉感冒。贺予白刚认识不到半天,就敢做这么亲昵的动作,连“外婆做的辣子鸡”这种吕叙只跟自己在出租屋煮面时提过的细节,都刻意去打听,心思太明显了,像根细针,轻轻扎着他的心思,让他连手里的豆浆都觉得没了味道。

      散会后,吕叙拉着何砚青往消防楼梯间走,想跟他说项目对接的事。斑驳的墙面上还留着去年团建时的便利贴残胶,有张粉色便利贴上还写着“吕叙何砚青永远第一”,是当时同事们闹着写的,吕叙还特意把它贴在了高处,说“要一直留着,当我们的‘功勋墙’,以后回头看,就能想起我们一起赢的项目”。吕叙靠在墙上,刚开口说“我得经常去医院调试算法,跟医生对接患者数据,有时候可能要待一整天,服务器这边的稳定性全靠你,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哪怕是凌晨三点,别自己扛着”,就听见楼梯间门口传来脚步声。贺予白抱着一摞测试设备走过来,设备堆得快挡住他的脸,塑料外壳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可他看到两人时,眼睛却瞬间亮了,像是早就在这儿等似的:“吕哥、何哥,你们也在这儿?太好了!我刚去仓库领设备,这几台测试机太重了,搬得我胳膊都酸了,手腕还有点疼——昨天搬行李拧到了,现在一用力就疼得厉害。能不能麻烦吕哥帮我搭把手?我一个人实在搬不动,放地上又怕磕坏了,影响明天的测试进度,到时候耽误了项目,我可担不起责任。”

      何砚青刚想开口说“我帮你搬,吕叙等会儿要跟我对账,确认服务器的配置清单,里面有几个参数得他签字确认,耽误不得”,贺予白却抢先一步,快步走到吕叙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尖还在袖口的布料上多蹭了两下,甚至故意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泛红的印子,装作不经意地晃了晃,语气带着点委屈:“吕哥力气大,上次我听组长说,你之前搬服务器都不费劲,抱着几十斤的设备走好几米都不喘,这点设备对你来说肯定没问题。何哥看着就清瘦,皮肤还白,一看就是经常坐在电脑前敲代码的,手上没什么力气,别累着他了,万一手腕疼,影响服务器运维就不好了——项目可离不开何哥的技术,要是服务器出了问题,我们所有人都得加班。”他说话时,眼神里带着点依赖的意味,还特意瞟了何砚青一眼,像在暗示“你帮不上忙,别添乱”,语气里的“体贴”却透着刻意的疏离,仿佛在强调“只有吕叙能帮我”。

      吕叙没听出不对劲,只觉得贺予白刚入职,又是个新人,确实需要帮忙,便拍了拍何砚青的肩膀:“我去去就回,就把设备搬到他工位,最多五分钟,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楼梯间风大,小心着凉,你上次感冒还没好利索。”说完就跟着贺予白走了。何砚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贺予白走在前面,还特意放慢脚步,跟吕叙并肩,时不时侧头说句话,嘴角笑得格外开心,连搬设备的动作都显得轻快了,甚至还故意把手里的设备往吕叙那边递了递,让吕叙多分担些重量,好有更多肢体接触的机会,嘴里还不停说着“吕哥你真厉害”“吕哥你懂的真多”,尽说些讨好的话。他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闷得慌:仓库明明有搬运工,只要打个电话就能过来帮忙,贺予白却特意绕到楼梯间找吕叙;明明自己也在,却只盯着吕叙求助,这些刻意的偏爱,像故意在他面前宣示什么,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连楼梯间的风都觉得比平时更冷了。

      等吕叙回来时,手里多了瓶冰可乐,罐身还凝着水珠,水珠顺着罐身往下淌,滴在吕叙的手背上。“贺予白说我帮他搬设备,非要给我买瓶水,推都推不掉,说要是我不收,他心里过意不去,”吕叙把可乐递到何砚青面前,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知道你爱喝冰的,我没拆,你快喝,别化了,等会儿就不好喝了。”何砚青接过可乐,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却没觉得清爽——他看见贺予白站在不远处的工位旁,正盯着他们这边,嘴角还带着点没藏好的笑意,像在确认“吕叙果然会把水给你”,那眼神里的算计,让他心里更不舒服了。他捏着可乐罐,没打开,只是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心里想着:贺予白明明昨天才问过组长“吕哥有什么忌口”,组长肯定跟他说了吕叙胃不好,不能喝冰的,他却偏要买冰可乐,还特意说“推不掉”,根本就是故意的,想借着“送水”的由头刷存在感,甚至可能还盼着吕叙喝了不舒服,好让他有机会“关心”。

      项目启动后,办公室的灯就没暗过。吕叙常驻实验室调试算法,屏幕上满是复杂的代码,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桌上总堆着喝了一半的热咖啡——是何砚青每天早上帮他泡的,加了两勺糖,刚好中和苦味,吕叙总说“你泡的咖啡比外面买的好喝一百倍”;何砚青守在服务器机房,盯着监控屏排查漏洞,机房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他总披着件吕叙的黑色外套,外套上有熟悉的薄荷味,是吕叙常用的洗衣液味道,能让他安心,哪怕熬到凌晨,也觉得没那么累。两人见面的时间只剩清晨换班的十分钟,每次何砚青去实验室换吕叙休息,都能看到贺予白坐在吕叙旁边的工位上:要么拿着测试报告“请教问题”,椅子拉得特别近,肩膀挨着肩膀,头凑在一起看屏幕,手指还时不时指着屏幕上的代码,故意碰到吕叙的手,嘴里说着“吕哥这里我没看懂”,眼神却根本没在屏幕上;要么“带了家里做的点心”,用精致的小盒子装着,只给吕叙递了一份,说“知道吕哥熬夜辛苦,我妈特意做的蛋黄酥,用的是土鸡蛋,补脑子,比外面买的健康”,却没问过何砚青——明明何砚青前一天也在陪吕叙熬夜,帮他排查算法里的逻辑漏洞,眼下的青黑比吕叙还重,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只能靠咖啡扛着。

      有次吕叙感冒了,鼻塞得厉害,说话都带着鼻音,连敲键盘的速度都慢了些。贺予白直接把退烧药塞到他手里,还帮他接了杯温水,递水时指尖又蹭到了吕叙的手,语气格外殷勤:“我特意问了医生,这个药不影响写代码,副作用小,吃了不会犯困,你快吃,不然感冒加重了,项目进度就慢了。”何砚青当时正好来送咖啡,看到这一幕,默默把手里的感冒药又揣回了口袋——那是他早上特意绕路去药店买的,知道吕叙吃这个牌子的感冒药不犯困,还特意问了药师“能不能和咖啡同服”,甚至把药的服用说明折了角,方便吕叙看,可贺予白却抢在了前面。吕叙接过药,却没立刻吃,只是放在了桌上,等贺予白走了,才对何砚青说:“我等会儿吃你的药,你买的肯定比他的合适,他连我吃青霉素过敏都不知道,就敢随便买药,万一吃坏了怎么办?”何砚青当时没说话,心里却暖了半截,指尖轻轻碰了碰吕叙的手背,确认他没发烧,才放心地转身回机房,临走前还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在吕叙桌上,里面是刚泡好的姜茶。

      变故是在项目上线前一周。吕叙去外地对接医院数据,要去三天,临走前反复跟何砚青说“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何砚青笑着答应,说“你放心,服务器我守着,肯定没问题”。可吕叙走的第二天凌晨两点,服务器突然报出“数据传输丢包”的警报,屏幕上红色的错误代码跳得刺眼,像在宣告危机。何砚青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连喝了三杯冷掉的咖啡,硬生生熬了三天没合眼——期间贺予白来过两次机房,每次都只问“吕哥什么时候回来”,连一句“你要不要休息会儿”“我帮你盯会儿”都没说,最后还丢下句“要是吕哥在,肯定早就解决了,你也别太着急,实在不行就等吕哥回来”,气得何砚青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还是没跟他计较,只想着赶紧把漏洞修好,别耽误项目上线。等吕叙赶回来时,推开门就看见何砚青趴在键盘上,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敲着回车键,嘴唇发白,脸色憔悴得厉害,眼下的青黑几乎要蔓延到颧骨,嘴里还呢喃:“参数……参数错了,像初三那次解几何题,辅助线画偏了就全乱了……吕叙,你怎么还不回来……”

      吕叙的心猛地揪紧,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人打横抱到休息室的沙发上——何砚青比他想象中轻,抱在怀里像片羽毛,后背的骨头隔着衬衫都能摸到,让他心疼得不行。沙发上还搭着他上次落下的外套,他顺手披在何砚青身上,又快步去茶水间拧了热毛巾,蹲在沙发边轻轻擦何砚青沾着黑眼圈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珍宝。何砚青迷迷糊糊间往他怀里钻,鼻尖蹭到他的衣领,闻到熟悉的薄荷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声音软得像小猫:“吕叙,你回来了……贺予白他……他昨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说有测试数据要跟你对,还说……还说我可能解决不了这个漏洞,让我别硬撑,等你回来……”

      吕叙的动作顿了顿,指尖顺着何砚青凌乱的头发往下滑,一遍遍地轻轻摩挲,声音轻得怕惊到他:“我知道,他给我发了三条消息,我都没回。他懂什么,你写的运维脚本比谁都稳,要不是我这边传错了患者数据参数,根本不会出问题,跟你没关系。”他低头看着何砚青眼下的青黑,心里又疼又软——何砚青从来不是爱计较的人,平时连同事借他的笔记本忘了还,他都不会主动要,现在会主动提起贺予白的刁难,显然是憋了太久的委屈,连在睡梦里都记着。“我只跟他聊工作,别的没多说,”吕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何砚青的耳垂,烫得很,显然是熬坏了,“以后我会跟他保持距离,他再找借口靠近,我就直接说要跟你对账,不会再给他机会,好不好?”

      何砚青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手却无意识地攥住了吕叙的衬衫领口,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指节都泛了白,连呼吸变得急促了些。吕叙对此也做出了回应,慢慢逐渐把头低下,用嘴唇轻轻的吻了一下何砚青的嘴,逐渐的加大力度,吕叙把何砚青抱到沙发上,吕叙把手塞进何砚青的□□里来回摸索,何砚青抱住吕叙,深深的吻咬了一下吕叙的脖子,两人之间亲密无比,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贺予白端着杯热粥走进来,粥碗里还卧了个溏心蛋,热气裹着蛋香飘进来,看到两人亲密的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又很快换成温和的笑,吕叙看到贺予白进来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两人站起。何砚青一股得意的样子看着贺予白,贺予白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熟稔:“吕哥,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在楼下粥铺买了热粥,你和何哥都没怎么吃东西吧?这溏心蛋是我特意让老板煮的,流心的,你不是爱吃吗?我还让老板放了盐,怕你吃着咸胃不舒服
      吕叙抬头,语气淡了些,没了平时的温和:"不用了,我等会儿给砚青煮小米粥,他胃里空得厉害,喝不惯外面粥铺的米——上次他喝了半碗,夜里就说胃里反酸,后来我才知道,铺子里为了省时间,米只泡了半小时,熬出来的粥粒硬得硌嗓子,他怕我担心,硬是没说。”他低头帮何砚青理了理滑下来的外套,指尖在对方微凉的耳尖上轻轻捏了捏,又补充道,“而且他吃溏心蛋挑得很,外面的锅大,火候控不住,要么蛋白没熟带着生腥味,要么蛋黄凝得像硬块,上次你给的那半颗,他偷偷吐在纸巾里了,攥在手里半天不敢扔,怕你觉得没面子。”

      这话像阵冷风吹过,贺予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连嘴角的弧度都变得生硬。他手里的粥碗晃了晃,浅褐色的粥汁溅在杯壁上,黏腻地往下淌,最后滴在裤脚上,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子。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这次我特意让老板多泡了一小时米”,却看见何砚青在吕叙怀里轻轻点头,眼尾泛红的模样不像作假——原来自己费尽心思想的“贴心”,在对方眼里全是“不合心意”,连那颗特意叮嘱煮六分钟的溏心蛋,都成了需要偷偷处理的麻烦,连被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那……那我把粥放这儿?”贺予白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没藏好的窘迫,指尖攥着碗底,指节泛白,“万一你们等会儿饿了,用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不用再开火费时间,项目还等着你们盯呢。”

      “真不用了。”吕叙直接拒绝,视线都没往粥碗上落,伸手把何砚青往怀里又紧了紧,“茶水间有新拆的小米,是砚青妈妈上周寄来的,真空包装里还裹着稻壳,说今年的新米熬粥最香,熬到米粒开花能出三层米油。我等会儿用小锅慢熬,火开到最小,守着锅搅,保证熬出来的粥软得能抿着吃。”他说起何砚青的喜好时,语气里带着自然的熟稔,“至于溏心蛋,水开后转小火,鸡蛋放进去时要贴着锅边滑,防止蛋黄散了,盯着表煮五分半,一秒都不能差——他就爱吃这个火候的,蛋白刚裹住蛋黄,筷子一戳,橙黄色的流心顺着筷子往下滴,一点腥味都没有。”

      贺予白捏着碗底的手指越收越紧,瓷碗的凉意透过指尖往心里钻,冻得他指尖发麻。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加班到深夜,自己故意留到最后,想等吕叙一起走,却看见何砚青拎着保温桶从电梯里出来,桶里装着刚煮好的青菜面,面条上卧着颗圆滚滚的溏心蛋,旁边还放着一小碟腌萝卜——是吕叙爱吃的口味。吕叙接过保温桶时,眼睛都亮了,笑着说“就等你这碗面呢,实验室的速食面快吃吐了”,还特意把溏心蛋夹给何砚青,说“你熬了一下午服务器,多补补”。当时自己还凑过去问“吕哥爱吃溏心蛋啊?我也爱吃,下次我带鸡蛋来煮”,吕叙只含糊地点了点头,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爱吃溏心蛋”,是“爱吃何砚青煮的溏心蛋”;那不是“随便吃碗面”,是“非何砚青煮的面不吃”,自己不过是个凑上前的外人,连被记住喜好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先回去了。”贺予白没再停留,把粥碗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放,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在宣告他的狼狈。他转身就走,关门时的力道没控制好,“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炸开,何砚青被吓得往吕叙怀里缩了缩,手紧紧攥住吕叙的衬衫衣角,像受惊的小猫。吕叙赶紧拍着他的背哄:“别怕,是门响,我去看看有没有关紧,别让风灌进来。”

      他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刚好看见贺予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男人手里还攥着刚才没送出去的纸巾,是他特意从工位拿的进口棉柔巾,想等吕叙剥鸡蛋时用,现在却只能攥在手里,皱成一团。吕叙没在意,转身走回沙发边,弯腰把何砚青打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宝:“走,去茶水间煮粥,再晚你该饿坏了,刚才摸你肚子,都瘪得贴脊梁骨了,再饿下去,胃该疼了。”

      何砚青趴在他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能听到有力的心跳声,像小时候奶奶家的老座钟,安稳又让人安心。他伸手搂住吕叙的脖子,声音软得像棉花:“你刚才说……我偷偷吐鸡蛋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把纸巾扔在垃圾桶最底下了。”

      “我看见啦。”吕叙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气息里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你当时攥着纸巾在手里半天,趁我跟医生打电话时,偷偷跑到垃圾桶边,蹲在那儿半天不敢扔,最后还是闭着眼睛塞进去的。我挂了电话就去看了,那半颗鸡蛋还好好的裹在纸巾里,没沾到一点垃圾,你啊,总是这么委屈自己。”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不合口味就说,不用怕得罪人,有我在呢。贺予白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不用总给你带这些,省得你为难。”

      茶水间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吕叙先接了半锅纯净水,放在电磁炉上烧,水烧开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在唱着轻快的歌。他从抽屉里拿出小米,抓了两把放在白瓷碗里淘洗,水流过金黄的米粒,泛起细小的泡沫,空气里慢慢飘起淡淡的米香。何砚青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块旧机械表,表盘边缘磨出了细痕,表带却被擦得发亮,是何砚青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吕叙几乎天天戴着,连洗澡都舍不得摘,说“戴着就像你在我身边”。

      “水开了,该放小米了。”何砚青轻声提醒,伸手帮吕叙递过勺子。

      吕叙把淘好的小米倒进锅里,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防止糊底。电磁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暖黄的光线下,他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是何砚青最喜欢的模样。“再等二十分钟,粥就能熬好,到时候给你盛最上面的米油,最有营养。”他回头看何砚青,眼神里满是笑意,“你要不要坐会儿?旁边有椅子,别总站着,你熬了三天没合眼,刚才走路都打晃,别累着了。”

      何砚青摇摇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后背,能感受到吕叙轻微的呼吸起伏。“不用,我想跟你待在一起。”他闻着空气里的米香,突然想起刚入职那年,两人一起加班赶“城市交通数据优化”项目,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吕叙在茶水间煮面,面条煮好后,把唯一的溏心蛋夹给了自己,说“你比我辛苦,眼睛都红了,多补补”。那时候他们还没说破心意,却已经把彼此的喜好记在心里:吕叙知道他爱吃溏心蛋,知道他胃不好要吃软食;他知道吕叙爱吃辣,却不能多吃,每次聚餐都帮他点微辣;他知道吕叙怕热,夏天总把空调风口让给他;吕叙知道他怕冷,冬天总把外套披在他身上。这些藏在细节里的偏爱,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贺予白的身影在门外晃了晃,手里还拿着包刚买的巧克力饼干——他刚才回到工位,越想越不甘心,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吕叙爱吃的巧克力饼干,是进口的黑巧克力味,他特意看了配料表,没有吕叙过敏的坚果。他本来想以“送饼干”为借口再回来,却透过茶水间的玻璃门,看到了里面温柔的一幕:何砚青抱着吕叙的腰,头靠在吕叙背上,吕叙回头笑着跟他说话,手里还在搅拌锅里的小米粥,锅里的粥冒着热气,空气里全是米香和温柔的味道。贺予白的脚步顿住了,手里的饼干袋被捏得变了形,包装袋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没人在意。他看着里面两人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多余又狼狈,最后还是悄悄退了回去,连门都没敢推。

      锅里的小米粥渐渐熬出了稠度,米粒在锅里翻滚,散发出浓郁的米香,连走廊里都能闻到。吕叙关小火候,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土鸡蛋,是何砚青妈妈从老家寄来的,蛋壳上还带着淡淡的褐色斑点,上面贴着张便签,是何妈妈的字迹:“给小叙和砚青补身体,煮溏心蛋最香。”他烧了小半锅水,等水温升到温热,轻轻把鸡蛋磕进去,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生怕蛋黄散了。他盯着墙上的挂钟数时间:“一分、两分……五分半了,刚好。”

      何砚青在旁边帮他递过漏勺,看着他把鸡蛋捞出来,放在凉水里冰了十秒,然后轻轻剥壳——他的动作很熟练,指尖顺着蛋壳的缝隙慢慢剥,没弄破一点蛋白。蛋白莹白光滑,轻轻一捏就能感受到里面的软嫩,筷子戳下去,橙黄色的蛋黄缓缓流出来,没有一丝腥味,空气里瞬间飘起蛋香。吕叙把剥好的溏心蛋递到何砚青嘴边,眼神里满是笑意:“尝尝,是不是你爱吃的火候?要是觉得不够嫩,我再煮一个。”

      何砚青张嘴咬了一口,蛋黄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了这几天熬出来的疲惫和委屈。他嚼着蛋,突然抬头看吕叙,眼眶还是红的,却带着点小委屈:“以后……贺予白再给你送东西,你别收了好不好?他上次给你送的冰可乐,我看见你放在窗台上没喝,可他还是天天给你带东西,我……我吃醋了。”

      “好。”吕叙点头,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蛋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嘴唇,“以后除了工作对接,我不跟他多说一句话,也不拿他的东西,省得我家砚青吃醋。”他低头在何砚青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尝到了蛋黄的香甜,“快喝粥,再不吃,粥就凉了,米油也该沉底了。”

      吕叙盛了一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何砚青嘴边。小米粥熬得软糯,米油浮在表面,带着淡淡的香甜,何砚青一口一口地喝着,心里暖乎乎的。锅里的小米粥还在冒着热气,灯光暖黄,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靠在一起,像幅温柔的画。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远处传来第一班地铁的报站声,机房里的服务器还在嗡嗡作响,屏幕上的参数显示一切正常,项目上线前的紧张还没散去,可此刻的茶水间里,只有米粥的香气、溏心蛋的香甜和彼此的呼吸声,安稳又坚定。

      贺予白的刻意讨好,早已成了无关紧要的插曲。那些藏在“五分半的溏心蛋”“熬到开花的小米粥”“记在心里的过敏史”里的偏爱,那些无需言说的默契,才是吕叙和何砚青这些年并肩走过的最好证明——他们从青涩的实习生走到项目负责人,从彼此证明到心意相通,早已把对方的喜好刻进骨子里,旁人再怎么刻意讨好,也挤不进他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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