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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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苗思域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心如死灰。
这已经是她遇到的第27只怪物了。
明明刚刚的她遭遇了雪崩，应该被埋在雪下，怎么会突然间来到了这里？
而且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四周看不到其他人，只能看见其他怪物。
简直就是一头雾水。
一路上疲于奔命，只顾着躲避怪物，连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堆怪物。
苗思域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她的作战服上多处刮蹭、撕裂，手臂上、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精神力也处于暴走的边缘。
感觉自己快死了，快死了倒愈发冷静了，再见了，麻麻粑粑，再见了哥哥……
啧——
要不要暴走，和它同归于尽？
越到生死关头，苗思域的脑海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就是和战斗都没什么关系。
巨兽低沉地轰鸣一声，地在震动，白雾从巨大的鼻孔喷涌而出，沉重的脚掌缓缓的朝她的方向挪动了过来。
坚硬的甲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刮蹭声响。
它走得很慢，一步又一步，走在了猎物的心上，享受着猎物死前的挣扎。那是它最爱的时刻。
逗弄着猎物，看着她们为活下去挣扎的死态。
巨兽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哼唧了两声，那简直太爽了——
“不能慌，苗思域。难道你就这点水平吗？”苗思域看着步步紧逼的巨兽，指尖微微颤抖，咬紧牙关给自己打气，“你不是为了死来这里的，你是为了活下去来这里的。”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死在这里？
在这时候突然间想起了课上老师说的话：越是看上去强大，坚硬的巨兽，它的精神力越是薄弱，你们可以尝试着精神力攻击……
后面说的什么来着？
完全记不得了。
她努力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啧——
如果这次能活下去，她绝对会好好上课。
绝对。
既然现在动不了，那就试试看精神力攻击。
苗思域低头看向自己的暴走探测器。
50%。
只需要不跌到15%就不会暴走。
她的目光突然间变得坚定。
赌一把。
精神力刚刚靠近巨兽的精神力的那一瞬间，就被一股狂暴混乱的精神浪潮狠狠的弹开。
“呃——”
强烈的反震冲击使她脑袋一阵刺痛，眼前发黑。
在那一瞬间，疲惫，恐惧，绝望，层层裹住她，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后，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但实际上只是短短的数秒。
48%。
仅仅是一个试探，就下降了那么多吗。苗思域咬住了自己颊内的软肉，保持清醒。
巨兽也被她的精神力试探，停顿了一秒后，激怒猛地低头，庞大的身躯加速冲来。
对方生气了。
死亡近在咫尺。
在那刻，似乎她也没那么恐惧了，反而变得更加冷静了下来，让她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苗思域，苗思域。你上课又睡觉！”老师敲打着她的脑袋，把她敲醒了，“接下来可是重点，要好好听……”
苗思域被老师敲醒后也没有睡着，只是无所事事地转着笔，想下课了，蚊子好多。
她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精神力攻击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跟着怪物的节奏乱发力，大范围的铺张精神力，反而被反噬暴走……”
精神力攻击啊，还不如直接物理攻击囊死它，简单粗暴。苗思域当时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记住，贵精不贵多。绝境之中，不必防御，不必周旋，收拢全部的力量，舍弃无效的攻击和防御，做单点极致的穿刺，直击怪物精神力核心……”
“哪怕只剩一丝精神力，都要收束杂念，集中一点，就能翻盘——”
苗思域看着眼前的巨兽。
醍醐灌顶。
讲课得到知识不一定只有在课上才能领悟，也有可能是实战的那一瞬间。
苗思域摒弃了本能的防御，精神力开始集中沉下心神。
原本四散杂乱无序的精神力如同被收紧的细丝，压制、集中、在被压缩。
手腕上的探测数值开始迅速回落：47%、33%、16%。
她精准的压缩着每一缕的精神里，舍弃无所有无效的消耗。
巨兽庞大的身体猛地腾空，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俯冲而来，巨大的黑影彻底笼罩住了她的身躯，獠牙近在咫尺。
没有退路，无需躲闪。
苗思域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炬，精准锁定了对方的精神核心。
一击毙命。
凝练到极致的精神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直的刺入了怪物的精神核心。
贯穿！
“嗷——”
凌厉痛苦的嘶吼声瞬间响彻在苗思域的耳边。
“咚”的一声，巨兽倒在了她的面前，掀起了一阵雪飞起，又落下。
周遭又恢复了平静，只能听见苗思域急促的喘气声，刚松掉那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来，脑袋里猛地炸开一阵尖锐的刺痛。
艹，要暴走了！
10%……
手腕上的暴走检测器，疯狂开始闪屏，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怪物死了，不代表她活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这回是真的没招了。
“苗思域，你是我的哨兵，只要你还活着，那么我就能把你从暴走的边缘拉起来。”
“所以，不准失去意识。”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赵银鞍的声音，朦朦胧胧地还看到了赵银鞍在向她走来……
真是幻觉都出来了，原来我最后一刻还在想她吗？
“后生，她这个情况多半要暴走了，你救不回她的。”那道苍老的声音跟着响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劝阻和冷漠，“救她，不过是浪费你的向导素罢了。”
赵银鞍的手抚上了对方的脖颈，少年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额头满是冷汗。
“没事的，你是我的哨兵，我绝对会疏导你，拯救你。”
“绝对。”语气坚定而温柔，细碎的声音涌入她的耳朵，“你只需要放松就够了，不要排斥我……”
尽可能地温柔——
温和的向导素，试探着深入苗思域动荡不休的精神识海。可刚一接触，就被哨兵失控向外散意的精神力狠狠地弹开。
拒绝疏导。
赵银鞍的眉头紧紧蹙起。
“看见没有，她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了，强行疏导，搞不好你会受伤的。”
“闭嘴！”赵银鞍低声道，“她只要是我的哨兵的一天，我就不可能会放弃她。”
苗思域半靠在赵银鞍的怀里，一世浮沉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界，耳朵嗡嗡作响，听不太清两人的对话，手腕的探测器依旧在不停的滴滴报警，屏幕上的数字又再度向下跳动。
看着赵银鞍没有放下她离开现场，他深吸一口气：“要不是你死了以后，我就没人说话了，我才不会帮你。”
“赵银鞍要不是我和你绑定了，我绝对不会管你的。”他絮絮叨叨地小声咒骂道，“固执……”
“如果你只是想责骂我或者劝阻我的话，那闭嘴吧。”赵银鞍皮笑肉不笑地点了一下项链，“我现在没精力和你聊天。”
“啧——啊！唉……啊啊啊——”他在无奈狂怒，“算了……”
他叹了口气，妥协了，但还是挣扎了一下。
“赵银鞍，你敢赌吗？”
“假老头，你忘记我们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了吗？”赵银鞍轻笑一声，“我的回答永远是敢。”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这话倒是说得不错。
但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吗？
真是一个疯子。
他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小疯子了，那就让他也来赌一把吧，反正他也活够了。
“试试看用你的向导素侵入她的精神识海吧，一旦他下意识的排斥你，那么你就等死吧。”
“如果说哨兵的攻击是将精神力集中一点的话，那么向导就是把向导素散开，将它们编织在一起，就像编织一个布袋一样，包围着它的精神识海，一点点侵入、四散，然后包裹它。”
“就像月食一样，把对方的精神识海想象成月亮，你在吞噬它一样……”
赵银鞍歪头，这种方法她从来没听过。
学院课堂上教授的疏导方式是从哨兵的精神分析试探切入，寻找躁动的根源，慢慢安抚平复，循序渐进，绝对不可能大面积笼罩对方的精神识海。
这简直是相当于相反的操作。
“赵银鞍，你敢吗？”他再一次反问道。
“这是能够疏导她的方式吗？”
“对，这是最有可能的方法。你不问问后果是什么？”他的语气里面带着一丝自己也意识不到的雀跃。
他迫切的希望赵银鞍能够拒绝，但内心深处又隐隐地希望着她能够做到。
“无非就是哨兵的精神力彻底失控，内导素编织的网会被狂暴的精神力撕碎，反噬的力量带到我的身上吧。”赵银鞍闭上眼睛，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这个办法需要双方绝对的信任，对吧？”
“你很聪明。”胸前的项链传来了他沉闷的声音，“她很相信你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敢？”他表示理解不能，“赵银鞍，你是真的疯。”
赵银鞍轻笑一声：“她不一定会相信我。但我的哨兵一定会相信她的向导。况且我的赌运不错。”
“不是一个意思吗？”他更加不理解了，“这是赌运好不好的事情吗？”
“肖墨，闭嘴。如果有其他怪物出现立马叫醒我。”
“哼！”
具化、编织、环绕，就像在编织一只网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包裹对方的精神识海……
肖墨看着这样的她：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就像在石洞里面一样，谁都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编织布袋……”赵银鞍低声重复了这几个字，冷汗顺着下颌线向下滑落，“制成一张完整的网，包围了一整个动荡的精神识海……”
“不是和它们硬碰硬，轻轻的包围住它。”肖墨轻声提示道。
他倒也些好奇，赵银鞍是否能够做成功了。
包裹。
“赵银鞍，怪物出现了。”肖墨大声吼道，啧了一声，时间太短了，肯定没完成，“你的左后方，它的速度极快，弱点是后背的核心。”
啧——
一头体型略小，但四肢布满尖锐，骨刺的怪物循着血腥味被吸引而来。
赵银鞍猛地睁开了眼睛，直接松开了苗思域的人。
双手从大腿的绑带里面抽出来了两把匕首。
侧身闪避，肩膀堪堪躲开刺过来的骨刺，尖锐的刺尖擦过她的上臂，作战服的布料瞬间被划出一道口子。
果然，它的速度很快。
赵银鞍的目光死死盯住怪物，腾空翻转时露出来的后背。
那里——
是弱点。
可它保护的很好，它的速度也很快，如果只是单纯的攻击的话，赵银鞍的速度是绝对比不上它的。
骨刺擦着地面，划出刺耳的锐响，给人半点喘息的机会，身形再度窜出，化出一道道黑影直扑而来，每一次出击都直奔要害。
赵银鞍能够防御，但反过来，攻击不行，无法快速地攻击到它。
“别思考。”肖墨的声音再度响起，“本能已经融入到你的动作里了，思考也已经融入到你的本能了，只需要盯着它的弱点。”
“然后，”
“一击毙命。”
一击毙命。
赵银鞍沉腰，压低重心，双匕首交叉在胸前，划出一道划痕。
就是现在——
怪物为了完成扑杀动作，身躯完全舒展，后背紧绷，短短0.1秒的破绽转瞬即逝。
赵银鞍本能地冲向前去，眼底锋芒毕露，不保留任何力量，左手的匕首精准的扎向怪物的肢前关节，偏移要害。
这一击凭借它的速度，我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只会制造瞬间的阻滞感。
右手匕首蓄力腾空，借着冲力纵身跃起手腕，翻转发力，纷纷的认可，带着决绝的力道，狠狠刺向后背的核心。
一击毙命。
干脆利落，几乎完美的一套击杀动作。
“你很聪明。”肖墨神色复杂地看向她，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但，你不是向导吗？怎么会有哨兵的爆发力量？”
赵银鞍随手拔起深入怪物躯体的匕首，刀刃在干净的雪地上蹭了蹭，把上面的污垢全部都蹭掉。
刀刃又重新变的干净了。
还是第一次那么顺。
“嗯，我是一个力气比较大的向导。”赵银鞍顺着他的话敷衍道。
肖墨：……
他沉默了两秒，满脸无奈：“你看我像个傻子吗？”
“你是一具骷髅，现在是没实体，我看不见你。”赵银鞍下意识的回复了他，漫不经心，“看不出来。”
话音落下，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回忆着刚刚的动作。
指尖还残留着刺入核心的触感，动作完全想不起来了。
很快，和以往的不一样。只记得，所有动作，想法在瞬息之间落地成型，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这种感觉……好陌生，又很熟悉。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上瘾？”肖墨轻笑一声，一下子就看穿赵银鞍现在的感受。
因为他第一次把思考融入到本能，也是这种感受。
“思考融入本能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当下最优解。”他缓缓开口，“我一次彻底摆脱可以算计也是这种感受。”
“利落、痛快、极致的掌控感。”
赵银鞍喜欢这种感受，原来她缺少的就是这个。
“恭喜你，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肖墨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叹，“不过你还是没回答我，你怎么会有哨兵的能力？你不是向导吗？”他再一次发问。
“哦对，那个人是不是死了。”肖墨继续絮絮叨叨，“我都跟你说了，没办法的，在这种条件下，用那种方法，必定会失败的。”
“你也别灰心，失败了，总比她暴走，你死了好。”肖墨小声宽慰道，“我跟你讲啊，这种方法我都没见过有几个相当能够成功的。”
“成功了。”赵银鞍“啪叽”一下坐到了地上。
“我知道我知道，真的我那个年代，简直就是天才云集，那些S级向导都没几个能成功的……”肖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赵银鞍：……
如果有一天她能把这个项链摘下丢掉就好了。就不用听到这麻烦的声音了，不过他还挺有用的，活得久果然见识就是多啊。
“假老头，我说我成功了。”赵银鞍打断他继续说下去。
肖墨：? ? ?
肖墨：！！！
“真的？”
“你没见她那个手表都不闪红屏，不叫了吗？”
“哦，我还以为她死了呢。”
赵银鞍：……
“你活阎王啊，张口定人家生死。”
“哦，不对，你也没活着。”赵银鞍忍不住吐槽道。
“这谁能想到啊。在石洞里面你不是说你是一个弱小无助的B级向导吗？我哪里能想到你能做到那些？”肖墨立马甩锅，“所以，你怎么拥有哨兵的能力的？”
“我要做到的事情，那肯定能做到。毕竟我可是赵银鞍。”
“这有什么逻辑吗？”
“没有。”
赵银鞍坐在地上，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颗糖塞到了苗思域的嘴里，顺便再塞一颗到自己的嘴里。
“我就不给你了，你也吃不了。”
肖墨：……
“她昏迷着，你给她喂糖，也不怕噎死她。”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