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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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老头，笨老头，呆老头……这么久还不回来。”躺在床上，高热烧得我昏昏沉沉，奄奄一息。而骂那个不负责的老头已成为转移我注意力的最佳药方。自从上次去市集回来的第二天，老头丢下一点点的散碎银子和一句“三五天后就回来”，接着就消声灭迹，没了踪影。他说三五天，可现在三五个月都过了，也没见他一根毫毛。留下的那点银子，我们省吃俭用也只勉强维持了五个月，早在十多天前就断粮了。只能每天上山挖些野菜，再来靠村里好心的大妈接济些。但这村子本就穷，给的也只能是些薄得不能再薄的稀粥，总之我的肚子没一天是处于饱饱的状态。而三天前着了凉，更是雪上加霜，就此一病不起。
“宝宝，好些了吗？”小手摸摸我的额头，再试试自己的，眉头皱起。“来，喝些米汤，我刚从王大妈家拿来的。”
米汤，米汤，又是米汤。记得我才二个多月时老头出门我就是天天喝米汤，现在又是天天喝米汤，我又不姓米名汤。别人穿越来后都是山珍海味、穿金戴银、绫罗绸缎、前呼后拥，最最起码也是吃饱喝足吧？而我呢，同样是穿越来的，我却连吃个包子都是一种奢侈。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老娘我不玩了……
委屈、怨恨、恼怒一切负面情绪兜头而来，无名火烧得我怒火狂燃，不顾一切的向我面前的所有生物开火。“米汤，米汤，再喝下去，我就要死了。”一抬手打翻小熙捧在手中的碗。
“咣”碗碎了。
赌气的用被子蒙住头，不去看小熙的神情，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后悔。等我平静下来时，我会后悔我所做的事，但我现在不想、不能、不愿去面对。请原谅我的任性，我知道你没有任何的错，我知道伤害你是我的错。可现在的我，必须要借由伤害你来证明我自己。相信我，当我伤害你时，也在伤害我自己……
轻轻细微的收拾声后是暗哑苍老的开门声，过了七八秒后门被轻轻的掩起……
一把扯开蒙住头的被子，依然没有平息的怒火及内心的愧疚令我发疯般撕扯着唯一的一条棉被。水气涌起，眼前一片模糊，泪一滴一滴浸湿了残破的棉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喃喃自语着，将头埋入屈起的双腿。寒风从破旧的窗户吹入，打了个哆嗦，用力将自己拖到墙角，拥紧棉被，头很昏沉，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天渐渐黑了下来，小熙还没有回来，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小熙会不会不要我了？会不会和老头一样，走了就不会回来了？我莫名其妙的对他生气，所以他讨厌我了吗？他厌倦了和我在一起的生活了吗？不想再照顾我，不想再做我的哥哥了吗？还是……还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了？脑海中闪现出我满月那天沾满鲜血的长剑、熊熊燃烧的小镇、哭喊奔逃的人们……不，不会的，小熙不会有事的，他只是个孩子，又没钱，没人会打他的主意。可……如果是那些人，那些想斩草除根的人，他们如果找到这儿……如果正好遇上了……不，不，不会的，乔涵，你别自己吓自己，没事的，小熙只是生气出去透透气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很快会回来的……
门被推了开来，我猛向前一扑，叫道：“小熙……”却没有任何人回答，只有动物的呜咽声。进来的是小西——那只小白虎，当初放走母虎时，它怎么也不肯走，放了好几次又都跑了回来。最后实在没办法，又在我和小熙的哀求下老头才留下了它。由于人都吃不饱，所以它自然是从小开始就吃素，没想到反而成为了一个彻底的素食主义者——就算有肉放在面前也会自动跳过。
小西灵巧的跳上床，走到我的身边用身体来回的蹭着我的腿，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它成长的速度明显比同龄的同类要慢得多。三岁的老虎应该成年，长得很大了才对，可小西还只有小猫这么大，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它生下来，我还真以为它是只猫！将它抱上膝，泪水止也止不住……喃喃着：“小西，小熙不会有事的，是不是？小熙不会不要我的……”小西伸舌舔舔我的脸，又将头伸过来在我脸上蹭了几下。“还有你陪我，是不是？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不是？”我好像得到了安慰般，紧搂着它，将哭湿的脸贴在小西柔软的皮毛上，一阵阵暖意涌来，心安定了不少，仿佛小熙就陪在我的身边一样，那么的安全、可靠。本就哭得乏力，现在心安了，人也累了，于是抽泣着在寒冷与高热中昏睡……
“宝宝，醒醒，醒醒。”温暖的手，带着温柔，轻轻拍打着我的脸。“快醒醒，蛋要凉了。”
迷糊中，睁开肿胀的双眼，从那一条缝中我看见了小熙可爱的笑脸。
“小熙……”哭喊着扑入了他的怀里。“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生气的，你别丢下我。小熙……”
“别哭了，我怎么会丢下你呢？你是我妹妹呀！爹说我要照顾你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的。快别哭了，看，这是什么？”神秘兮兮地将背在身后的手伸至我的眼前，慢慢打开，冒出一颗小小的鸟蛋。
“你去掏鸟蛋了？”诧异的看着他。现在是初冬，虽然不是寒冬腊月，但平日里的鸟兽都不见了踪迹，要找一颗鸟蛋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我在林子里正好看见树上有个鸟窝就上去探了探，没想到竟摸到了好几个呢！你看！”端过一边的碗，里面盛着几颗小小的蛋，有几颗的颜色形状各不相同，很明显不是一个窝里的。目光被端碗的小手吸引，瞧仔细了不由的吸了口凉气，粗糙的手掌上有着丝丝的血痕，纵横交错，原本粉嫩的指甲里嵌入长长的木刺、血迹斑斑……心越来越疼，疼得我眼泪扑簌扑簌直向下流。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呢？为什么心会那么酸呢？涩涩地只想抱着小熙哭一场，哀悼他苦涩的童年，哀悼我的不幸，哀悼我们不该纠缠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