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七月初一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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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一水灯节，是同顺城一年一度的重大节日，在这天男女老少都要在定天河里放一只水灯，以求祸去人平安。前几年，我都会陪刘婉婷去天阁寺放水灯，今年也不例外。小熙与身子好很多的古娴云没见过这种风俗，也与我们同行。于是我、刘婉婷、小熙、古娴云、萧民与小翠一行六人一起去放水灯。哎？你问为什么萧民也一起去？那是因为他现在就跟我们住在一起，说是能更准确方便的更新方子。可怜小狗子他们为了腾房间只能几个人轮流睡地铺，幸好天热不难熬。
“有事？”将水灯放入河里，目送它飘远，侧头回视蹲在我身边半天的人。
“你不去道别吗？”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飘远了的水灯出神。
瞟了眼东边十米远处被刘婉婷紧缠不放的小熙，及守在他两步外默默黯然担心，时不时咳两声惹得小熙侧目关怀的古娴云。
前两天，古断派人送信来，要小熙代表阎谷参加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将头凑近，小熙却飞快的将信收了起来。
“嗯，今年师傅让我代替他参加，一来增加见闻多些历练，二来多认识些江湖上的朋友。”他倒了杯水，心不在焉的慢慢啜饮。
“三来打响名声，赚个大侠的名声。”对小熙调皮的眨了眨眼。
他揉揉我的头发，温柔一笑。“大会在汉阳招开，所以我过了水灯节就要出发了。”
“这么快？”心一惊，他才回来几个月就又要走了吗？
“嗯，汉阳离这儿快马兼程也要半个月，而且还要事先过去打点一下。早些上路，也宽舒点。”
眨巴眨巴眼睛，“不如带我一起去吧！路上我也可以照顾你。”
小熙觑了我眼，肯定的说：“你不是去照顾我，而是凑热闹去的。到时不知是谁照顾谁，你还是乖乖在家。我最多三个月后就回来。”
努努嘴，不满道：“不要！”
“武林大会上都是江湖人，刀光剑影的，一个不小心伤着了怎么办？乖了，别闹脾气了。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带回来，好不好？”他劝哄。
“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不会惹麻烦的。”我坚持着。
“江湖上的人与事，不是你不惹就没有的。有时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我初出江湖没有任何屏障，到时我怕我不能护得了你。”他无奈的叹息。“这次就不要跟去了，待我在江湖上有些经验了，我再带你游历江湖好不好？”
咬咬唇，我就是怕你没有经验被人害，才要跟你去啊！“那好吧，可你一定要记得平安回来！别忘了你要带我一起游历江湖哦！”
“好，我们一言为定。要不要拉勾勾？”他挑挑眉，宽心的一笑。
“要！嗯，说谎的是小狗哦！”与他小指相缠，紧紧互扣，双颊悄然嫣红。
一颗小石子滚落水面，打破表面的平静，打断了我的思绪。
“人与人之间，太远则疏，太近则厌。”所以我会不远不近的跟着小熙，这样我们才会永远在一起。
拍拍手起身想走，萧民幽幽的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放水灯这个习俗吗？”
“祈福。”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所以神灵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心灵支柱。
“听说在远古，天地一片荒芜之时天灾不断妖孽横行。上天有好生之德，于是应万民之请，降神兽以除妖孽保人间平安。”他坐在河边一块大圆石上，夜风暗抚，墨黑的发丝随风轻舞与夜色相融凭添几许神秘。从侧面看，高高的额头，深遂的双眼，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微翘的下巴。我突然发现他脸的轮廓很深刻，有些近似于西方人，与他那平凡的外表大相径庭。
“相传，这定远城就是神兽的降临之地。当时天地混沌万物不明遂令人们点火迎神，可那时城内早已没有了火种。为求神明降临，城中每人皆亲手折一只纸船放入这绕城一周的定天河中，此举最终感动了神兽，才有了现今的太平盛世。这也是水灯的由来，只是千百年来，人们早已忘了此举的初衷。”幽幽的暗夜，点点烛火明灭。磁性的嗓音低低诉说着古老的传说，魔魅般的吸引了我全部的心神。
眼前似乎出现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携老扶幼衣衫褴褛蹒跚的向河边走来。人人手中一只纸船，本是那粗糙得不能再粗糙之物，却洁白得如同冬天的雪花。他们急切的将纸船轻置于河中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有序的跪在两旁，那一张张污脏腊黄的脸庄重而肃穆，眼中充满着希望与渴求。生存的渴求，活的希望，卑微而绝望。一种异样迅速冲击我的心脏，悲伤、绝望、苦痛，似乎我能够感受到一切他们希望传达的情感。
“好痛！”心竟像被两种力量撕扯开，哀伤与苦涩在心中漫延。
“怎么了？”萧民跳到我的身边，语气中竟带着些关心。
像被惊醒的梦境般幻影急速消退，心也不再疼痛，只是“怦咚”“怦咚”剧烈跳动。“没……没事，只是突然之间觉得心口不舒服。”抚抚胸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他。
他看了我一眼，执起我的手为我把脉。这一瞬，我本已慢下来的心跳竟然又快了起来。
“我没事。”飞快的缩回手，不知为什么有点不敢看他。
“气血不足，阴阳不调，你癸水迟了几天是不是？回去我冲剂药茶给你喝。”他慢条斯理的收回手。
“哦……啊？！”我突然意识到他说的话‘癸水’那不就是月经嘛！‘腾’我的脸红成了个猴屁股。
而那家伙竟还一本正经说：“脸这么红，那就不是气血不足。不过还是要喝药茶，下次你癸水来时就不会疼了。”
于是那针眼大的心动与尴尬被淹没在无尽羞恼中，抬头狠狠瞪他。
正想开骂，小熙的声音插了进来。“宝宝，你在这儿啊？水灯放了吗？”
“嗯，放了。”见到小熙我不由得绽出一抹笑容，轻轻偎了过去。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他轻轻在我耳边问道。
奇怪的看了小熙一眼，我刚才就快没吐血了，他怎么就看成是高兴了呢？“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天。”
回过头，才发现萧民早已一声不吭的走开了。真是怪人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古里古怪的，又不爱说话，我跟他能说什么呀！”
“萧兄的脾气的确古怪了些，除了你他从不理睬别人。”他的语气有些别扭。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我之外，萧民还真没跟别人说过几个字。
“他对你真好。”他小声的一句，我却听出了点味道。
“小熙，你……是不是吃醋了？”我抬头瞅着他，手不自觉的捏紧衣角，心跳得有点急。
他竟别过脸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做哥哥的当然要关心妹妹了。我吃什么醋啊，再胡言乱语的，我就……我就……不带汉阳的泥塑人给你了。”
闻言，难免失望，却忽见他耳根泛着一抹红韵，不禁咧开了嘴偷笑，心里忍不住的涌上一阵阵窃喜。
他有些微恼的道：“你笑什……么……”那‘么’字还未出口，忽听一声尖叫。小熙脸色刷的白了，箭般飞射出去。
我跟在后面，只见古娴云晕倒在地，刘婉婷站在两步外神色慌张。
“云儿？云儿！”小熙轻扶起古娴云将她揽进怀中。
萧民上前为她搭脉，“怒极攻心，心血过盛，有衰竭之兆。”
闻言，小熙猛的一抬头对着局促不安的刘婉婷粗吼，“你做了什么！”双眼通红，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的暴戾，像要吃人一般。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她慌忙摆手，想要澄清。此时，一角方巾从她的手中滑落。
那是……古娴云的面纱！那么……
我不由得望向古娴云，虽然她在小熙的怀中，但我还是清晰的看见，她……她的嘴上黑洞洞的缺了一块。
难怪我总觉得她说话的语调有些怪异，难怪她这么在意面纱连晚上睡觉都不曾取下过，难怪她总是不与我们同桌吃饭，兔唇在这个时代是无法医治的。
“你！”小熙一个箭步跨前，捏住刘婉婷的手，气势汹汹。隐隐中，我竟觉得有丝丝的杀意。
“我不知道……我真得不知道！我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对，只是开个玩笑……我没有想到……没想到会这样的。”她含着委屈，眼泪滴滴嗒嗒的淌了下来。
“我用针为她护住了心脉，赶紧送她回山下，服药后能醒就没事了。”萧民淡淡的声音，令小熙立刻回头。
他用力一甩捏住她的手，警告道：“如果云儿有什么不测，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你！”说完，抱起古娴云纵身向山下奔去。
刘婉婷被冲力推得踉跄了一下，吃惊的盯着小熙，显然她并没有想到小熙会这样对她。
“我……你……呜……”转身她掩面哭着朝另一边跑了。
“小翠！”我喊了声小翠，她会意的跟着刘婉婷跑的方向追去。
虽然我对刘婉婷只是开个玩笑的说辞根本不相信，但她是一个女孩子，这寺又比较偏远荒僻，万一有个什么总是不好交待。
古娴云是兔唇的事实，令我们几个都大吃了一惊。刘婉婷也被小熙吼得掩面哭着跑了。祈福的水灯节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