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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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女人纤细地喘息，凌乱的脚步声，受伤负重后隐忍的痛呜在漆黑平静的森林中交织成一张紧绷的网，绵密地紧裹住那女人怀中的一个小生命。
“啊……”再一次的跌倒，女人已经没有力气可以再爬起来了。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一双骨碌碌直转地大眼无邪的望着女人，不哭，不闹，安静的异乎寻常。
“宝儿，对不起，是爹娘连累了你，对不起。”女人轻轻地将头靠在女儿的额头，缓缓细细的磨蹭着，泪一颗颗顺着脸颊打湿了婴儿的襁褓。伸手用袖子胡乱的抹了一下脸。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一次次的跌倒在地。女人的身上到处都是被树枝划出的伤痕，手臂上的伤痕深得皮肉都翻了出来。原来白皙稚嫩的雪肤衬着腥红的血肉，显出一种妖异的美。手脚膝盖上的衣裙早已磨破，血一点一滴染红了地面，看得出她已经精疲力竭了，但仍用力抱着孩子，环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抵挡摔倒时的冲力，丝毫不肯放松一点。低头看了眼安静但没有受到一点损伤的女儿，女人再一次站了起来，向前走去，尽管她走了几步后再次的跌倒，但仍一次，二次，三次……爬起来向前……
离一棵树十步远的地方，女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看了一眼前方的树，手想撑在地上，却绵软的抬不起来。再看了一眼树，坚定的眼神中充满希望。将一只手深深的插入泥土中，用力拉动自己，脚使劲的向前蹬，另一只手牢牢守护着怀中的孩子，向前爬行。
一步，二步，三步……终于，到了树下。背靠着大树的树干，轻轻的用手抚摸着女孩粉嫩的脸颊，深深的望着女孩天真的脸庞，像要将她刻在自己的身上。随后用力扯下颈上的玉佩，系在了女儿的身上，放好。再轻轻的搂了搂女孩，毅然地将孩子放入了树下的一个树洞中。这个树洞是她在无意间找到的，没有任何人知道，原只是好玩，没想到却救了她的宝贝一命。
女人用力转过身向隐约闪烁着火光的另一边爬去……
爬得还不远，女人的背后出现了一个黑影。
“小师妹，要去哪儿？”
冷冷地声音，冷冷地眼神，穿着一身冷月色的长袍，总结一个字，“冷”。
“师兄，你怎么来了？”惊喜毫无疑问的出现在女人的眼中。
“我为什么不来？还是你希望我不要来？”男人的眼中投射出如同千年寒冰一样的锐利与满腔的愤恨。
“不，不是的。我没有希望你不来，反而我一直都希望师兄你能原谅我。我……”焦急、羞愧、内疚染上女人的脸庞。
“原谅你？好啊，只要你肯做一件事，我就原谅你，如何？”男人的脸早已被恨意扭曲得不堪入目，但却生生的绽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好，好。只要你肯原谅我，什么都可以。”兴奋，临近被救赎的兴奋使她完全忽略男人那诡异的神情。
“什么都可以吗？那只要你……”温柔的蹲下身，掏出手帕，轻柔的抬起那伤痕累累的玉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如同抚摸般的擦拭着上面的血迹与泥污，低柔的嗓音魅惑着，微微扯起的唇角兴奋的吐出残忍的话语。“亲手杀了那个孽种。”
“不！”女人蓦然睁大双眼，剧烈地摇头，下意识惊惧的要缩回被轻轻抚触的手指，却被牢牢地抓住。想要后退但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咫尺。
“哼，”男人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深，轻蔑的眼光，冷酷的不带一点温度的声音，使人从春日暖阳下跌入冰河世纪。“容不得你不要。”在最后的一个字出口的同时，手用力一拔，那因爬行而翻卷单弱的指甲被活生生的拔了下来，连皮带肉。十指连心，这已不是一个“痛”字可以描述。
“啊，呜……”女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随即紧咬住自己的下唇。齿深深刻入唇内，洁白被染上了鲜红。血混合着汗水蜿蜒的顺着曲线优美的颈项向下流淌。
“很痛吧，怎么不叫出来呢？怕被人知道你在这里吗？还是……”冷酷的眼神扫向了隐蔽的树洞，“那个孽种在这里？”
痛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的女人拼命的摇头，散乱在外的发丝凌空飞舞，沾满了点点的汗水。随着激烈的动作一支晶莹的碧玉钗飞射出去，满头的青丝颓然倾泻。
“如果你下不了手，师兄可以帮你啊！只要你告诉我那个孽种在哪里？嗯？”温柔的帮女人将凌乱的发轻轻挽在耳后，柔软的嗓音再次诱惑着脆弱的神经。在这种时候，任何的温柔都是止痛的毒品，有效却致命。
“师……师兄，你杀了我，杀了我吧！只求你放过宝儿，放过她。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手足无措的女人慌乱的将头往地上磕。湿软的泥地上细小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她的额头，转眼就红肿了一大片，血丝丝缕缕、斑斑点点，但她依然用力不停的磕头奢望着面前那心早已冰封的男子会有一丝的心软。
“哼，放过她？作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她给藏在哪吗？小师妹别忘了你可以说是我从小带大的。你每一个习惯、动作，每一个眼神，我都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从来都没告诉你吗？你越紧张越想藏东西就越不敢看藏的地方。是那棵树，对吧！”最后一句是毫无疑问的肯定句。抛下女人染血的手，站起身，大步迈向那个隐匿的树洞。
“不……不要，求求你，师兄。求求你，看在我们师兄妹多年的份上，求你放过宝儿吧！她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你要怎么对我都行，只求你饶了她吧！”女人扑倒在男人的脚边，死死的抱住他的腿，苦苦的哀求着。
“对，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现在一切都不会是这样。而我给你的惩罚就是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女儿死在你的面前。”说完腿用力一甩将女人甩到了一边。
女人再度爬过来紧抱住男人，哭喊道：“师兄，她也是翼的孩子啊！”男人明显的震颤了一下，接下来发狂般将女人踢开，“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到他，一个字也不准。”女人被踢得滚了好几圈，头敲到凸出的石头晕了过去。
“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到他，不要再提到他。”打破虚伪的表象，露出内心真实的伤口，“痛”令他疯狂嘶吼，令他忽略了眼前的一切，像只受伤的野兽宣泄着伤痛。落叶纷飞祭奠过往种种，人去空留恨。
吼声突然被记忆中断，他赤红着眼，浑身杀气，一步步迈向大树在树丛中翻找。不一会儿，就从树洞中扯出了婴孩。抬起手，一掌击下，一个脆弱的婴儿能有什么抵抗力？只有等待再度的轮回，盼望下辈子能投在平凡的人家过安稳平静的日子。
“咯……”可就在手掌即将击中小小的额头时，那一直都安静乖巧、不哭不闹的婴儿却笑了。甜美的笑容，清脆的笑声，像个天使般洗涤着人心底深处的肮脏。
呆呆的看着笑的正欢的女婴，男人的眼中露出了迷茫与沉醉，似乎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看见了另一个笑得如此灿烂的人。手慢慢的垂下，“好像，真的好像……”在喃喃自语中，抚上了女婴细嫩的肌肤，原本冷酷血腥的眼神变得温柔，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
“刚刚的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你们过去看一下。她们应该跑不远，见到那个妖孽……明白了吗？”低沉的男声从西边的密林处传来，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男人。看了眼在自己臂弯中睁着那双无邪大眼的女婴，幽幽的叹了口气，施展轻功窜入树丛中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当男人离那里近百米时，不远的身后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孩子……还给我……我的孩子！”凄厉的声音在深幽的森林上空回荡，久久不曾散去……
黎明前，登上顶峰，山下漆黑一片。抱着女婴的男人站在断崖前，遥望着那熊熊火光的小镇。山风猎猎，白衣翻飞，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风刮落悬崖。
“……让她平安长大……我欠你……但……什么都不会告诉她……永世难以相认……因为……你欠我的。”男人微弱断续的低语一出口就被风带走，除了他自己和怀中的婴儿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背转身，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那飘动的乌黑秀发流淌在了风中，冲向了山崖，击在石壁上碎成了千百万片，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什么都没有过，但……它的确存在。
看着坠入深渊的眼泪，不由的叹了口气，心只怕也碎成了千百片了吧，虽然不知道这颗眼泪为谁而流，但一定是与我有关的人。他注定是失败者，如果他遇见的不是我，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么或许他的计划会成功，但命定如此强求不得。爱真的好折磨人呐！就算再恨，再怨，可还是不愿伤了爱人的心，心甘情愿的付出，心甘情愿的接受，到头来只能折磨自己。看着那近在咫尺俊秀冰冷的脸庞，我怨恨不起来，就算他那样的伤害了我在这个世界的母亲可看到那用冰冷来埋藏伤痛的脸，我只能感到哀伤与愁绪。母亲伤的是身，而他伤的却是心……
已经很遥远了，可天空中依然能看到那嚣张的火红。可能由于我天性冷淡，又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对新的父母都还存在着隔阂。没有太多的感伤，想起先前还满足喜悦直抢着抱我的父母及热闹嬉笑的众人转眼间生死不明，只是有些鼻酸，有些不受控制的泪意，但一切皆在可控制范围内。何况又没有看到他们已经怎么样，我何不往好的方面去想呢？说不定遇到高人相助逢凶化吉还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只要我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临，新的人生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