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rua到一只狐狸仙君》徊山见木

31、又见莺狸 仙君，我来

　　不怪他才疏学浅，除了凌渡，恐怕整个天界也没几个人知道“主神”和“系统”的意思。
　　因为这两个词，连同创造出系统和宁记雪让他们下凡陪明聆的主意，都是凌渡从人界的话本中学来的。

　　“不过是下界话本中的称谓，”凌渡打坐片刻缓过神来，“神君若是喜欢，我送你一本。”
　　“那最好不过了，本君就爱看些新鲜玩意。”
　　渊漓从他手中接过话本，从花花绿绿的封面上艰难的找到标题——《追妻108式:病娇主神放肆爱》。
　　这是什么玩意？认真的吗？！
　　他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的把话本收起来:“尧九兄好雅兴。不知对你那老相好可有用？”
　　“很有用，”凌渡点头，“帮了不少忙。”
　　他在人界有个老相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刚飞升那会儿，天君还没来得及给他封职位，凌渡自请去南海守两千年天地禁制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据说是他抛妻弃子违背誓言，自己甘愿受罚。

　　好不容易两千年过去，回来没几日，他又折腾着要修缮宫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肯定是他那老相好不日便会飞升。
　　众仙等了又等，等到今日也没见半片粉裙金钗。渊漓坐不住，被派来打探消息，却只见了段木头雕成的人偶。
　　他兴致缺缺，下过两盘棋后先行回去了，留凌渡一人在殿中扒拉着浮生镜看。
　　人界动乱，宁记雪危在旦夕。小黑怎么去这么久，再晚一会儿恐怕人就要咽气了。

　　“尧九，”送走了一位渊漓神君，又来了位打扮的甚是招摇的朱雀神官，“你在看什么？”
　　“神官大人，”凌渡朝她见礼，把浮生镜往她那边挪了挪，“在看小雪。”
　　“看起来是不行了。他那具身体是用冬日初雪造就，极为孱弱，”朱雀神官摇头，“刀刃上沾了热腾腾的血，只一刀就可要他性命。”
　　“小黑已经去接他了。”
　　“早日将人接回来也好，你也能早一日能恢复法力。对了，我的分身你借用的够久了，何时还我？”
　　“再过几日。”
　　明聆还没飞升，失去这具借来的身体只能变成孤魂野鬼在天地间游荡。

　　“不急，便是不还送你也无妨。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凌渡就知道她没憋好屁:“何事？”
　　“天上有四神官，人界亦有四神兽。早些年白虎宫里出了件不大上的了台面的事，直到今日提起来时还被人诟病。”
　　“不巧我欠白虎个恩情。你若帮他解决这事，我们之间就当扯平。”
　　“是汀兰的事吧？”凌渡没飞升前听明玉说过余汀兰和许卿涟之间的事，“行，这忙我帮了。”

　　白虎宫由他一手创立，明聆和明玉又是他的家人。于情于理，余怀榭这只半魔半仙的白虎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再说了，明聆已经在想办法帮忙了。
　　“那孩子这些年受了不少苦，”朱雀叹气，“等到你姘头飞升，把他一同带来就是，我和白虎养着。”
　　凌渡没同意:“我夫君我自己会养。你别光动动嘴皮子不干活，带一只血统不纯的妖飞升不是易事，你至少得把方法告诉我。”
　　“告诉你有何用？帮手我早就派去人界了。怎么，你日日盯着浮生镜居然没看到？”
　　“什么时候的事？”
　　“你把梧桐神木丢下凡间的时候，”朱雀道，“怕你姘头多疑，我还特意叮嘱她以同族身份更好接近。”
　　“同族？它叫什么名字？”
　　“莺狸。”
　　……
　　青丘。
　　“姐姐，姐姐！有喜事，天大的喜事！”几只小狐狸从外面跑进来，激动的人形差点没维持住，“来了！真的来了！”
　　“嚷什么嚷，好好说话，”莺狸低头剥着葡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谁来了？”
　　“仙君，明聆仙君！”
　　莺狸手中的剥了一半的葡萄落在了盘子里。
　　她起身，拢了拢掉落在胸口的衣裳，又整理了下鬓边的碎发，轻咳一声:“瞧你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把人请进来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片刻后一只纤细的手掀开帷帐，身着白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许久未见，小仙君可安好？”莺狸笑魇如花，起身时纱做的外袍滑在臂弯处，露出一截嫩白的藕臂，“让仙君见笑，是狸娘失态了。”
　　明聆对她是何种姿态毫不关心:“你早早就在朱雀宫藏书阁留下书信，是算到我会来找你吗？”
　　“自然。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莺狸朝他莞尔一笑，“仙君，不若我们坐下聊？”
　　几只有眼力见的狐妖忙搬上来凳子，明聆扫了眼她们，终究还是坐下了。

　　“一别数日，仙君面容都憔悴了几分，可是行床笫之事累到了？””莺狸揶揄他，“听闻仙君有了心仪之人。那人虽为凡间男子，却甘愿为仙君孕育子嗣，看着可真让人艳羡。”
　　明聆:“……谣言而已。”
　　“三人成虎，传的多兴许就成了真，”莺狸道，“仙君今年两千多岁了吧？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作想了。”
　　明聆屁股都没坐热，反倒被她催上婚了:“闲话暂且不谈，今日我来是有要事想同你商议。”
　　“仙君但说无妨。”
　　“你在信中说你知道如何解余怀榭仙魔血脉的法子，可当真？”
　　“自然，”莺狸点头，“狸娘怎敢在仙君面前扯谎。”
　　明聆刚想问她具体该怎么做时，被莺狸打断了:“仙君舟车劳顿，想必饥肠辘辘。你们几个，速去为仙君准备吃食。”
　　被点到名的小狐狸应下，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不必。瞬移术不怎么消耗法力。”

　　他急着要走，被几个拥上来的女子围住。透过幻化出来的身体，明聆能清楚的看到她们皮囊下是一只只雪白柔软的小狐狸。
　　他停住了脚步。
　　“仙君仙君，我阿娘远远的瞧过你一眼。日日听她说您容貌昳丽，今日一见，果然令奴家自惭形愧。”
　　“仙君可否替我探查一下灵根，看我有没有修仙的机缘？”
　　“仙君，你的尾巴毛好有光泽，是怎么保养的呀？”
　　她们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问题一个接一个。
　　若只是问问题也罢。狐族民风开放，偏偏还凑的极近，恨不得直接贴在明聆身上。
　　她们心里打着算盘。万一明聆哪日动了凡心，想收几个漂亮姊妹在身侧，与仙君同族的她们可是最好的人选。

　　“诸位，可否……”
　　明聆一只狐在修真界待太久，不知道她们这是在献媚，还以为是狐族的欢迎仪式。
　　他张了张嘴，想让她们离自己远些，却被一声清脆，略带愤怒的男声打断了。
　　“你们围着仙君做什么？没听说过仙君和白虎宫祖师爷的故事啊，仙君有主了！”
　　“得了吧，白虎宫祖师爷都飞升几千年了，仙君寂寞怎么办？”
　　“就是啊，他一个死人也配和我们争仙君？”
　　小狐狸们对凌渡很不屑，认为只有同族的她们才配得上明聆。
　　进来的那人见话题跑偏，连忙开口:“你们错了，大错特错！你们围着仙君根本没用，仙君他是个断袖啊！”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良久，众人回头看向明聆。
　　明聆轻咳一声，默认了。

　　小狐狸们呆滞了一会，又跟没事人一样对着明聆献殷勤，只是问的话题变了——从想让仙君摸她们，变成了关心仙君和凌渡亲密时的细节。
　　后来的小狐狸见她们还围着明聆有些急了，变成原型硬是挤进人群，钻到了明聆怀中。
　　“仙君仙君，我仰慕你好久了。既然凌渡已经飞升了，那我来做你道侣如何？”
　　明聆低下头，看着一只浑身雪白唯有左耳侧有着一缕红色毛发的小狐狸，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你是祝扼的小外孙？”
　　“仙君记得我？”
　　“你外祖父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明聆顿了顿，“一字不差。”
　　祝玄的笑僵在了脸上。

　　“好了，不要闹仙君了，”莺狸怕他恼火，忙出声道，“宴席已备好，还请仙君移步后殿。”
　　明聆不愿负了她的好意，留下吃过饭才急匆匆的赶去人界。
　　他离开半日，料想出不了大岔子，谁知等到再回去的时竟是生灵涂炭。
　　莺狸随他一同前来，落地时裙子不慎被血染脏。她惊呼一声，抬头想问明聆有没有带多余的衣裳时，就见他甩了张瞬移符，人瞬间不见了。
　　“喂，仙君，明聆！你至少带上我啊！”

　　明聆走的如此匆忙，是因为他感应到了宁记雪有危险。待他赶到皇宫时，果然看见那人缩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身下流了一大滩血。
　　明聆蹲下身替他探了探脉。脉象微弱，尚留有一口气。
　　“宁记雪，可能听到我说话？”
　　他拍了拍宁记雪的脸，而后从芥子袋中掏出颗丹药塞进他嘴里，伸手用法术将他周身经脉封住止血。
　　宁记雪伤的太重了，只是止血保不住性命。明聆伸手幻化出把匕首，没有犹豫，干脆利落的对准心口用力一捅。
　　血顺着刀刃涌出，浸透了雪白衣衫。他顾不得仪态，用手接住心头血便往他嘴里灌，可是怎么都灌不进去。
　　明聆一狠心，含住血液俯身渡给他。
　　喝下去……只要将心头血喝下，就有办法能救他。

　　他试着去撬怀中人的牙关，只是还没等他行动，宁记雪的呼吸就彻底消失了。
　　他依偎在明聆怀中，没咽下的血从嘴角流下一路蜿蜒流至袖口，滴落在手中紧紧握着的黑色绸带上。
　　这条绸带……
　　明聆认出了是自己所赠，心口又痛上了几分。
　　他颤抖着手去探宁记雪的鼻息，明明是春日却只觉寒风凛冽。风吹散了暖意，他指尖再探不到一丝温热的气息。
　　“你怎么敢……”
　　明聆抱着他的尸体喃喃自语，泪水从脸侧滑落，落在地上洇湿了一小块土壤。
　　他一字一顿，声音脆弱绝望，带着浓厚的恨意和不甘。
　　“凌渡，你怎么敢再次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