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之海》盛屿屿屿屿

38、关禁闭 陈宸回了老

　　从公寓开车到老宅，差不多要两个小时。陈宸到得时候刚好是午饭的点。
　　安保给他开了门。他把车停在前院，从大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有很多人。
　　“爷爷奶奶要见你”，但见的不会只有爷爷奶奶，陈宸心里这样想。
　　他太了解这个家的人了，一个电话把他叫回去，饭桌上坐着的永远是超出预期的人。
　　他原以为会先见到陈宏，结果眼前的确是陈伟。
　　他大伯陈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手机。边上坐着陈修远，低着头也在看手机。
　　陈雅坐在另一条沙发上，正端着茶杯，
　　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嘴角就翘起来了。
　　“哟，回来了？”陈雅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他，笑着摇头，“瘦了呀，宸宸。咱可别让网上的人气得吃不下饭。”
　　陈宸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陈雅也不在意，转头对陈伟说：“大哥，你看人家孩子多能耐，三年把公司做上市。现在还把我们这个家族知名度都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我那个发日常的账号，长了好几万粉丝了，多亏了宸宸，咱们修远也该学学。”陈雅依旧是笑着说得，她总能把挖苦的话像开玩笑一样说出来。
　　陈伟没接话，看了陈宸一眼，只说了一句：“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了。”
　　陈宸这段时间怎么都睡不着，安眠药吃下去也没用，他索性连着其他的药都不吃了。
　　他脸色看着有些发白发青，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琥珀色的眼珠子看着也没之前亮了。
　　陈宸往里走，穿过走廊往饭厅去。身后传来陈修远的声音，很低，不知道在跟谁说：“还真回来了。”
　　阿姨从厨房出来，说饭好了。
　　陈宏是从楼上下来的，一家人陆续往饭厅走
　　饭厅里，长桌坐了大半。祖父祖母还没来。陈伟和陈宏分坐两侧，陈修远坐在他父亲边上，陈宸坐在陈宏旁边，陈雅坐在另一头。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冒着热气。没人动筷子，都在等。
　　过了一会儿，阿姨搀着祖母进来了。
　　祖父是最后到的。他慢慢走到主位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人，目光在陈宸脸上停了一下。
　　人都到齐了，依旧没人动筷子。
　　祖父钳了第一筷子，然后说：“陈宸，网上的那些事，你跟我个态度。”
　　陈宸抬起头：“我会处理的，最多三个月，您相信我。”
　　陈伟冷笑了一声：“三个月？你是想我们全都被网上唾沫星子淹死是吗？”
　　祖父没说话，但这种场合他没打断陈伟的话，就是赞成了他的话。
　　陈宸没说话。
　　倒是陈雅开口了：“大哥，你说话真粗鲁，给陈宸一点时间怎么了？”她的语气是上调的，依旧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你爸当年从家里出去，自己打拼，我佩服他。但你现在搞的这套，拿家里的资源往自己身上贴，还想把家里拖下水是不是？”
　　“够了。”陈宏开口了。
　　陈伟看向他：“怎么，我说错了？”
　　“事情没这么严重，陈宸处理不了还有我呢。”
　　“那你处理啊”陈伟把手机往桌上一推，“你儿子是风流了，让我们身份信息泄露是吧。”
　　祖父拍了拍桌子。所有人安静了。
　　“行了。”祖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叫你们来，不是来吵架的。”
　　他看向陈宏。“网上的事，影响多大？”
　　陈宏说：“目前主要在娱乐新闻，对天寰有不小影响。”
　　“阿伟的公司呢？”祖父看向陈伟。
　　陈伟说：“我那边股价暂时没受影响，更多的是身份信息泄露。如果继续发酵，更不好说了。”
　　祖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处理干净。”
　　陈宏说：“爸，你放心交给我。”
　　“那个明星，随便编点什么，把舆论引导他身上。其他娱乐公司也招呼一声，封杀就好了。”
　　见对方没反应，陈宏又补了一句“ 陈宸这边，一定把关系断了。网上关于陈家的消息，我找人删光。”
　　对方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陈宸的手指收紧了。“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说什么？”祖父问。
　　“爷爷，我能自己处理的，网上的事，还有和仇景的事。”
　　“您相信我可以吗？”陈宸这话说的有些嘘，他和祖父一直没什么感情，他不认为眼前这个拥有最高话语权的男人会纵容他 。
　　“你自己处理？后果要让整个陈家给你担着。”陈伟冷笑了一声。“现在的问题是，你那个小明星已经影响到陈家了。你爸的天寰、我的公司、老宅的脸面，全被拖下水了。”
　　陈宸没说话，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他把手藏在桌布下面，挺直了背，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点。
　　这时候陈修远开口了：“堂哥，那个视频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啊，你怎么能随便让人标记呢？”
　　饭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雅放下筷子，笑了几声。那笑声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修远啊，那个视频里是不是我们宸宸我不知道，但视频里也就个临时标记，他老早终生标记都给出去了。”
　　饭厅里彻底安静，此时如果有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到。
　　祖母放下筷子，语气中有些怒气：“小雅!你说什么呢？这种事情上还不着调。”
　　“妈我可没乱说，我亲眼所见的。”
　　“要我说啊。”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笑，像在聊一件好玩的事，“陈宸都让人家标记了，实在不行，就让那个姓仇的进门算了。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何必呢？”
　　“还是说我们家的人就喜欢棒打鸳鸯。”陈雅看了一眼陈宏，又扫了一眼主位上的两位，意有所指。
　　当年的苏玥，也是被这样对待的。
　　陈雅心想：这父子在感情上真是一样的轴啊。
　　“不是终生标记。”陈宸说。
　　“我有没有说谎，看一眼就知道了。”陈雅盯着陈宸，眼神里满是笃定。
　　陈宸没动。
　　“陈宸，你跟我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祖母站起来，看着陈宸。“到我房间来。”
　　陈宸有些头晕，坐了几秒才站起来，跟了过去。
　　陈宸关上房间门。
　　“过来。”
　　陈宸走过去。祖母坐在床边，指了指面前的位置。“站这儿。”
　　陈宸了站过去。
　　“把领子拉下来，给我看一眼后颈。”
　　陈宸没有动作，只是站在。
　　“陈宸，”祖母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是你奶奶。我也是Omega。你让我看一眼，我才能还你清白啊。”
　　陈宸的声音有点抖，他说：“奶奶，我今年26了，早就成年了，有没有被标记重要吗？”
　　祖母的声音变得严厉：“当然了!你让这种人标记你，就是自降身份。”
　　陈宸把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刚好露出后颈上的牙印。
　　“我就是被他终生标记了，反正我怎么样都是要和仇景在一起的。”陈宸咬牙切齿地说。
　　他不想解释了，临时标记为什么回出现终身标记一样的疤，他自己都不知道。
　　陈宸心想：自己解释了也不会有人信，他们认为这是那就是好了，这样就不能拆散他们了。
　　“我看你是失心疯!”祖母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巴掌落在陈宸的右脸，陈宸被打得偏过头去。
　　陈宸看了一眼祖母，扣好扣子，往外走。
　　祖母也跟了出去，外面的能人看这架势，也就明白了。
　　祖父说：“陈宸，从今天起，你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手机交出来。”
　　陈宸看着他。“你要关我？”
　　“不是关你。是让你冷静冷静。”
　　“我没什么需要冷静的。”
　　“你没需要，我有需要。”祖父的声音沉下来，“陈家丢不起这个人。在把你惹出来的事情处理干净之前，你不能出去。”
　　“怎么算处理干净？”
　　“和那个姓仇的断了，之后把标记洗了，其他的别管。”
　　陈宸盯着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不要。”
　　祖父没回答。他眼神示意陈宏。
　　陈宏站起来，走到陈宸身边。“手机给我。”
　　陈宸没理他，转身要走，被家里几个男性omega的佣人拦住，挣扎中手机被抽走了。
　　“无法无天了。带他去后院那个房间。”祖父说。
　　陈宏没再说什么，他带着陈宸过去的。
　　那个房间在最里面，窗户有栏杆，门是老式的木门，从外面可以上锁。
　　“委屈你了。”
　　“等这阵子过去，我接你出来。”陈宏说。
　　陈宸没看他，整个人在抖。“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陈宏没回答。
　　“你知道回老宅会把我关起来，你还是让我回来。”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陈宸转过身，“你把我骗回来，让他们关我，你说是为我好？”
　　陈宏看着陈宸猩红的眼睛瞪着自己，还有止不住发抖的身体，他不得不承认，他唯一的儿子是那么恨他。
　　“你的药，我晚点让人去拿，会给你送过了的。”
　　陈宸想说，他现在不吃了，但他今天身体上的反应好像不吃不行。
　　陈宏看他不说话，又说：“你在外面，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在这里待一阵，等风头过了，你再出去。仇景那边，我会处理。”
　　“你别动他。”
　　“爸，算我求你了”陈宸的眼睛终于是不能再承载泪腺分泌的液体了，一大滴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
　　陈宏愣了一下，这是陈宸十二岁之后第一次喊他“爸”，他叹了口气。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你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他走出去，关上了门。锁扣合上的声音很刺耳。
　　陈宸躺倒了房间的床上，把被子裹紧，一动不动，任由眼泪不停地流。
　　陈宸脑海里的声音一直在重复：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一直到晚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门没开。脚步声停在门口。
　　“陈宸。”是陈修远的声音。
　　陈宸没理他。
　　“我知道你听到了。”
　　“我就来看看你。”陈修远的声音隔着门，听起来闷闷的，“被关的滋味怎么样？”
　　“你知道网上的那些帖子是谁发的吗？”
　　陈宸坐了起来，走到门前。
　　“你的心肝宝贝仇景，我早就见过了，你不知道吧。”
　　“是你发的。”陈宸说。
　　“还不算太蠢。”陈修远语气很轻蔑。
　　“你怎么敢的？”
　　“我有什么不敢，这里面每一步都是我一手促成的，但是你能拿我怎么办，我这个音量，监控录不进去，但你能听到。”
　　“陈宸，能让我这么大费周章布局对付你。不恰恰体现你很重要吗？你这个从小到大的天之骄子。”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厌恨。
　　“说实话，那个仇景，在我看来也就那样，你因为他搞成这样，蠢透了。”
　　陈修远把想说的都说了，才转身离开。
　　陈宸一直没说话，又回到床上，裹着被子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