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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挑一些,殉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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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功能故障,宿主是否选择重新开启。】
系统的声音如故,可落在她的耳边却有些模糊。
“不,不用了”
第十一次的阮云婳,想起了从前的每一次死亡,作为一名旁观者按部就班地完成阮云婳悲惨的一生,无数次的重复,开启隐藏通关方法,用了十次,前几次她难道没有想过这个方法吗?
的确没有,原本的她和阮云婳一样,习惯了去适应一切,把所有的苦涩和着泪咽下,直到再也不会流泪,再也不会感到苦涩。
只是在遗忘功能下,她把所有的怨念汇聚到一个人身上,阴差阳错罢了。
期间她有想过和寻常攻略者一样,试图让沈翌之爱上自己,可很快便失败了,沈翌之那莫须有的好感度简直诡异,不增加便也没什么,可当她不止一次故意触怒他的时候,好感度却也分毫不降。
第十次,精神崩塌。
不记得原因,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好疼。
于是她用了自己前十次攒下的一半积分解锁了遗忘功能,是的,就是这么可笑,前十次的她几乎付出一切努力攒下的积分,竟不如现在几日所得。
“九种不同的死法,不尽相同的人。”她看着碎裂的镜子笑出了声,那笑声冷的刺骨,疯的彻底“这个世界想让阮云婳死的人,真多啊……”
从前十世的记忆如同洪水将她淹没,脖颈,心口,四肢,腰腹……所有的伤似乎在同一时间发作,好冷,好痛……
痛的阮云婳无法站立,颤抖着想要捂住身体的每一处,痛的她眼中布满血丝,蜷缩在地。
这一刻,不再是两个人,所有的伤,在她一身,天大地大,没有能让她喘息之处。
“系统……你说过,这篇小说是开放式结局吧”
良久,阮云婳自己从地上踉跄着站了起来,鬓边的发丝紧贴在脸颊,已分不清是打湿它的是泪是汗,但总归都是苦涩的咸。
【是的】
“我现在做的一切事情都可以不用按照剧情发展,不用按照既定人设对吧”
【只要不影响故事整体,可以。】
电光照亮屋内,碎裂的镜中映出她的脸。她眼中含泪,却仍是笑着,如同饥饿的毒蛇找到了猎物,似乎找到了可以允许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好啊,从前的阮云婳活的憋屈,那么多次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深埋黄土,我就在这里挑一些,给她殉葬。”
指尖的血,绘成了她的红唇
“人人都觉得我的存在碍眼,就算把我塞进角落里也觉得不够,可我哪里有错,错的应该是长了眼睛的他们,对吧。”
结合了前面所有的记忆,阮云婳知道自己如今只要在阮家一日,不能做的事,远比想做的要多,她必须离开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不能长,否则错过赐婚她接近沈翌之的机会便会越来越少,但这段时间也要足够她在这高墙外建立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于是,她把目光放在了文渊书院,这是早年高祖皇帝与皇后一同设立的书院,本是留给百家研讨政事所设,到了今日逐渐演变出供官宦子弟读书修学的场所。
阮云婳的目光并不仅仅停留在此,她看中的,是文渊书院中的一个人。
她在书院中教授简单的医术和药理,不在太医院任职却可自由往来于宫中,皇帝亲封的医术圣手——凌芷。
有时候阮云婳也觉得这故事写的荒谬,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子,自己认识她竟不是因为她的医术有多么举世无双,而是因为沈翌之。
不错,她喜欢沈翌之,和一些古早小说一样,沈翌之对她有过一些恩情,阮云婳某一世大婚时还险些被凌芷大闹婚礼。
这次就不同了,这一次,她要拜凌芷为师。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皇后会大病一场,凌芷自然会前去医治,而后她便会离京采药,途中阮云婳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凌芷只送回了药,人却失踪三年,三年后虽传回了消息,但也就此归隐。
次日一早,她便向王夫人修书一封,信中内容就算陈芊兰翻开看过也无妨,不过是说和楚翩然约好一起去文渊书院上学。
外头的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陈芊兰的院子里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
“我不要我不要!我才不要让阮云婳跟我一起上学,我讨厌她!”
“泽儿不要这样,云姐姐再怎么样也是咱们的姐姐呀。”
阮庭舒拉起阮泽,柔声劝阻道,一旁的陈芊兰却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弟弟说说怎么了,你看看你,都是我生的孩子怎么偏就你胳膊肘往外拐!”
“母亲,可是云姐姐若不是因为从前生病,本就该同我们一同去的,您不是也问过父亲的意思了么。”
阮庭舒和眼前这对母子半点不像一家人,还是一板一眼地说起理来。
“提起你父亲我就头疼,阮云婳那贱人这下讨得丞相夫人欢心,你父亲高兴还来不及,自然是什么都答应。”
陈芊兰越说越气,指着阮庭舒道:“我谋划了多久才给你在香会里创造了那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却让阮云婳抢了去,如若不然现在和楚翩然交好的应当是你才对!”
阮庭舒扯着自己的衣袖,低头不敢说话
“罢了,事已至此,她想去便让她去就是了,她年纪已过,入书院需得参与考核才行,我倒要看看这些年她阮云婳暗中藏了多少本事。”
一场雨后,燥热的天气难得降了温度,阮云婳自己一人走在街上,若是昨日之前,她兴许还能兴致勃勃地四处看看,可如今所到每一处,无不勾起她没有任何愉快可言的记忆。
阳光洒在身上,可惜来的有些迟了,再也照不进她的心底。
“诶诶诶!小心!快闪开!”
正当阮云婳出神之际,前面一辆马车突然失控,眼看着就要撞过来,刹那间,阮云婳被人猛地拉入怀中,身后嘶鸣声震耳欲聋。
待她回过神来,马车已经被人稳住。
“姑娘没事吧?”
这声音,好熟悉,熟悉到一瞬间将她从即将被吞噬的黑里拉了出来。
阮云婳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活泼的人,此刻在心里暗自想到,千万别是什么英雄救美一见钟情的老套剧情啊。
抬眼时,虽愣了一瞬,但好在祈祷成功,虽是熟人但不是沈翌之。
“付轩邈?”
“阿雪?”
阮云婳是雪天出生的,阿雪是母亲给她取的小名,天上地下,除了母亲也就眼前这个人记得。
“少将……少爷,您没事吧。”
稳住马车的侍卫过来询问
“没事,你先回去吧,告诉爷爷我稍后便归。”
“是。”
待侍卫离开,阮云婳这才好奇地打量起自己这位“竹马”,前十世跟他说上的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今日倒算是意料之外。
付轩邈身姿挺拔,穿着一件蓝色云翔符蝠纹劲装,腰间系着犀角带,没有玉佩香囊,腰上只配着一把短刀。
“看什么呢?”
他笑着在她眼前挥挥手,年少从军让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锐气,可笑起来唇边的两个梨涡又显出几分少年人的可爱。
阮云婳也笑,神情又变回了十六岁的姑娘。
付轩邈比她年长几岁,她应当叫一声——
“轩哥哥,许久不见,叫阿雪都快认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