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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锁你做笼中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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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云婳感觉自己对男主的设定已经了如指掌,但还是不免好奇,自己一直以来都没能解锁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甚至于有些迫不及待,但眼下还在慈安观内,她只能按耐住拆盲盒一样激动的心情。
她找观中小师傅借了间屋子给阮庭舒敷草药,临走时看见沈翌之正和付轩邈交谈,付轩邈的目光时不时还转向自己。
阮云婳与付轩邈目光相接之时,她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没受伤,便转头离开了。
余光瞥见沈翌之,他就连站姿都是沈衡之作为武将习惯将手放在刀柄上的姿势。
她都有些怀疑这家伙若不是演技太好,就一定是时常做这样的事。
不需要改变容貌就能拥有两个身份,阮云婳想想都觉得太好用了。
阮云婳手上动作没停,麻利地把处理好的草药敷在阮庭舒手腕处,还贴心地吹了吹。
她见阮庭舒的手微微发抖,抬眼看去,眼前人竟委屈地咬着唇不让眼泪流出。
阮云婳收回了手,顺便拿起桌上的茶。
“姐、姐姐,对不起。”
阮庭舒的声音像被雨水打湿的蛛丝,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发间珍珠步摇随抽噎乱晃。
阮云婳倒茶的手在空中顿了半息,滚茶精准注入莲纹盏,连半滴都没溅出盏沿:“怎么了?”
就见阮庭舒突然扑通跪在地上,腰间禁步玉环撞出清越声响。
“父亲让我跟你来慈安观,要我……要我回家后将所发生之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窗外响起几声鸟鸣,阮云婳忽然捏起她下巴
“所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夏日炎炎,她声线比腊月的雪更冷,指尖却温柔拂去对方腮边泪珠,“你如实做就好了。”
“可今日若不是因为我……”阮庭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掩唇时渗出星点血丝,她慌乱将帕子团进袖袋,却被阮云婳一把夺了过去。
“姐姐不会去后山,也不会遇到危险了……”
屋内博山炉的香柱“啪”地断裂。
“你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
她猜到今日大皇子的人贸然来不会这么简单,但她没想到这会与阮霖有关,若真是阮霖的手笔,今日来的最多也只能是右相的人。
人命有贵贱,死士更是如此。
她看着手中的帕子,系统早在此前就检测到阮庭舒患有心疾,这件事,阮霖知道,阮庭舒自己知道,陈芊兰不知道。
阮庭舒可以任由阮霖摆布利用,陈芊兰可未必。
若是知道,最开始也不会让阮庭舒去救落水的楚翩然。
前几世的陈芊兰是在阮庭舒救了楚翩然后知道的,正如阮云婳一开始记得的,阮庭舒病了许久。
从那之后的陈芊兰就对阮云婳下了死手,就是为了让阮庭舒快些成为养尊处优的世子夫人。
在这里,心疾无药可医,就算好生将养也注定不会长寿。
可阮云婳没有一世听到过阮庭舒病逝的消息,她每一次都死在她前头,甚至有一世的阮云婳刚刚出嫁就病死了。
她看向眼前支支吾吾地扣着手指的阮庭舒,在后者骤然苍白的脸色里,阮云婳俯身贴近对方耳畔,吐息比蛇信更缠绵。
“妹妹何不说些有用的?”
阮云婳没想过耗费精力给阮庭舒治病,她最大的善意只是不对她起杀心,当然,她希望阮庭舒可以好好把握。
“父亲不让我告诉母亲,他知道我碰到蒿草花粉的反应会比旁人严重,就让我提前沾上些,好引姐姐去后山……父亲还说让我悄悄跟着,若是姐姐遇到危险就让我去找沈世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阮云婳知道她没有说谎,她确实知道的不多,方才付轩邈突然和自己一起去了后山,“沈翌之”又匆匆离开,阮庭舒这才不敢贸然跟来。
“找沈翌之么?”
阮云婳勾起一抹浅笑,将阮庭舒扶了起来。
“好妹妹,别怕,方才付世子和沈将军都在,我能遇到什么危险呀。”
阮庭舒是个单纯好骗的,阮云婳稍作安抚,回去的路上又交代她面对阮霖时说该说的就好,不必撒谎。
至于其他的……阮云婳想到这里轻哼一声,会有人处理的。
两人回到前厅,付老夫人瞧见阮云婳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阮云婳乖巧地走到老夫人身边伸手扶着她向外走。
“云丫头啊,曾祖母也许久不见你了,你清瘦了不少。”
阮云婳与付轩邈两家没什么交往,付老夫人却也从未嫌弃过阮家的门户,两个孩子小时候常在她身边玩耍,阮云婳也跟着叫起了曾祖母。
“曾祖母,我这不是长大了嘛,还有几个月就十七了。”
老夫人轻拍着她的手笑道:“对对,我们云丫头是大姑娘了,你和轩儿怎么都长得如此快,倒是我越发老喽。”
看着老夫人已经找不出一丝墨色的头发,阮云婳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酸楚。
“曾祖母福泽深厚,定会长命百岁呢。”
老夫人闻言笑得更加慈爱
“云丫头,曾祖母听说了前些日子的事,也知道你的顾虑,别看我这把年纪,也断然不会倚老卖老在这种事上强迫你们这些孩子,”两人在下山的轿前站下,杖朝之年的老人眼中却是难得的清明“曾祖母只希望有一天我们云丫头可以遇到心悦之人,到那时也一并将他带来,给曾祖母瞧瞧。”
阮云婳活的最久的那一世听到了老夫人离世的消息,她当时参加葬礼的身份是晋王妃,不是老人疼爱的云丫头,她来到这里后就没再见过的老人,仅凭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站在那里,心中无波无澜。
她点点头,扶了老夫人上轿后才转身长呼一口气,压下了湿润的眼眶。
阮云婳比自己幸运吗?她不知道,但在某一段她们互不相干的人生里,阮云婳的确比她幸福。
暮色漫过皇宫内的雕龙玉砖,三皇子慕昭明正执笔作画。
“殿下,臣想求娶阮家嫡女。”
沈翌之的声音清朗如击玉,仿佛当真只是个来讨恩典的闲散宗室子弟。
慕昭明笔尖一顿,轻笑里染上了几分冷意
“本宫记得早就提醒过你,管好你的心。”
他忽然抬手掀开冰鉴,寒气裹着迦南香扑向沈翌之面门,后者立即单膝跪下,拱手道:
“阮云婳能韬光养晦十数年,却又敢在荔枝宴上驳了陛下的面子——”他忽然剧烈咳嗽,平稳发抖的手臂时,咽下了喉间的一抹腥甜“此人天资奇高,心性却难以掌控,寻常方法无法收归己用。”
烛芯爆出刺目火光,慕昭明倏地起身,腰间玉珏撞在案角。
“从前,沈世子的做法不都是杀之以绝后患么?既然那丫头如此难以掌控,用婚事做锁,你就不怕反被锁链绞了咽喉?”
慕昭明把笔轻放在一旁,拿起用来镇纸的木盒扔到沈翌之面前。
木盒打开,里面放着的,正是在后山时阮云婳所用的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