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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荔枝宴还是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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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书院药院魁首最为难得，阮姑娘既有此医术，”大皇子慕宸川执起青玉酒樽，手指轻叩案头翡翠荔枝，“不知今日可否展示一二啊？”
话音未落二公主忽地开口
“今日高兴，哥哥何苦为难？不如让阮姑娘以荔入诗，博个雅趣可好？”
大皇子也似乎只是随口一说，慕欢柔一劝便也松了口。阮云婳敛衽起身，玲珑镯滑落至腕骨。
“承蒙二位殿下抬爱，臣女献丑了。”
三皇子突然开口
“一人作诗多无趣，本皇子做主，今日以荔为题，拔得头筹者赏南海珊瑚笔架！”
鎏金蟠螭灯的光晕漫过青玉案，阮云婳执笔蘸墨时不经意瞥向席末的楚翩然。
看来这场荔枝宴的目的之中本就有我一个，有楚翩然这个京中第一才女在，也能帮我稍稍分去些目光。
“阮姑娘迟迟不落笔，可是有所顾虑？”
三皇子慕昭明的玉笛敲在冰鉴边缘，发出清脆响声。
阮云婳笔尖悬在洒金笺上三寸，墨汁滴出落晕出花瓣般的墨痕。
“臣女拙思，殿中亦有堪当榜首之才，臣女惶恐。”
她故意将“赤甲裹冰心”的尾字写歪，成“赤甲裹冰怯”，素笺被夜风卷起一角，阮云婳的目光落向楚翩然。
楚翩然眼波流转，执起笔在洒金笺上写：
“丹珠映雪魄，玉骨淬寒光。“
诗句落成时，二公主慕欢柔跑下来，丹蔻染红的指尖点向诗笺
“这'雪魄'写的好，本宫喜欢。”
当楚翩然受赏南海珊瑚笔架时，阮云婳连声恭喜，借口到殿外醒酒，晚风拂去了鬓边碎发。
“要落雨了，姑娘还是不要在此久站为好。”
阮云婳没转头，只听声音便知道，是沈衡之，平日里倒也不明显，只是低声说话时，便能听出那被北境的风霜磨砺出的几分沙哑。
“透透气罢了，将军久在军中想必对这种宴会也不甚习惯吧。”
“阮姑娘呢？又为何不习惯？”
阮云婳轻呼了一口气，转身朝他轻笑道：“说来怕将军笑话，整个京中怕是都找不到我这样的嫡女。”
“不好笑。”
沈衡之负手而立，晚风裹着他身上冷杉林的气息撞在阮云婳的鼻息之间，许是夏日吧，那气息并不像从北境而来。
两人没再说话，几滴雨点落下，阮云婳先行了个礼，转身入殿。
琉璃荔枝灯骤亮，暴雨突至时，数十盏琉璃灯映得雨丝如金线坠地。
大雨只下了半柱香的时间，九重宫门次第洞开，鎏金提炉引着明黄仪仗碾过水洼，太监尖嗓刺破水汽：“圣——上——到——“
皇帝踏碎满地荔枝残红，明黄色龙纹常服沾着龙涎香。
“都起来罢，朕也来凑凑你们小辈的热闹，向柔儿讨杯荔枝酒喝。”
慕欢柔喜笑颜开，上前道：“父皇肯来儿臣就高兴，荔枝酒当然给父皇留着呐。”
皇帝捻起案上半融的荔枝，指尖沾了丹红汁液
“听说今日文渊书院的榜首也在场？”
“臣女阮云婳，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阮云婳走到大殿中央行礼
“你写的那篇《残荷赋》朕已经看过了，小小年纪竟能写出此等词句，着实了得啊。”
“圣上谬赞，臣女惶恐。”
阮云婳此刻的心中简直如万马奔腾一般，她本不应该这么早见皇帝的，前几世见到皇帝后只有一件事情——赐婚。
皇帝满意地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发谦逊上进了，诸位不必拘束，朕也沾沾你们年轻人的朝气。”
宴席继续，却因皇帝的到来产生了一些变化，皇帝接过慕欢柔递来的荔枝酒。
“朕记得轩邈最厌苦味？”
付轩邈拱手道：“幼时口味，臣在军中多年，已习得饮苦若甘。”
暴雨复至时，皇帝龙纹袖摆一扫
“轩邈幼时从军，你爷爷也时常和朕说起你最是勤勉，这么多年倒是朕对你有所薄待了。”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神色各异，沈家二人眉头微蹙，大皇子与三皇子皆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
“轩邈年纪尚轻理应多加历练，不敢贪功。”
付轩邈似乎已经意料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嗓音沉了几分。
“好孩子，这么多年在军中辛苦，也该是成家的时候了，朕留你在京中，你可愿意？”
皇帝的语气慈爱，琉璃灯的灯光隐去了眼中寒意。
“陛下为臣思虑，轩邈感激不尽。”
等待付轩邈的，终于还是来了，此次回京，付家的小世子今后可以是侯爷，但再也不会是付将军。
皇帝闻言抚掌笑道：“好，那朕便封你为左金吾卫上将军，择日上任。”
“父皇说心疼付世子多年辛苦，可金吾卫的差事儿臣觉着也不容易呢。”慕欢柔又帮皇帝斟满了酒“儿臣觉着还是得给付世子些奖赏才是。”
皇帝似乎被慕欢柔说到了心坎上，脸上笑意不减，看向身侧的大皇子道：“川儿，你觉得朕该赐轩邈些什么？”
大皇子走上前，目光落在阮云婳身上
“儿臣听闻阮姑娘与付世子自小一同长大，想必对付世子的喜好甚是了解，不知阮姑娘以为如何？”
阮云婳的目光呆滞了一瞬，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大皇子的嘴，你直接告诉皇上把我当赏赐赐给付轩邈得了！大爷的，这回也不用担心抹杀不抹杀了，这纯是给老娘摆的鸿门宴啊。
“回殿下，臣女与付世子多年不见，现今世子喜好如何臣女着实不知，况且臣女醉心于医术药理，对此并无头绪。”
阮云婳的衣摆似云，眼眸如星
“臣女只知，苍梧岭的雪要配防风。药若不对症，蜜糖亦是砒霜。”
三皇子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笑意，上前道：
“父皇何不问问轩邈自己的想法？”
皇帝对刚刚阮云婳的回答并不满意，此时慕昭明的话倒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臣确有所求，”薄唇轻抿，付轩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北境严寒，将士们多有冻伤，臣请赐太医院典籍《外台秘要》研制冻伤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