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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子脾气天下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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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纱橱外蝉鸣裹着暑气在鎏金檐角打转,沈翌之指尖的冰镇葡萄坠入白玉盘,溅起的水珠惊散琉璃缸中几尾金鱼。
三皇子倚着青玉簟,金丝团扇掠过鎏金冰鉴,带起的凉风拂动案头那枝新贡的并蒂莲。
“听说文渊书院出了个双院魁首?”
三皇子用扇骨挑起莲瓣,花汁染红鎏金扇坠
“昨日父皇批折子时还笑,说这姑娘文章里‘照取千顷月光来,尽灌铮铮地下藕’的狂言,倒比那些请安折子有趣。”
沈翌之放下青釉荷叶杯,笑道:
“殿下莫急,已经着人在查了。”
他拿了冰鉴里的荔枝,剥开,递到慕昭明面前
廊下忽掠过衔着荷瓣的白鹭,三皇子笑道:“没料到阮霖平日里不声不响,竟养了这么个女儿出来,你今日瞧她如何?”
阮家是大皇子一派,三皇子的语气中掺着几分猜疑。
沈翌之推开雕花槛窗,热浪裹着蝉鸣扑进来。
“有传言说阮云婳这个嫡女软弱无能,是个任人揉捏欺负的性子,”他指着才露尖角的菡萏说:“今年花开的早,许是嫌池子里的鱼龟聒噪,看来传言并不可信。”
玄色袖摆扫过棋局,拂落了几枚棋子,三皇子团扇骤停,金丝扇骨在折子上勾出蜿蜒红痕
“若是朵娇花也就罢了,你瞧不上那样的人,可若真是朵傲心莲么……”
琉璃缸中朱鳞鱼突然跃出水面,叼走案头并蒂莲。
“沈翌之,管好你自己的心。”
沈翌之踏过玉阶时,光透树梢,在他额上散落下斑驳的影,那双眼像是把塞外的风雪凝成了琉璃,浮着层夏日炎炎不曾融化的冰雾。
朱雀大街上的蝉鸣撕扯着滚烫的青石板,沈翌之玄色蟒袍掠过糖画摊子时,忽被只沾满土灰的小手扯住袍角。
七八岁的乞儿蜷在难得的阴影里,破碗中躺着半只被踩扁的莲蓬。
“贵人……赏口饭吃……”孩子干裂的唇间挤出蚊蚋般的哀求。
沈翌之的折扇在手中轻转,忽地蹲下身。他从钱袋里取出银锭子,特意选了没有王府印记的,刚想递出去,却又转身对身后侍卫道:“去给这孩子买些吃食。”
他将钱袋丢了过去,手中的那枚银锭被沈翌之随手抛给缩在檐下的瘸腿乞丐。
玄色袍摆扫过,暗绣的金螭纹正巧吞了半片残阳。
夏日的燥热没能进入晋王府的地牢阴冷潮湿的地下传来血腥气。
迦南香撞上腐肉气味的刹那,沈翌之指尖冰针已扎入犯人颈侧大穴。玄铁链上挂着的男人浑身抽搐,伤口渗出的血在青砖上汇成一汪血池。
犯人喉间滚出女真语的咒骂,沈翌之却笑着往他鼻腔灌入薄荷油,烛火摇曳,几条毒蛇从铁笼游出,蛇鳞刮过地砖的声响,让人听了脊背发寒。
“嘘——”他忽然哼起草原长调,“京中还有多少你的同党?”
弹指间,毒蛇已经缠上那人的小腿。
“我虽不知你的全部同党,但你常住的那户人家却并不难寻。”
沈翌之的折扇用力抵在那人的伤口处
“他们是逃难来的,在京中多年早已和旧部断了联系,你若说了,我可以放了他们,若不说,”一双幽深的眼眸仿佛寒潭映雪“他们会比你先走一步。”
间谍用汉话嘶吼出半句“醉仙居内……”时身旁暗卫的手已经掐碎毒蛇七寸,蛇血喷溅在墙面上。
他转身时,接过侍卫递来的帕子随意擦了两下沾血的五指
“世子,抓到的那户人怎么处理?”
沈翌之嫌弃地看了眼折扇上的血迹,毫不犹疑地将那白玉折扇丢进一旁的火堆里
“他交代完让他们见一面,然后各自杀了吧。”
夏蝉的声音伴着炎热的风吹进茶馆内,付轩邈正喜笑颜开
“阿雪,没想到多年不见你都有如此才学了!”
阮云婳让小二上了一碗牛乳和糖,混在茶里喝了起来。
“母亲留下许多书,我闲来无事学着打发时间。”
“听说今日翌之送了惊鸿楼的点心去书院给你贺喜?”
付轩邈也学着阮云婳的样子给自己弄了一杯
“你别看翌之贵为世子,他那脾性可不是一般的好,跟棉花似的,从未生过气,就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阮云婳险些被一口奶茶呛死过去
谁?谁脾气好?谁像棉花?沈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