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是怎样的》林悠歌

8、第 8 章

　　才怪！宋诗菁看着塞到包包里的丝巾欲哭无泪。
　　“司机，还能开再快一点吗？”宋诗菁探头问道。
　　接到谭歆的电话时她刚拆开快递，蓝青色的丝巾随着她抬起手的动作如流水滑过她的手腕，安静的跌坐在手肘处。
　　“诗菁，你现在有没有空过来银河系遨游音乐公司一趟？”
　　“可以的，我现在过去，你把定位发给我。”宋诗菁看了下时间，还很早。
　　微信随即收到定位地址，她毫不犹豫地离开，把挂在手肘上的丝巾也带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夹层，安慰似的拍拍它：不用怕，会把你安全带回公司的。
　　眼看着前面堵塞的路况没有一丝改变，司机也无奈：“小姐，不是我不想快，你也看到了，这塞车塞得根本动不了啊。”
　　最后宋诗菁半蹲着，站在银河系遨游音乐公司门口，双手扶着双膝大喘气。跑了四百米的她擦擦湿了的刘海，此刻电话响起，她忙接通，大喘气的跟谭歆汇报：“歆姨，我到门口了。”
　　谭歆出来接她，跟着前台一起来到电梯刷卡。身后有一阵熙攘声，宋诗菁回头，只见一群人围着三个人走向别的电梯，只留下匆匆背影。
　　宋诗菁收回视线，忙问道：“歆姨，今天叫我过来这里是？”
　　“等下见到其他人不要叫我歆姨，要叫谭老师。否则别人会认为我们不专业。”谭歆提醒她。
　　宋诗菁点点头：“明白，谭老师。”
　　谭歆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好了，也不用太紧张。今天是过来跟他们签约一份合同，关于我的画展的主题曲，以及后续作品集的宣传曲。我知道你高中大学都写过词，所以这次的两个作品作词部分将由你完成。今天主创都在，签完合同就可以跟他们详聊歌曲细节。”
　　宋诗菁顿生压力，愣了愣，指着自己：“我？”
　　“对的没错，是你。这是老板的要求，不能拒绝。”谭歆瞥了她一眼。
　　宋诗菁由迷茫变丧气只需要一秒钟。而到了会议室，没有退路了，她还是鼓起勇气……沉默的坐在谭歆身旁。
　　会议室的门适时的被敲开，只见陆续来了五六个人，宋诗菁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金越，他身旁的三人也有些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
　　随着谭歆的介绍，对方其中一人是银河系遨游的业务总监陈哥，金越是另外三人的团队经纪人，三人是银色月球组合。
　　这原来是这组合！怪不得眼熟呢，碧青极其喜欢，几年前她也看过一次他们的演唱会。只不过……金越不是云帆的经纪人吗，怎么到银色月球了？
　　在签约的间隙，金越似乎接到个电话，离开了会议室。宋诗菁沉默地抠着手指，听到“合作愉快”后，终于鼓起勇气，低声跟谭歆说道：“歆姨……谭老师……我去一下洗手间。”而后像逃走般疾步离开会议室。却没发现身后也有一道紧随她背影的目光。
　　走向洗手间的方向，那个人影沉默的倚在墙边，有烟雾萦绕，听到脚步声后他侧头看来，见是她，吊儿郎当的笑了：“好久不见。”说着他捻灭烟蒂，丢向手边的垃圾桶。
　　宋诗菁抿抿嘴：“好久不见。”
　　“怎么，见到老朋友这么沉默吗？”金越自嘲的笑笑：“也对，我们不是朋友了。”
　　“所以……你怎么一个人了？蓝冉跟岑焕呢？”宋诗菁舔舔干巴的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们啊……”金越摇摇头：“没红两年就被被后浪打在沙滩上了。最可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笑出了声。
　　没等宋诗菁回答，他就自言自语继续说下去：“最可笑的是，岑焕居然说，反正也不红了，不如不干了，结婚吧。蓝冉居然还答应了！他们把我们的梦想当做什么了？无聊时候的消遣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嘶声裂肺地喊出。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术后的疤已经不见了，但是也永远无法长时间的拎重物。医生的建议他置若罔闻，长时间弹吉他更是让他的手指一顿一顿的麻木疼痛，但仍心里藏着一丝希望，要是云帆能巡演，他有没有一丝的可能，可以作为嘉宾，或者其他的什么方式，上台弹奏呢？
　　可是他们的不以为然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那是他为之付出了十几年的梦想啊。
　　“我也认清现实了，离职了。偶然机会认识了银色月球的经纪人，他快退休了，刚好要培养新的经纪人，他邀请我，我便顺水推舟入职银河系遨游。”
　　他的手机来电了，铃声是一段熟练的贝斯版《橘子不是橙子》。听到的那一刻，宋诗菁含着泪仰头，这段吉他如此行云流水，不是骨折后的金越应该能弹出来的水准，但是他习惯的尾音与连贯是那么的熟悉，无不在告诉自己，就是他。可见他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
　　“你接吧。”宋诗菁声音哽咽，还是强硬的压制住颤抖。金越到紧急通道处接着电话，有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宋诗菁背后发出：“走吧，谭老师找你了。”
　　宋诗菁被吓一跳，泪也止住了，猛地回头，是刚刚银色月球的人。
　　以为是催促，她胡乱抹开脸上的泪，低声道歉：“不好意思，麻烦了。”
　　“不用不好意思，没有谁有资格去评判其他人。”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只看了一眼在身后亦步亦趋的宋诗菁，声音像轻烟：“手腕上的伤好了吗？”
　　“你？！”宋诗菁像被按了暂停键，她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除了……她从记忆深处扒出那段模糊的影像：“是你……主唱大人……emmm宇宙？”
　　“嗯，我叫江翊舟。”他沉默的时候散发着强烈的疏离感，令宋诗菁默默地走慢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宋诗菁干巴的笑着，解释道：“你跟我之前见到的模样性格，略微不同，所以没有认出来，抱歉。”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说不好意思，说抱歉。”江翊舟停下，看着宋诗菁的发顶：“卑微不会让你得到谅解，只会让人更加得寸进尺。”
　　“那你认为我应该说什么？”宋诗菁收起局促的笑抬头，冷着脸与江翊舟对视。
　　“不说什么。电梯到了。”
　　“会议室还没到。”
　　“他们已经在负一楼等你了。”
　　宋诗菁心一慌，“对不起”又到嘴边了，见到江翊舟只能强行闭嘴：“好的，知道了。”
　　这个人好装！
　　宋诗菁垂眸心里吐槽许久，殊不知她恶狠狠的扁着嘴的表情被电梯门照得一清二楚，倒映在一旁的江翊舟眼中。
　　等她抬头时，恢复了一脸平静，假笑着跟所有人告别。躲回车里后马不停蹄地跟陈碧青吐槽：“天啊，你那个偶像真的太装了，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
　　“啥？！你见到主唱大人了？！有帮我要TO签了吗？”陈碧青秒回。
　　“？关注点是不是错了？”宋诗菁气鼓鼓的敲着字。“我就知道，一扯到你偶像你就忘记我了，你不爱我了！”接着连发三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怎么会呢，小诗菁～你说说看，我是正义判官，我来为你主持公道！”陈碧青连忙一个语音电话拨过去，笑着安抚她。
　　一想到刚刚的场景就很无语，宋诗菁闪过不耐烦的神色：“今天跟歆姨去签合同，偶然遇见了你追的乐团，和金越。”想到金越，宋诗菁有一刻的沉默。而后她甩甩头，要把这情绪甩掉，接着吐槽道：“按道理来说，我跟他们算是陌生人，结果呢，你的主唱大人居然过来对我扯七扯八的说教！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样子，显着他了？！啊啊啊啊啊一说到就气！说什么卑微不会让你得到谅解，只会让人更得寸进尺……”她滑稽地模仿着江翊舟的语气。倒把旁边开车的谭歆弄笑了：“可是他是自告奋勇去找你的呢！”
　　“你看，你看，特地找我！对我一顿说教！莫名其妙！”宋诗菁听完更气了。
　　陈碧青在电话那边笑个不停：“嗯嗯，主唱大人真坏！怎么能凶我们家可爱的小诗菁呢？！该打，你把他带我面前，我来动手。”
　　“？姐妹，你的心思我远在青藤市都听见了！”宋诗菁阴仄仄的低声。
　　“那我就再小声点说……”
　　“不过啊，主唱大人近些年确实冷了许多，跟歌迷的距离一下拉远了。除了宣传跟演唱会以外不再露面，整个人都变得高冷不好接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不过吧，他之前平等的对每个人热情，现在平等的对每个人冷脸，一碗水端平，所以粉丝也没有太大落差。或许他对你是好意，不过用错了方法。”
　　宋诗菁撇下嘴角：“或许吧。”
　　收起手机宋诗菁抬头看见陌生的路，愣了一秒：“歆姨，我们现在去哪？这条路很陌生啊……”
　　谭歆打趣道：“去跟你觉得很装的人吃饭。”
　　宋诗菁倒吸一口冷气：“连歆姨你都打趣我！”
　　谭歆笑出声：“没开玩笑，不过谈完合作一起吃饭是个很正常的商业活动，你少说多吃就行，有你歆姨在，不用有压力。”
　　晚上躺在床，宋诗菁还在想饭桌上他们聊的内容。
　　微信滴滴滴的传来消息，原来是谭歆建了群聊，拉了自己跟银色月球的人。接着弹出一条好友申请，简单的写了江翊舟三个字。宋诗菁感到一阵紧张，她连忙正襟危坐通过申请，发了经典笑脸，您好，主唱大人。
　　毕竟是甲方爸爸，陈哥介绍说银色月球是银河系遨游公司的老板之一，是公司初创成员之一，自然要尊敬些。
　　对方回了个好，接着发了一段曲子demo给她，说道：“这个是谭老师挑中的曲子demo，你可以按照曲子来填词。”
　　“收到！[玫瑰]”
　　“呃，其实你不需要这么严肃，我大你些许，你可以叫我宙哥。”
　　“好的，宙哥，收到！”宋诗菁汗流浃背地发完。对此人莫名其妙的行径更是大为不解，更大为不解的是对方发了个点点头的萌猫表情包……这是闹哪样啊，微信的这个人跟走廊里对她说教、饭桌上跟她一样只埋头吃饭的人，是一个人吗？！
　　然而更魔鬼的是，第二天就私聊催作业！
　　“早安，今天要开始写词了。贵司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拿到词我们还需要编曲录音后期，每一样都很紧。”
　　宋诗菁看到微信后倒吸一口凉气，瞪着眼睛看着那两行字犹如魔鬼的低语，把她的瞌睡赶走得一干二净。
　　但是项目处于保密阶段，她没办法跟陈碧青吐槽，她难受得抓耳挠腮。打开的文档里，只有她标好的字段，尚未有文字铺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