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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微光里的搀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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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意的心理康复课程定在每周三下午。起初她很抗拒,坐在诊疗室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医生很有耐心,只是给她倒了杯温水,轻声说:“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先从放松开始。”
许知宁和阮明舒几乎每次都陪着来。她们不进去,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个翻着时尚杂志,一个处理着工作邮件,看似漫不经心,却总在诊疗室门打开的瞬间,立刻抬起头,用眼神询问温知意的状态。
第一次课程结束,温知意出来时脸色苍白。医生说她出现了应激反应,提到被囚禁的场景时,呼吸急促,浑身发抖。
“要不今天先到这儿?”许知宁迎上去,想扶她。
温知意摇摇头,声音有些发虚:“没事,继续。”
阮明舒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知道温知意的性子,看着软,骨子里却犟得很,越是难的事,越不肯轻易放弃。
接下来的几周,她们看着温知意一点点变化。从一开始的沉默抗拒,到后来能断断续续说出几个片段;从听到“绳索”“黑暗”这些词就浑身紧绷,到后来能试着用深呼吸平复情绪;从每次课程结束都累得像脱力,到后来能走出诊疗室时,对她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变化很慢,慢得像初春融化的冰,但每一点进步,都让许知宁和阮明舒既心疼又欣慰。
有一次,医生让温知意试着画一幅画,表达自己的感受。她画了一片漆黑的森林,森林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光旁边画着几个模糊的小人影。
“那是你们。”她指着人影,对赶来接她的许知宁和阮明舒说,声音很轻,“还有沈砚之,临周,砚深……我总觉得,只要朝着光走,就能看到你们。”
许知宁当时就红了眼眶,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阮明舒蹲下来,握住她拿画笔的手,指尖触到她指腹上因为反复攥紧拳头留下的薄茧:“我们一直都在光里等你。”
康复过程中,总会有反复。有天晚上,温知意突然给许知宁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知宁,我又梦到那个房间了,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我喊不出来……”
许知宁披了件外套就往她家跑,进门时看到沈砚之正抱着她,轻声安慰。她走过去,坐在床边,把温知意的另一只手攥在手心:“别怕,我给你带了上次你爱吃的草莓蛋糕,明天我们去逛街,买新裙子好不好?”
温知意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我是不是很麻烦?你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却总要围着我转……”
“说什么傻话。”阮明舒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手里还提着温知意喜欢的香薰,“我们是朋友,是家人,你有事我们不围着你转,围着谁转?”
那天晚上,四个女孩挤在温知意的卧室里,没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聊天。从小时候在大院里爬树掏鸟窝,说到上学时偷偷在课堂上传纸条,说到谢临周总被许知宁欺负却从不还手,说到顾砚深戴眼镜的样子被她们笑了好几年……
温知意在她们絮絮叨叨的声音里,慢慢平静下来。她靠在许知宁肩上,听着阮明舒讲她和顾砚深的趣事,突然觉得,那些黑暗的记忆,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等我好了,”她轻声说,“我们去吃那家最辣的火锅,好不好?”
“好啊。”许知宁立刻应道,“谁不敢吃辣谁是小狗。”
阮明舒笑着点头:“我把顾砚深也带上,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心理康复课程还在继续,但温知意的状态越来越好。她开始主动跟医生分享自己的感受,甚至能笑着说起小时候的糗事。许知宁和阮明舒依旧每周三陪她来,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紧张,有时还会在走廊里跟其他患者的家属聊几句,分享彼此的经验。
有一次,医生对她们说:“知意能恢复得这么快,离不开你们的陪伴。朋友的支持,有时候比药物更有效。”
许知宁和阮明舒对视一笑,心里都暖暖的。她们看着温知意从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女孩,慢慢变回那个眼里有光、嘴角带笑的模样,就像看着一株被风雪压弯的小草,重新挺直了腰杆,朝着阳光生长。
走出诊疗室的那天,阳光很好。温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对她们说:“我想吃冰淇淋。”
“走,买最大桶的。”许知宁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阮明舒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说说笑笑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扬起。她知道,温知意的心里还有伤痕,或许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那又怎样呢?
伤疤是勋章,更是成长的印记。而她们,会一直站在她身边,陪着她,看着她,在未来的日子里,活得比阳光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