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的温度》珺淑女

34、凉亭里的时光

　　又是一年秋，军区大院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像铺了层金色的地毯。

　　沈砚之和温知意的婚房就安在大院附近，离长辈们近，也方便时常回来看看。这天，他们约了谢临周一家、顾砚深和阮明舒来家里聚聚。

　　谢临周抱着三岁的“小兵”，许知宁拎着刚烤好的饼干，一进门就喊：“沈大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沈砚之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红烧排骨、松鼠鳜鱼，都是你们爱吃的。”温知意在旁边择菜，笑着补充：“还有明舒点名要的油焖大虾。”

　　阮明舒背着画板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卷轴：“先别急着做饭，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她把卷轴铺开，是幅《六人像》——画中六个年轻人站在凉亭里，沈砚之和温知意并肩，谢临周勾着许知宁的肩，她自己歪着头看顾砚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少年时的飞扬。

　　“画得真好！”许知宁凑过去看，“这不是我们高中毕业那年的样子吗？”

　　顾砚深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画中自己的位置，轻声说：“细节很像。”那时他手里总拿着本书，阮明舒连书页的褶皱都画了出来。

　　“小兵”趴在谢临周肩上，指着画里的人咿咿呀呀：“爸爸，妈妈！”惹得大家都笑了。

　　菜很快摆满了桌，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满满当当一大桌。谢临周抢着给“小兵”夹排骨，被许知宁拍了下手：“先让他自己试试啃。”小家伙握着排骨啃得满脸是油，逗得众人直乐。

　　“说起来，”温知意给沈砚之盛了碗汤，“顾砚深的载人登月项目，明年是不是要进入关键阶段了？”

　　顾砚深点头：“嗯，正在做最后的模拟测试。”

　　阮明舒眼睛一亮：“到时候能去现场看吗？我想画一组《火箭发射》系列。”

　　“可以，”顾砚深看着她，“给你留个最佳观景点。”

　　谢临周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申请了明年的国庆阅兵方阵，到时候你们看电视，准能找到我！”

　　“肯定能，”沈砚之笑他，“就你那身高，在方阵里最显眼。”

　　许知宁嗔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别教坏孩子。”她现在是学校的教导主任，说话总带着点“老师范儿”。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飘回了小时候。谢临周说起自己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是沈砚之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去医院；阮明舒笑顾砚深当年被她画成“书呆子”，气得三天没理她；温知意想起高考前，六个人在凉亭里熬夜刷题，许知宁给大家煮的绿豆汤，甜得恰到好处。

　　“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慢，”许知宁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盼着快点长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现在呢？”阮明舒问。

　　“现在觉得，还是院里的日子最踏实。”许知宁笑了，目光落在“小兵”身上，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饼干。

　　饭后，沈砚之和顾砚深在阳台抽烟，聊起部队的新政策和航天的技术难点，偶尔有几句关于“责任”“传承”的感慨，声音不高，却透着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

　　客厅里，温知意、许知宁和阮明舒围着看阮明舒的新画稿。她最近在画“大院变迁”，从爷爷辈住的老平房，到现在的新家属楼，每一帧都藏着岁月的温度。

　　“这张画里的凉亭，”温知意指着其中一张，“是不是加了盏灯？”

　　“嗯，”阮明舒点头，“上次回来看到凉亭里装了太阳能灯，晚上亮起来暖暖的，就加进去了。”

　　夜色渐深，谢临周抱着熟睡的“小兵”准备回家，许知宁拎着阮明舒给的画稿——是幅“小兵”啃排骨的速写，憨态可掬。

　　“明年开春再来聚，”沈砚之送他们到门口，“到时候我种的草莓该熟了。”他在院里开辟了块小地，种着温知意爱吃的草莓。

　　顾砚深帮阮明舒背着画板，两人走在后面。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下次画我，能不能别画得那么严肃？”顾砚深忽然说。

　　阮明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倒是笑一个给我看看。”

　　顾砚深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没说话，却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走着。

　　凉亭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那样。沈砚之牵着温知意的手站在门口，看着朋友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忽然暖暖的。

　　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吧——身边的人还在，心里的牵挂没散，无论走多远，回头时总有个地方能让你卸下所有疲惫，有群人能陪你笑着说起当年。

　　他们的故事，从凉亭开始，走过风雨，穿过岁月，终究在这片土地上，长成了最温暖的模样。而未来的日子，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聚会，在梧桐树下，在笑声里，慢慢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