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的温度》珺淑女

21、风沙里的遇见

　　沈砚之在边疆军区待了第三年时，遇到了苏清砚。

　　苏清砚是军区医院新来的军医，刚从医学院毕业，分配到这片风沙漫天的地方。第一次见面是在训练场，沈砚之带领士兵进行实战演练，有个新兵不慎扭伤了脚踝，他抱着人往医疗点跑，撞进了刚下车的苏清砚眼里。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看到伤员时，眼神立刻变得专业而冷静：“放这里，我看看。”

　　动作麻利地检查、冰敷、固定，全程没多余的话，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沈砚之站在一旁看着，注意到她白大褂袖口沾着风尘，显然是刚到就投入了工作。

　　“谢谢苏医生。”等处理完伤口，沈砚之说。

　　苏清砚摘下口罩，露出张清秀的脸，额角还带着薄汗：“应该的。沈队长，你们训练强度大，记得让士兵们做好防护。”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泉水，在干燥的风里显得格外清润。

　　这是他们的初见，简单得像边疆的风，没留下太多涟漪。

　　后来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沈砚之的部队是医院的重点保障单位，士兵们训练受伤是常事，他作为队长，跑医疗点的次数自然不少。有时是带伤员来处理伤口，有时是自己被风沙迷了眼，过来拿瓶眼药水。

　　苏清砚总是很忙碌，却总能在看到他时，抽出片刻时间打招呼。她知道他是沈老将军的孙子，却从未提过一句关于家世的话，只在他某次因为处理防御方案熬得满眼红血丝时，递过来一杯热枸杞水：“沈队长，身体是本钱。”

　　沈砚之接过水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边疆的冬天来得早，风沙刮在脸上像刀子，这杯温水便显得格外珍贵。他想起温知意，每次视频时，她也总叮嘱他“别太累”，语气里的牵挂和眼前这杯枸杞水的温度，竟有几分相似。

　　苏清砚会在休息时去训练场看他们训练。她不打扰，就坐在场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偶尔写写画画。有次沈砚之结束训练走过去，看到她本子上画的是士兵们匍匐前进的身影，线条简洁有力。

　　“画得很好。”他说。

　　苏清砚愣了一下，合上本子笑了：“随便画画，记录一下。你们……很了不起。”在这片艰苦的土地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却重要的训练，不是谁都能坚持的。

　　沈砚之看着她眼里的真诚，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这是温知意寄来的，他总在口袋里放几颗，分给表现好的士兵。

　　苏清砚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她忽然觉得，这漫天风沙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相处的时间久了，苏清砚渐渐发现沈砚之的不同。他身上没有传闻中“红三代”的骄矜，反而比谁都刻苦，每天最早出现在训练场，最晚离开指挥室；他对士兵们严厉，却会在士兵想家时，默默递上一部可以打长途的手机；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稳妥的指令。

　　她开始在休息时，不自觉地往训练场的方向看；会在准备药品时，特意多备一份适合缓解肌肉疲劳的药膏；会在听到他的名字时，心跳莫名快半拍。

　　有次沙尘暴来得突然，沈砚之带着巡逻队被困在外面，通讯信号时断时续。苏清砚守在电台旁，一夜没合眼，直到第二天清晨收到“安全返回”的消息，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沈砚之回来时，满身是沙，脸上还有被碎石划破的小伤口。苏清砚冲上去给他处理伤口，指尖触到他皮肤时微微发颤。

　　“担心了？”沈砚之察觉到她的紧张，轻声问。

　　苏清砚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嗯，大家都很担心你。”她没说，最担心的是自己。

　　风沙还在窗外呼啸，医疗点的灯光昏黄而温暖。苏清砚看着沈砚之专注的侧脸，心里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她喜欢上了这个在风沙里坚守的男人，喜欢他的沉稳，他的担当，喜欢他身上那股和这片土地一样厚重的力量。

　　只是她也知道，他心里有个人。他偶尔看着手机时，眼神会变得格外温柔，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他钱包里放着一张合影，六个年轻人笑得灿烂，他身边那个女孩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

　　苏清砚把这份喜欢悄悄藏在心底，像守护一个秘密。她依旧在他来医疗点时递上一杯热水，在他受伤时认真处理伤口，在他看向远方时，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

　　边疆的风还在吹，故事在风沙里继续。沈砚之的心里，温知意的位置从未动摇；而苏清砚的心里，一颗名为“喜欢”的种子，正在这片艰苦却真诚的土地上，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