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落悯

6、梦引 新婚之夜常

　　金鞍白马之上，身着乌金点缀喜袍的齐王英姿飒爽，惹得一群娇小姐们躲藏在团扇之后为其倾心
　　随性的迎亲队伍中，无论是敲锣打鼓或是撒铜板祈福，每每有声响传出，必定引得百姓一阵欢呼和一声声道喜
　　齐王听着这些或恭维或谄媚的声音，也不知是生气了还是高兴了，小声与崇峰耳语了几句，接下来铜板便一个个的落在百姓身上，那些人虽有些被砸到了头，但是面上的欣喜却是掩饰不住的
　　拐进宅子所在的小巷，齐王一声呼喊，白马应声停下，几个早就等在此的抬轿小厮麻利地跑到门前，大声向这里面呼喊
　　“给王妃道喜，给王妃道喜，给王妃道喜了”
　　“王爷他白马踏淮安来接您入府了！”
　　说完之后，几个小厮齐齐后退一步便开始撞门了
　　这些话术和撞门的习俗都是淮安特有的，齐王便入乡随俗，百姓们看着也倒是见怪不怪，刚刚经历过一轮撒钱之后，剩下的人其实已经不多了，无非就是花痴地对齐王一往情深的闺阁小女和等着一睹能够迷倒齐王盛世容颜的富家公子
　　经过特殊处理的门栓自然经受不住几个小厮的全力冲撞，没几下便直接断开，精致的大红花轿进了门，大家不断地扒头向内看去，不少人都看到了双手举着洒金祥云红扇的苏茜
　　嫁衣下掩盖不住的是苏茜纤细的腰肢和白嫩的双手，一些人光是看着眼睛都直了
　　也是自此，齐王妃在这群官二代富二代心中留下了这么个姿态端庄，温婉柔情的形象，可他们却不知道，这形象马上就会被打破，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苏茜双手举着团扇，雪雁在一旁搀扶，进了花轿又盖上了盖头，这本该在娘家行下的礼节就此结束
　　随着一声“起”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陪嫁的队伍也开始了演奏，除了一开始的响亮，后面更多的则是像竹笛、琵琶这种柔情似水的乐器
　　齐王的大婚可谓是让半个淮安大动干戈，但凡是排得上名号的官员都抢着来道喜，贺礼更是一份比一份重，东海的红珊瑚，西域的珍贵药材，顶级的玉器，这一类的东西成堆成堆的往王府进入
　　这一群淮安官员虽军事实力较弱，但因常年海陆通商，有不少奇珍异宝都被留存下来，各路官员也都是肥得流油，给一个闲散王爷送礼对他们来说有利无弊，礼自然也是重了
　　“今日是本王大喜的日子，诸位吃好喝好，待我夫妻二人行完拜堂礼再与诸位大人慢慢叙旧，诸位大人一定要吃得高兴，喝得尽兴啊，否则便是驳了我这王府的颜面”
　　几位大人带头应是，随即便是满堂的欢笑声
　　繁琐的礼节加上繁重的配饰硬是让这礼节进行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苏茜进了贴满喜字的婚房，齐王才抽出时间与众位大人闲谈
　　“恭喜齐王殿下了，不知齐王殿下这次的王妃比那位好上多少，等之后的王府宴会，我等定要一睹风华了”
　　旁边人急忙捏了捏他的手，向着齐王一礼行下
　　“齐王见谅，秦兄刚刚晋升，尚且不知这王府规矩，您大人有大量，还请饶恕”
　　齐王挥了挥手，一杯热酒下肚，身上舒坦几分，只道
　　“无妨无妨，接着吃酒便是，来来来，诸位与本王同饮”
　　推杯换盏间，刚刚唐突的官人受不住酒劲，假借内急之名走到角落，却不想腹内翻涌间，口鼻已被抹了迷药的手帕覆盖，一声呜咽都没发出，便昏了过去
　　新房中已添了不少新灯，早已自行掀了盖头的苏茜此时已拭去了唇上的口脂与面中的嫣红，端坐在床榻上正在其中默默研读新的武书
　　齐王推门便见此一幕，当即夺过了武书，一下便将苏茜推倒在床上，半个身子直接向她压去，呼吸间吐出的温热气体不由得令苏茜脸红心跳
　　双唇距离不过一寸，眼见着就要吻下，却突然换了方向靠近了耳畔，轻声说道
　　“我的娘子当真是个勤奋的，成婚这天竟都不忘了往嫁衣袖子里藏一本武书，今日敢背着你的夫君藏书，明日是不是就要背着你的夫君藏人了？”
　　苏茜微微动了动身子，见实在挣脱不得便值得保持这羞人的姿势，据理力争
　　“这能一样吗？不过一本书，至于你这么调戏我？赶紧放开我，真当我们是夫妻了？”
　　齐王仔也是知道万事有度的道理，虽是新婚夜，可说来不过也才见了两次面，再轻薄就真的不礼貌了
　　“闲话不多说了，今日我需住在这屋子里，但是不会碰你，那喜帕我自会安排好，送回我母妃那里，明日上午我们去永宁寺祈福，下午我备了船，我们一同回去看看你父亲”
　　齐王攥住了苏茜偷偷伸向了武书的手，按到了她背靠的墙上，殷红的唇瓣已经紧紧贴了上去
　　直到苏茜开始挣扎，齐王才恋恋不舍地从这一吻中回过神来，手指骨节轻轻划过她的鼻头
　　“还是不老实，听话，这些书晚几日再看不迟，明日你若是因为困乏爬不动山，我可不背你”
　　苏茜快速抽回已经被松开的手，脸色绯红比床帐更胜几分，缩进被子里，只留了个头在外面，一脸警惕地盯着齐王
　　齐王苦笑摇头，去了一旁的桌子边，手中不知在把玩些什么
　　很快，精神高度集中的苏茜就有些支持不住，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沉沉睡去
　　齐王不久也灭了蜡烛趴在桌上，随后与苏茜在梦中相会
　　梦境之中，两人在安坐亭中，一同观看亭外落雨不断，时而稀疏时而急促，漫天的雨滴最后都融入了路面，渗入地底
　　有马蹄声哒哒而过，马有万匹，不断踏过水坑，掀起地上一片泥泞，骏马嘶鸣，水花四溅，一道闪电横空劈过
　　随后雨后空高，万里无云，一道彩虹悄上云梢，雨水泥泞慢慢被时间抚平所有痕迹，万物共生，万事共荣，乃大兴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