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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梅 清辉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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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辉被夜风撕碎,撒于静水之上。朦胧中风雨欲来,傲梅折腰。
宫内灯火摇曳,瓷器掷地声迅猛有力,崔隐跪坐堂中,墨发在腰间晕开,抹去往日温和的眉眼,只剩一脸平静与疲惫,闻声瞥了眼在身旁炸开的酒杯,复又闭上。
“大庆已亡!当今天下太平,你为何非要当那个乱臣贼子!”阴霾在帝王面庞挥之不去,沉重的黑色龙袍掩不住愤怒。
地上崔隐冷笑一声,声势渐渐浩大起来,空旷的宫殿回声荡漾,同重拳般砸在凤闻心头。
笑声渐止,随即凉言泼下:“你踩着我多少手足的血与肉才走上这个位置?我却还得称你一声陛下!”
他苍白的脸在灯火下更显病色,双目绽出红梅,几滴晶莹的水挂在花瓣边缘,摇摇欲坠,最终还是落下了。
凤闻缓缓蹲下身去,望着眼前脆弱的灵魂,欲言又止。伸出手想拂去他面庞蜿蜒的泪痕,却被一个冰冷的巴掌生生止住动作。
清脆的声响久久盘旋在耳畔,他再不犹豫,张开手牢牢将崔隐禁锢在怀中,眉头紧锁,眸色晦暗不明。
怀中人奋力挣扎着,身子硌得人发疼。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雪来,不声不响。
“你只是病了,等……”
“心胸狭隘也是病?”他不再做以卵击石的挣扎,只静静躺在凤闻怀抱里,仿佛在留恋世间最后一丝温暖。
“我心中那一隅之地,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噗呲一声打破和谐的幻梦,尖锐碎片猛地扎入龙袍,却只浅浅穿过皮肉。
崔隐抬眼对上那一双凛冽的眼,身旁再无暖意。
他颤抖着站起身来,眼前阵阵发黑,乌发顺着他如竹的身姿垂下,一两缕飘散在眉眼间,遮住视线,“天下太平?那是你的天下,不是我的太平!”
凤闻摸了摸胸前的伤,红色太过刺眼,他放下手,闭目叹息:“他们为什么死,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们杀的人都该死!”
“那我也该死吗?”
堂中一片寂静,窗外原本零零散散,软绵绵的白雪,历经分分秒秒堆叠后,压落了最后一片叶。
“你早该死了……你早该死在永雁十年的那场大雪里。”崔隐站不住身子,重重摔倒在地,咳出血来,暗红的几滴砸在地板上,藕断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