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性》葬花酱

2、医院 苏澜帮郁奈

　　推开门，门吱呀吱呀地作响。
　　郁奈拖着父亲，望着台阶犯起了难。她在脑子里过了几种方法都似乎行不通。她面对着层层台阶和昏迷不醒的父亲，她想着破罐子破摔得了，说不定他死了自己就自由了。
　　此时郁奈正准备一脚将父亲踢下楼时，下一层的楼梯里响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闻声，郁奈便一把抓住父亲的衣领，试图把他拖进家里。可是郁奈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最终还是差了一步。
　　而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郁奈的同桌—苏澜。
　　郁奈这时一把把父亲推进家里，啪的一声门被关上了。郁奈急匆匆地用瘦小的身体遮住撬锁的洞。
　　苏澜就住在郁奈家的对面一户。
　　苏澜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开自己家里的门，将书包丢在玄关上。
　　苏澜边锁门边对郁奈说：“有困难就说出来，其实你家里的事我都清楚。”她将钥匙塞进裤兜里又道，“这次又要送叔叔去医院是吗？我来吧。”
　　说罢她便走到了郁奈跟前，郁奈欲说还休却被苏澜温柔地抱到一旁，刚落地的郁奈一脸懵，傻站在那良久。
　　在须臾之间，苏澜便将父亲背在背上。
　　“傻站在那干嘛？要走了。”苏澜回头望向郁奈道。
　　郁奈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回家翻找起父亲的证件，跨上一个廉价的布包后，跟在苏澜屁股后面下楼。
　　边下楼郁奈边问：“你……可以不说出去吗？”
　　苏澜轻笑：“当然不会啦～其实我一直想帮你的忙但是不想伤到你的自尊心……”
　　话音刚落，郁奈不语，苏澜顿了顿又语：“对不起……”
　　“哈哈，没事，你能帮我忙我还要谢谢你呢。”郁奈似乎因为苏澜话说得过于直白而感到尴尬。
　　到了楼下，无人的街道刚好有一辆空着的出租车。郁奈踮起脚尖，一只手在来回摆着，手臂的挥动带动着郁奈那头干枯脆弱的棕色长发，显得犹为笨拙而又可爱。
　　出租车立马驶了过来，司机下车帮着苏澜将父亲安置在后排，苏澜也跟着坐在后排，苏澜坐在副驾驶。
　　车上的氛围甚至可以用寂静来形容，司机习惯性单手握着方向盘，背靠着座椅又默默地双手抓着方向盘。
　　这令郁奈觉得十分奇怪，但深更半夜的能有正常司机就怪了，于是郁奈也没有多想。
　　到了医院，苏澜主动背起郁奈的父亲，郁奈背着挎包跟在苏澜后面，郁奈耐不住好奇心回头一看，司机正死死地注视着苏澜。
　　办好一切手续以后，苏澜和郁奈才能在水泄不通的医院里找到一处歇脚的地方。
　　郁奈靠着墙上，苏澜打了两杯水过来，递给了郁奈一杯。
　　郁奈双手捂着塑料杯装的温水，发白的嘴唇轻轻抿了几口。忧郁的瞳孔里反映出那杯泛起波澜的水，棕色发丝无力地垂在手指上。
　　“喝点水暖暖身子吧。”苏澜心疼地对郁奈说道。
　　郁奈笑了笑说：“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什么话呢？无论是邻里还是同窗的关系，这点小忙还是不麻烦的。”苏澜轻笑。
　　苏澜思索片刻后道：“那个叔叔这是……”
　　“不关你事，他死了更好。”郁奈冷漠地说道。
　　一片沉默。
　　郁奈将塑料杯扔进了垃圾桶，折返回来以后，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那张张触目惊心的单子怼到苏澜眼前说道：“你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放下单子才发现郁奈的眼眶产生了红晕。
　　她哽咽地说道：“一个父亲，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却要亲生女儿出卖身体来抵债。”接着冷哼了一下又道，“我再也不会认这个爹了……”
　　郁奈情绪渐渐失控。
　　此时苏澜一把将那些单子撕个粉碎。
　　郁奈瞳孔扩张，脸上的表情如同被冻结一般，只有眼里不断扩大的惊愕。
　　回过神来，郁奈满眼的轻蔑之色：“你以为撕了就没事了？霸总小说看多了吧？”
　　“会没事的，交给我吧。”她将郁奈拥入怀中。
　　在苏澜的怀中，郁奈久违地感受到了那温暖的怀抱。郁奈双手颤颤巍巍地轻轻搭在了苏澜的腰上。眼中倔强的泪水不争气的滴落在苏澜的校服外套上，落在外套上的泪珠似一朵朵落在雪地里绽放的梅花。
　　短暂的平静过后，郁奈松开了苏澜的怀抱。
　　“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她白皙的手指摩挲着眼框边残留的泪水。
　　苏澜不语，只是温柔地揉着郁奈的头，却被郁奈一巴掌甩开。
　　“谢谢你的好意。”
　　“郁清的家属在哪？”手术室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护士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在这。”郁奈站起来走到护士跟前。“我是他女儿，请问他……”
　　“非常抱歉，你父亲送来的太晚了，他头部受损伤到了脑干，他现在成了植物人。”
　　苏澜走到郁奈身旁轻轻地搂着她。郁奈不自觉地流出了泪水，默不作声地准备给父亲办手续。可这时郁奈打开钱包，钱包里躺着几张五块和硬币，自助机屏幕钱闪烁的四位数，郁奈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整个医院都充斥着郁奈的哭喊声。
　　苏澜紧紧将脆弱的她抱入怀中，帮她付了费。细声轻语地安慰着她。郁奈能清晰的感受到了苏澜温暖的耳语在耳畔旁萦绕，这是她离开母亲后再一次感受到了与母亲一般温暖的气息。
　　郁奈此时只想逃避。
　　她扔下了父亲，从医院走了不知道多久走到了悬带桥上的人行道。人行道旁的车呼哧呼哧地驶过，郁奈和苏澜坐在人行道上，背后是深入骨髓的河风。
　　郁奈一口一口地灌着用最后的钱买的汽水，肩上披着苏澜的校服外套。
　　“你别陪着我了早点回去。”
　　“别，我怕你跳下去。”
　　郁奈啧了一声。“你觉得我是怎么脆弱的人？你和那群人一样，怎么喜欢同情人就去捐钱，没必要注视着我的不堪吧！”
　　郁奈是个要面子的孩子，脆弱而又倔强。
　　苏澜急忙摆摆手道：“没有没有，你不想让我陪的话我现在就走。”
　　苏澜起身，翻找起了手机，将微信的好友码摆在郁奈面前。
　　近期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我随叫随到。
　　郁奈撇过头喃喃道：“我手机在你那，自己加。”
　　加了微信，苏澜将手机还给郁奈以后走了。
　　郁奈坐了许久，收拾一下折返回了医院，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郁奈觉得是精神恍惚了，就没有多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