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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紧张 篮球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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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被队友抛到他的手上,在指尖转了半圈,被他稳稳按在掌心。
林野抬步时,右脚落地比平时重了半拍,鞋跟磕在地面发出“咚”的闷响,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
赵磊还在原地等着,仿佛笃定刚才那下足以让林野怯场,那眼神仿佛在说‘球回去了又怎样,你们照样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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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野没往他那边看,只盯着队友跑位的方向,突然一个加速突破,左肩故意往防守队员身上轻轻抵了下——不算犯规,却足够把对方的重心撞偏半寸。
就在那半寸的空隙里,他手腕一翻,篮球贴着地面滑向底线。
林嘉欲像早就算好位置似的,踩着边线起跳,在空中把球往篮板上一砸,林野自己则拖着伤脚往前冲,恰好接住反弹回来的球,隔着补防的队员把球送进篮筐。
落地时他的脚踝发出一声轻响,疼得他眼冒金星,却硬是挺直了背,转身时正好对上赵磊错愕的脸。
“耍阴招?”林野的声音混着喘息,却字字清晰,“不如练练投篮。”
篮球穿过篮网时,裁判正好吹响了结束的哨声。
42:37。
看台上的高二学生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欢呼。
江熠身边的徐航差点从栏杆上翻过去,扯着嗓子喊得声线都劈了:“赢了!给我道歉啊啊啊!”
但是王海涛不行了,手抖得像帕金森。
旁边的老师拍他后背:“至于吗?”
王海涛的声音还带着颤,手指死死指着场上被队友围住的林野:“你看他那脚!我在看都感觉他脚踝能肿起来,现在还在那蹦跶!”
然而,有人更快。
江熠拨开前面攒动的人头,膝盖磕在栏杆上也没顾上疼,眼里只剩下场边那个正被队友围着的身影。
他看得清清楚楚,林野上半场最后那次急转——赵磊的两个队友一左一右卡着位置,几乎要把人挤扁在边线。
林野却像块被按到极致的弹簧,猛地矮身拧腰,右手把球往腋下一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半尺。
就是那个动作,江熠在看台上都能看见他的右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拧了下,落地时踉跄的幅度,比任何时候都大。
可当时林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爬起来就往篮下冲,仿佛那瞬间的错位只是旁人的错觉。
林野正被苏望勾着肩膀往场边挪,苏望看江熠跑过来,下意识往他的方向转。
“熠哥?”
江熠没理苏望,伸手就把林野受伤的那条腿微微抬起来。
“诶诶!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啊?”
江熠的掌心不知什么时候贴上他大腿根外侧,隔着薄薄的运动短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皮肤被晒得发烫的温度。
林野愣了一下,刚想挪开,对方的手指却轻轻转了半圈,指腹擦过布料边缘,带着点微糙的触感,像羽毛扫过似的,引得他后颈倏地窜起一阵痒。
“安分点,行不行?”江熠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看台上的余声飘过来。
苏望感觉气氛有点诡异,但是松手也不好,不然林野得躺地上。
“要不我们找地方坐着处理?”
江熠看了他一眼,果断伸手支着人。
“我陪他吧,谢谢。”
“?”
苏望诡异地看着他扶着人远去,感觉江熠刚才的谢谢完全是处于某个角度。
还有,为什么要说谢谢?
医务室里。
白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林野正龇牙咧嘴地把脚往诊桌上放。
江熠站在旁边,手里捏着刚买的冰水,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会有点痛。”校医把冰袋裹上纱布,刚往他脚踝上一按,林野就猛地抽了口气。
“我靠哥们儿!非要按着吗!”
校医没说话,只是专注于他的伤口,而江熠伸手把他搭在椅子上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林野的手很热,大概是疼的,被他攥在掌心时,下意识地蜷了蜷。
“韧带拉伤,万幸没肿到骨头。”校医一边写诊断单一边念叨,“这几天别乱动,我给你开点喷雾,一天喷两次。”
“平时需要用冰袋敷一下吗?或者还方不方便在学校呆着。”
林野挑了挑眉,抬头看着他。
“这么担心你小爷啊?”
“……”
江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校医把云南白药喷雾剂塞进江熠手里,瓶盖碰到他指节时发出轻响。
“冷敷能消肿,请假条得给你开三天。”她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校队的事我听说了,赢了?”
林野正咬着牙调整冰袋的位置,闻言含糊地“嗯”了一声。
校医抬眼扫过两人,目光在江熠攥着喷雾剂的手上顿了顿——那姿势,像是攥着什么要紧东西,指腹还在瓶身上无意识地摩挲。
她忽然笑了,笔尖在病历本上敲了敲:“你们俩这关系,是兄弟吧?看他紧张的。”
空气突然静了半秒。
江熠的耳尖倏地窜起红,像是被阳光晒过了头,他咳了声,把喷雾剂往兜里一揣:“……同班的。”
校医挑眉,视线掠过林野往江熠身边偏的肩膀,又落回江熠手背上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来的红痕,“刚跑进来的时候,比他本人还急。”
林野忽然笑出声,脚踝的疼仿佛都被这阵笑冲淡了点:“好姐姐,我要是瘸了,教室卫生值日他得替我倒垃圾。”
江熠伸手在他没受伤的腿上轻轻拍了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偏偏人是没表情的。
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把外面的蝉鸣卷了进来。
校医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行了,这几天可得盯紧了,别让他偷偷往外跑,就他这样,指定是坐不住的主。”
江熠轻轻“嗯”了一声,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林野脚踝的冰袋上——纱布边缘正往下渗水珠,顺着诊床的木纹蜿蜒,像条细小的河。
思绪却忽然飘远了。
“发什么呆呢?”林野的声音把他拽回来,他正伸手拽着他手上的水,时不时往外拉一下,见人不松手,林野无可奈何地喊了一声。
“没什么。”江熠别开脸,看着窗外的树影,把水顺道给拧了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