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之下》喵折

15、归夏 “叮咚——

　　“叮咚——”
　　空调冷气游过门把，林野打开门就看见江夏手里提着一大把东西站门外，嘴里还叼着一包方便面。
　　“快快快，帮忙拿一下。”
　　江夏声音含糊不清，没等林野说话就把手里的食材塞过去了。
　　林野低头接东西的瞬间，鼻尖先撞上一缕刚被热风烘过的栀子花香——是江夏发尾的味道。
　　等他抬眼时，对方正歪着头把嘴里的方便面袋扯下来，动作急得带起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大概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脸颊泛着薄红，像被夏天的太阳吻过，连带着眼尾都染上点暖融融的粉色。
　　“大姐，这么多东西吗？”林野把袋子放在了玄关的换鞋凳上，趁手翻了一下。
　　“居然还买了酒？”
　　“那是，”江夏红唇一勾，眼尾带着点笑意，语气多少带点大当家的野，“老子今天就在这儿赖着了。”
　　“……”
　　林野默了默。
　　这位大姐是真的美，就是性子比他还跳脱几分。
　　“快快快，把那小兔崽子叫下来，”她弯腰往袋子里掏东西，发梢扫过肩头，带着点栀子花的香，“这都四点了，正好把底料拾掇拾掇。”
　　林野应了声，转身就往楼梯走，步子迈得急，噔噔噔几步就蹿了上去。
　　叩叩——
　　指节敲在门板上，不轻不重。
　　“江熠，大姐来了，让你下去搭把手。我去给她收拾房间。”
　　房内，江熠正和几个朋友聊得热络，手机屏幕还亮着，听到林野的声音，匆匆和那头说了句“回头聊”，便利落地挂了线，起身往门口走。
　　“她要住这？”
　　“嗯，赶紧下去吧。”
　　江熠趿着拖鞋往楼下走，刚拐过转角，就见江夏正蹲在玄关翻购物袋，发尾垂下来扫过肩窝，露出一小片被汗浸得发潮的后背。
　　江夏头也没抬，指尖勾出袋里的干辣椒，“过来把这堆东西放好，蒜剥了姜切片，动作麻利点。”
　　江熠走过去弯腰去拎那袋沉甸甸的底料，指尖刚碰到包装袋，就被江夏拍了下手。
　　“轻点，这可是我托人从重庆带的老料，碎了有你好果子吃。”
　　江熠沉默了一会儿，动作真轻了不少。
　　西瓜梨是跟着江熠的拖鞋声溜下楼的，四爪踩在楼梯毯上没半点声响。刚探出个圆脑袋，就瞧见玄关那儿站着个陌生女人，尾巴“唰”地竖成根硬挺挺的天线，琥珀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它非常确定，这女人没见过。
　　它蹑手蹑脚蹭到江熠脚边，爪子扒着主人的裤腿。
　　江夏正弯腰解购物袋的结，余光瞥见脚边这团毛茸茸的东西，指尖顿了顿。
　　“哪来的猫？”她挑眉，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西瓜梨警惕地弓了弓背，尾巴尖却悄悄勾了勾。
　　江熠将东西放在了餐厅的瓷桌上，倒回来就听见了自家亲姐的声音。
　　“林野捡的，叫西瓜梨，”江熠顿了顿，闷声补充，“有点精。”
　　西瓜梨“喵”地叫了声，往江夏脚边挪了挪，鼻尖轻轻嗅了嗅她的裤脚——嗯，这人身上有零食和阳光的味道。
　　毕竟能进主人家的，应该不是坏人吧？
　　江夏看着脚边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刚才还炸着毛，这会儿却用圆溜溜的眼睛瞅着她，尾巴尖还在那儿轻轻晃悠，倒有几分憨态。
　　江夏一言不合就把西瓜梨抱上手薅了十几下。
　　“西瓜梨？好别致的名字。”
　　“……”江熠思考了一下，“可以去问问林野。”
　　林野给猫起这名儿，理由其实特简单。
　　夏天嘛，最搭的水果不就是西瓜？巧的是，那天刚好物理竞赛考完，转头就捡着了这小家伙。
　　西瓜，物理——“西瓜梨”，名字这不就有了。
　　其实吧，西瓜配梨子这么吃，也不是不行。
　　当然了，这就是林野自己的喜好。
　　他自己的这点喜好，就这么硬安到一只猫头上了，成了个名字。
　　江夏从他们上高中后就出国了，满打满算已经一年没回来了，之前空置的房间他们也不怎么打扫，导致现在林野看见地板一片灰就头痛。
　　一年时间够灰尘在家具缝隙里安家。
　　林野捏着抹布的手顿了顿，视线扫过积了点灰的地板，又瞟了眼床头柜上蒙着薄尘的相框——还是江夏出国前摆的，照片里三个人挤在他们两个的初中操场看台上。
　　江夏龇牙咧嘴地比耶，江熠拎着她的后衣领，面无表情像个冤种，自己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冰棍。
　　窗外蝉鸣聒噪，他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江夏的喊声：“江熠！水洒了！”
　　房间差不多收拾干净了，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林野直起身揉了揉腰，额角沁出层薄汗。
　　拉开窗帘时，夕阳正斜斜地淌进来，在刚擦过的地板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连空气里都浮着细小的金尘。
　　床头柜上的相框被他擦得锃亮，照片里江夏的笑靥在光线下格外鲜活。他顺手把叠好的薄被搭在床尾，刚转身要出房间下楼，就听见楼梯口传来轻响——江夏端着个白瓷碗上来了，碗沿冒着冷气，飘来股甜丝丝的桂花香。
　　“刚做的银耳羹，解解暑。”她把碗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片没摘净的菜叶，大概是从厨房直接跑上来的。
　　林野接过时指尖碰到碗壁，冷冷的温度刚好让他凉快了，抬眼就见她正歪头打量房间，“收拾得还挺像样，没白疼你。”
　　“江熠呢？”
　　“江大主厨正在洗菜呢，你要是想，也一块儿去。”江夏笑一声，视线落在相框上，“那照片还留着啊？”
　　林野点头：“听江熠说你走的时候没带走，他也不敢动你东西，就这样放着了，对了大姐。”
　　“嗯？”
　　“你回来的消息怎么不和我说？”
　　江夏愣了一下，微微偏头看着床，双手叉腰：“被我们爸妈和你爸妈合伙撵回国的，说什么让我照顾你们两个，但是我回来得急，我那边的房子很久没打理了，所以没想着和你说，就让阿熠来接机，然后帮忙上我那里去收拾一下。”
　　她眸子一转，“你们两个不是住一起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林野撇嘴，一口闷了银耳羹。
　　“暑假的时候他有出门，但是我一般比较宅，懒点儿，他出去干什么我也不会问，谁知道这家伙“捡漏”上了。”
　　江夏听得直乐：“合着你们两个互相互补是吧？”
　　林野咬牙切齿：“我没克他都不错了，还互补，谁和他互补？大老爷们儿阳气十足还补什么？”
　　江夏拉长了声音“咦”了一声。
　　“下去吧，”江夏往门口走，“你也来打下手，今天多做一道啤酒烤鸭！”
　　厨房的抽油烟机刚嗡嗡转起来，江夏就把半只处理好的鸭子塞进江熠怀里：“拿料酒腌上，记得给鸭皮抹层蜂蜜，烤出来才好吃。”
　　江熠捧着油乎乎的鸭子往料理台挪，刚要伸手抓蜂蜜罐，脚踝忽然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蹭了蹭——西瓜梨不知何时溜进了厨房，正抱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爪子尖勾得布料直打皱。
　　林野看见，不由得失笑：“小祖宗，这厨房没你的份！”
　　他腾出一只手去掰猫爪，没成想西瓜梨抱得更紧。
　　江熠皱眉，被林野这么一弄，半只鸭子差点脱手砸在地上，亏得他反应快往回一捞，结果手上的油全蹭在了T恤前襟。
　　“你听我的，这衣服算废了。”林野呲牙咧嘴，根本不忍直视。
　　西瓜梨却趁他分神，顺着裤腿蹿上了江熠的胳膊，毛茸茸的脑袋直往鸭子那边凑，鼻尖都快蹭到鸭皮上。
　　“这是生的。”林野稍一用力，就把扒在江熠胳膊上的西瓜梨拽了下来。
　　小家伙在他怀里还不安分地扑腾，爪子蹬得他手腕发痒。
　　林野把它放在客厅沙发上，用力按了一下它的背。
　　“好好呆着。”
　　西瓜梨蹲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转身回厨房的背影，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沙发套，倒真没再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