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之下》喵折

10、多肉 林野是

　　林野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刺醒的。
　　他下意识往腰处摸了把，脚踝那里的绷带早就拆了，只剩点浅浅的印子。
　　江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还拿着片吐司，“物理竞赛八点半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林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撞翻床头的台灯：“靠！这么快？”
　　江熠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你还算幸运了。”
　　最后十五分钟，两人踩着晨光往学校赶，风里带着夏末最后点热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林野走得飞快，偶尔还故意跳两下，感受着脚踝彻底舒展的轻快，像只挣脱了束缚的鸟。
　　“刚刚好就想上天？”江熠冷不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高兴啊，高兴懂不懂，好歹我不是一蹦三尺高的那种。”
　　江熠没说话，只是冷笑了一下。
　　——
　　考场里的空调和吊扇一块儿作响。
　　林野捏着笔的手还有点冒汗，倒不是因为紧张，夏天吹着空调，手确实容易莫名其妙冒汗。
　　大部分题干林野认为不算长，涉及的知识点是江熠昨晚特意帮他捋过的临界状态分析。
　　林野笔尖一顿，忽然想起昨晚客厅的台灯下，江熠拿红笔在他草稿纸上圈画的样子，“这里的摩擦力方向容易搞反，记着，相对运动趋势是关键”。
　　思路像被打开的闸门。
　　交卷铃声响起时，林野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满意地笑了。
　　考场里的人数是能一眼数清的那种，他们俩加上其他班那几个陌生面孔，零零散散坐了不到四列。
　　空着的桌椅在晨光里拉出长长的影子，倒显得头上的吊扇转起来的风都比平时更空旷些。
　　“怎么样？”江熠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还可以吧。”林野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监考老师收卷，“至少稳了。”
　　——
　　出了教学楼，夏末的风卷着热气扑过来，吹得人鼻尖冒汗，他却觉得浑身舒坦——脚不疼了，试考完了，还是周末。
　　爽了！
　　两人并肩往别墅走，路上没怎么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阳光透过树叶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晃悠悠的光斑，林野踢着光斑往前走，忽然听见江熠说：“还去花木市场吗？”
　　林野愣了一下。
　　“你不是想要枫树苗？”
　　“现在能买到吗？”
　　江熠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又抬眼望向头顶那棵枫树。
　　夏末的风正卷着叶片轻轻晃，边缘已经染上浅浅的红，像被阳光吻过的痕迹，在浓绿里格外显眼。
　　“不看看怎么知道？”
　　“说真的，有时候你也挺有用的，走走！”
　　“……”
　　林野头也不回，拽着人就往商场方向跑，夏末的风扫过耳边，带着点热烘烘的气息，却吹不散他眼里的兴头。
　　商场负一层的花木市场像个藏在城市里的小森林，绿萝垂在头顶，茉莉的香气混着泥土味漫过来。
　　林野一进去就松开江熠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在一排排盆栽里穿梭。
　　江熠慢悠悠跟在后面，看他在一盆盆多肉前停了停。
　　“要这个？”
　　“这什么草？这么可爱？”
　　草……
　　“……”
　　那盆圆滚滚的玉露正透着水光，叶片上的纹路像撒了层细闪，被林野一句“草”概括得干干净净。
　　玉露：？
　　江熠无视了他的问题，伸手拉着他去了树苗摊。
　　林野还回头瞅了两眼：“真挺可爱的啊，比旁边那盆蔫不拉几的绿萝强多了——”话没说完就被江熠按了按脑袋，把后半句怼了回去。
　　树苗摊的老板娘正蹲在地上修剪枝叶，见他们过来，直起身笑：“买什么？”
　　“您这里有没有枫香树苗？”
　　“枫香树啊…没有了，要不看看别的？”
　　林野听到这消息，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就那棵草？”
　　江熠扭头看着他，面无表情：“你喜欢的倒计时为什么会这么短？”
　　“老板娘也说了没了，那只能买其他的了，就那个草不错。”
　　老板娘：“……”
　　江熠：“那是玉露。”
　　林野：“不管了都一样。”
　　林野又到处逛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盆小东西。
　　“这个也是玉露吗？好像比刚才的那个好看。”
　　“好养吗？诶，江熠别愣着，过来看看。”
　　“今天必须带点绿的回去。”
　　旁边的老板娘捂着嘴笑，抬眼跟江熠对上视线，眼里明晃晃写着“这小伙子可真乐呵”。
　　江熠回了个无语的眼神，那意思大概是“别吵，我在思考”
　　林野是彻底乐在其中了，指尖在多肉叶片上轻轻点着，一会儿蹲下来瞅根系，一会儿举着花盆对着光看纹路。
　　江熠靠在摊位的木架旁，看着他在几排盆栽里转来转去认真挑选，时间不知不觉溜过去快半小时。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顶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的光斑都挪了好远。
　　“你好了没？”
　　“就这个！”
　　林野手里的多肉，像莲花瓣般环状排列，有叶尖，叶缘圆弧状。
　　叶片表面光滑，覆盖着一层细腻的白粉，犹如初雪轻覆，完全在视觉上增添了一份柔和与朦胧之美。
　　老板娘笑了：“它叫冬美人，不是草了噢。”
　　林野愣了一下，尴尬地咳了一声。
　　“第一次养植物吧？这个冬美人“懒”得很，耐旱，耐晒，这个天气也刚刚好。冬天也不怕……”
　　林野抱着花盆，听得眼睛发直，脑袋里像塞了团乱麻，只能机械地点头，看着有点可爱呆呆的感觉。
　　老板娘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等老板娘终于停下，江熠在旁边淡淡总结：“意思就是，好养活，多晒太阳。”
　　林野恍然大悟：“早说啊，这不就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冬美人，叶片上的白霜毛茸茸的，忽然觉得这“懒人多肉”跟自己还挺合拍，“行，就它了，肯定死不了。
　　江熠付了钱，看林野把冬美人放进购物袋，忽然觉得这人刚才听懵的样子，倒比平时咋咋呼呼的模样顺眼可爱多了。
　　至少林野不会像只停不下来的蝉，聒噪得让人头疼，时不时和他顶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