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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姐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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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舒午间小憩了会儿,醒了便传欢儿过来问话。
“母亲可用了?”她半阖着眼,秀儿在一旁为她打扇。
欢儿偷瞄了一眼,上座的女孩香腮胜雪,长睫卷翘,身姿娇软,同样的年纪,她就跟豆芽菜似的,只能眼巴巴地馋二小姐的模样。
要是她是个男人,定然想方设法都要将这等美娇娘娶回家!
欢儿没敢久看,回话道:“夫人没用,说是不合胃口。”
说完,房间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欢儿奇怪二小姐没有让她起身退下,抬头看了眼,二小姐一双剪眸水盈盈的,正在出神。
忽而,听得她微不可察叹了声气,道:“下去吧。”
欢儿退下后,秀儿为沈寒舒打抱不平:“夫人怎么这样!小姐的一片心意,夫人连尝都不尝!”
“秀儿,慎言。”沈寒舒敛眸。
“母亲重规矩,向来不喜我跳脱……无碍,只要我们送了东西过去便是。”
秀儿还想说什么,看沈寒舒又闭上眼,便把话咽回肚子里。
多说无益,怎的也越不过这天大地母女情分。
沈寒舒已经习惯了,母亲向来不喜她,每次请安不是说教就是惩罚,她也想像长姐一般撒娇卖乖,可对上无数次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她退却了。
可能她的亲人缘注定淡薄吧。
*
秦朗在沈家带了八九年,小时候被沈府一个管事看上,收为义子,因此,他虽是长工,却在沈府一个小院子落脚。
回了院子,没进门便往侧边去了井旁,先打了一桶水兜头而下,换了衣服,燥热消减许多。
进入正屋,养父秦管事在上堂端坐,茶已经吃了好几盏,看着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还知道回来?”秦管事把茶盅往桌上一敲,浑浊的双眼直摄人心,“又去哪儿了?中午饭也不知道回来?迷路了不成?!”
秦朗杵在正中,低头不语。
“说话!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你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格!”秦管事怒不可遏。
秦朗抿着唇,说:“听从父亲责罚。”
秦管事的气一下就消了。
“你还知道错?我三番五次告诉过你,别和二小姐走那么近,你感激她救命之恩就好好为沈府做事报答她。二小姐天真烂漫,她做错了什么,夫人老爷亲着她,不会怎么样,但是你!一个小管事的儿子,莫不是嫌命太长了不成?!”秦管事苦口婆心。
“父亲,夫人派人来传话了?”秦朗问。
秦管事没好气道:“没有!”
“但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得过上面人的眼睛?听爹一句劝,二小姐正是议亲的关键时候,和家里一个长工形影不离,这般传出去怕要毁人清誉!”秦管事说。
“我知道了。”秦朗说,面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可秦管事养他这么久,对他的脾性摸的八九不离十,这样子显然是不高兴,可他们这样的人,做事情哪有资格随性而为。
“你明天别往地里跑,出去采买物件去。”秦管事又说,出去买东西就不能待在府里,就不会生这么多事,他感觉自己这个法子真是妙极,但没听见秦朗回复,高声喊了句:“听见了没有!”
秦朗喉结滚动,半晌才说:“好。”
*
翌日,沈寒舒去偏院里找秦朗没找到人,下人说:“二小姐,秦管事让秦朗出门采买去了,现在还未回呢!”
沈寒舒心中疑惑,不知秦朗怎会突然换了差事。
采买的活计油水多,不过,需要天天顶着日头在外面跑,很是辛苦,但比下地好得多,四舍五入也算是个好差事。
秦管事向来兢兢业业,总算是动用职权给自己儿子谋前程了,若是干得好,说不准秦朗也会成为个小管事呢!
和沈寒舒想的一样的还有些干杂活的小姑娘,几个小姑娘拿着针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你们听说了吗?秦管事的儿子出门采买去了!”
“是呢,秦朗长得好,人也聪明,说不准以后回继承秦管事的衣钵呢!素莲姐姐,你生得这么好,配个管事的儿子也使得,还不赶快打听打听!”
“小蹄子,就你嘴多,爱打趣人!”
被唤作素莲的丫鬟红着脸,挥着香帕作势要打人,几个丫鬟闹做一团。
隔着廊檐下的柱子,沈寒舒远远看了眼,那素莲脸如圆盘,看着确实有福气。
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她哼了一声,“秦朗眼光高着呢!怕是不成的,兴许一辈子也娶不上了!”
这么一嘀咕,她又觉得自己太坏,毕竟和秦朗要好,娶妻是大事,她这样诅咒人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小声道了句莫怪,其实私心里秦朗一辈子不娶妻才好呢!
这样他就可以天天带着她到处跑了!
就这样等到用完午饭,她再去找秦朗,却又被告知人出去了。
采买这活就这样忙?
沈寒舒有点后悔早上为秦朗获得一个好差事而开心了,这下,她想让他陪着玩儿都排不上号了!
“那你等他回来告诉他来院子里找我!”
“好的,二小姐。”
沈寒舒等了一下午没等到秦朗,倒等到了一个不速之客,沈嫣然。
沈嫣然换上了未出嫁时穿过的衣衫,看着恍惚回到她待字闺中的时候,只是那通身气派再也不同了。
“妹妹,昨儿回来得晚,又和母亲聊了一宿,没来得及和你说说知心话,今儿一安排好,姐姐就马上过来了。”沈嫣然容光焕发。
沈寒舒见着长姐有些拘谨,诺诺喊了句:“姐姐。”
“哎,我的好妹妹,昨儿那头面可试了?”沈嫣然问。
沈寒舒不会扯谎,直言道:“还没,太贵重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沈嫣然呵斥一声,“下人怎么做事的?!东西没试就给收进箱子了?”
沈寒舒脸上挂不住,长姐这是在指桑骂槐,一身王妃的威压压得众人都不敢说话,秀儿小心翼翼取出头面,随后便被沈嫣然带来的丫鬟挤开。
“妹妹,试试吧!”
沈嫣然的语气不容置喙,沈寒舒终究是感受到姐姐与往日不同了,她变得更加强势,更加犀利。
“好。”
沈寒舒被推坐在椅子上,几个丫鬟七手八脚对着铜镜帮她穿戴头面,弄好之后,一个丫鬟对着铜镜打量片刻说:
“沈二姑娘和咱们王妃长得真像,这头面一戴上,看背影简直是一模一样。”
“谁说不是呢!就是王爷来了,也得愣上一秒!”
说完,丫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抬眼看了下沈嫣然,后者言笑晏晏,仿若未闻,她才放下心来。
“姐姐,太重了,还是摘下来吧。”沈寒舒的头沉甸甸的,很不适应,黛眉微蹙。
随后丫鬟们一拥而上,把头面取下来放好,秀儿又收回箱子了。
沈寒舒明显感觉到在她听话地做完一切后沈嫣然的心情十分愉悦。
“很合适,妹妹,你这样的小姑娘,正是要说亲的年纪,自然要打扮成好颜色!”沈嫣然说,“不过,当时姐姐出阁,年纪已是偏大了,何故一年后你的婚约也迟迟未定呀?”
沈寒舒看了一眼沈嫣然,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长姐高嫁之后,家里人觉得她也有机会高嫁,虽然她才情比不上姐姐,但胜在有一张好脸,,沈夫人觉得奇货可居,挑来挑去,看不上这看不上那,结果拒了门当户对的,也没等来金龟婿,后面名声传出去,敢来提亲的寥寥无几。
“不着急。”沈寒舒温声说。
她本想揭过这茬,岂料沈嫣然不依不饶,“母亲同我提过,最近正在为这事着急,若你愿意,我也认识些官家太太,若她们给我下帖子,我便带着你去转转,只是……”
沈嫣然为难地看了沈寒舒一眼,沈寒舒没说话,静静等待长姐的后话。
“……我们家乃商户,姐姐高嫁做正妻已是走了大运,到你这里,若与郎君没有情分,做正妻怕是悬。”
沈寒舒听不下去,打断:“姐姐,我无意高嫁。”
沈嫣然凤眼一挑,“哦,那妹妹拒了那些个人,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本来心如止水的沈寒舒被这样一点,突然炸了毛,“姐姐,这话可不能胡说!”
“好了好了,我不打趣你了,你且想想我的提议,我回王府之前尽管来找我。”沈嫣然说完,笑着离开。
回房路上,和丫鬟感叹道:“我这个妹妹是个没志向的。”
“春花,你罚一个月月钱,下次再口无遮拦,就别再我身边做事了。”
“是,王妃。”春花被吓得冷汗涟涟。
她以为王妃没听见她说话,没想到这时候才发火,果然不能有侥幸心理。
等私下里,春花问雪意:“姐姐,你说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今日去探沈二姑娘口风,难不成是想效仿娥皇女英?抬二姑娘做小?”
雪意白了春花一眼,“今天才被罚,你这嘴还是不长记性!”
“哎呀,姐姐,这不是只有你我二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主子的事谁能说得清楚。”
*
长姐离开后,沈寒舒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她不想嫁人,如果一定要嫁,不如嫁给秦朗,可惜,她知道她要是敢这样告诉爹娘,秦朗肯定会被打死的。
为什么秦朗只是个小长工呢?要是他有些家底便有资格上门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