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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醉酒 依然是小日 ...
街道上,人潮如织,灯海流光,仿若星辰落满长街。
叫卖声、音乐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异界奇珍:弦界本土的特产自不必说,各色宝石琳琅满目,更有各种强大的道具——大多是时序司命出任务时顺手带回的战利品。
然而此刻最炙手可热的,当属祭拜用品。
原因无他,一年一度的归源日就在明天。
江玦与楚淮正身处这喧嚣之中,目的地是街角的醉月坊。
甫一踏入店内,只见架上坛罐错落,或朱漆描金,或素陶裹篾。
酒香、米香绕梁,混杂着淡淡的花香。
江玦习惯性敲了敲门:“张叔,在吗?”
酒架后应声转出一位老人,腰间系着深灰色围裙。
他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兜里摸出一副眼镜架上。
看清来人,老人眼睛一亮,笑着拍了下手:“哟,是小玦还有小淮啊!来买酒的吧?”
“那可不!”楚淮笑嘻嘻地凑近一步,双眸明亮,“整个弦界,就数您还守着这老手艺!那酒香,简直能飘十里!这等宝贝手艺,我们不捧场谁捧场?”
“嘿,就你小子嘴甜!”张叔笑呵呵地弯下腰,从柜台深处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酒坛。
坛身蒙着薄灰,他用袖子仔细擦拭。
“前几天我还嘀咕呢,你俩小子可是雷打不动,每年归源日前准到,今年咋没影儿了?喏,特意给你们留的——今年最后一坛‘时露酿’了!”
江玦的目光落在那酒坛上。
时露酿,取时序花精魄为引,工序繁复至极。
时序花一年只绽放三日,花期短如朝露,酿成这一坛,价值何止千金。
江玦准备付钱:“多谢张叔,劳您费心。”
张叔却连连摆手:“今年这坛啊,不收钱。”
他的目光透过江玦,由故人之子见故人英姿:“你跟你爸长得真像……不过你比他稳重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怀念:“你爸当年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最好这一口。我还问他,怎么就这么钟爱这时露酿?他倒文绉绉地说——‘朝露封岁,记忆回甘’,还说这酒也怪,原料的花期极短,酿出来的酒却越陈越香……”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记得,那场浩劫前,他就站在这儿,跟我讨头道新酒喝呢……唉,一晃,三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他轻轻拍了拍酒坛,带着一种郑重,“今年这坛,就当是我……送他的吧。”
江玦微微偏过头,喉结滚动,沉默片刻,最终没有推辞。
他接过那酒坛,对着老人轻轻颔首,轻笑:“好。那就……代我爸,谢谢您了。”
买齐所需,江玦手上只轻松拎着那个酒坛,白色衬衫整洁如初。
反观楚淮,黑色衬衫都皱巴了,手上挂满了大包小包,几乎全是祭奠用品——而且基本都是江玦买的。
楚淮是个孤儿,浩劫那年被师父在淮河边捡到。
他猜,自己的父母大概也死在了那场浩劫里。
况且,天下姓“楚”的何其多,甚至未必真姓楚。毫无线索,也便断了寻根的念头。
师父常出任务,常将他寄养在江家。
一来二去,楚淮便成了江家的常客,蹭吃蹭喝,也顺带认识了江玦这个混蛋。
楚淮用余光瞥着步履轻松的江玦,暗自腹诽:“这身子骨虚的,就拎坛酒还喊累!”他撇撇嘴,掂了掂手上沉甸甸的包裹。
江玦似乎感应到那份怨念,偏头看他:“怎么,又说我坏话?”
楚淮没好气地别开脸:“没有。”
江玦眉眼弯起,带着了然的笑意:“哦,没有就没有嘛,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我倒了八辈子霉才遇见你。”楚淮嘟囔。
“哦——”江玦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那我妈让你今晚来我家吃饭,你来吗?”
楚淮眼睛瞬间亮了:“好啊!好久没见阿姨了!”
“哟,你不是讨厌我吗?怎么还来我家吃饭?”
楚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是为了阿姨去的。你?脸没那么大。”
“行吧。”江玦无奈地笑笑,摇摇头。
两人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穿梭良久,终于抵达江家。
苏晚已将晚餐备好:红烧肉泛着诱人的酱色,蒜蓉西兰花青翠欲滴,番茄炒蛋金黄鲜亮,菌菇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虽无山珍海味,却融进了暖意。
“啊,小淮来了!”苏晚正摆放碗筷,抬眼看见他们,脸上漾开笑意,“快坐。”
她目光扫过楚淮手上和地上堆的东西,又淡淡瞥向江玦,“江玦,怎么又让小淮拿这么多东西?”
楚淮放下东西,拉开椅子坐下,立刻被香气吸引:“对啊阿姨,您得说说他!”他用力嗅了嗅,“嗯——真香!”
“快吃吧,看把孩子饿的——江玦,你怎么不好好照顾他?”苏晚嗔怪道。
“妈,他壮得像头牛,哪用得着我照顾?”江玦也坐下,拿起筷子。
“阿姨,那我开动啦——哇噢!”楚淮夹了块排骨入口,眼睛瞬间亮了,“这红烧肉,入口即化!太好吃了!阿姨手艺还是这么绝!”
苏晚笑眼弯弯,很是受用:“喜欢就多吃点!”
她取出一瓶酒,给两人面前的杯子都浅浅倒了一点,自己却满上一整杯,自顾自地喝起来。
一杯又一杯,任凭两人怎么劝也拦不住。
“哎哟,小淮都长这么大了!”苏晚又饮尽一杯,脸颊已染上薄红,“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只有腿高……大半夜突然哭着跑过来,说你的名字不好听,像是白送的。”
“其实啊,”苏晚转头看向楚淮,眼神迷离又带着点认真,“小淮你这名字,真的很好听!要我说啊——” 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那已经是玄同最最认真、最最费心思取的一次名字了!”
“你是不知道!”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绝世笑话,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他以前……嗝……养过一只猫,你们猜他给取了啥名儿?叫‘狗蛋’!哈哈哈哈……狗蛋!哎哟喂,笑死我了……一只猫啊,叫狗蛋……哈哈哈哈……”
“说起玄同——你们师父啊,”酒意上涌,苏晚的脸更红了,“他一天到晚净把自己关在房里捣鼓那些阵法。我们几个都猜,他是不是不用上厕所……你爸更好笑,还曾在他房门口蹲了一天,就想验证这事儿……哈哈哈……”
“……当年你爸追我的时候,花言巧语一套一套的……玄同那会儿怕我被骗,还塞给我一本《鉴别渣男手册》……”她轻笑出声,眼神迷离,“你别说,那手册还挺管用。”
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回到了那段鲜活的岁月。
酒封旧年人事,坛启尘香漫溯,恍见故人音容。
两人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还有我们那个大师兄,韩临川,一天到晚也是没个正行。他为了追他老婆,把厨房给炸了……”
她絮絮叨叨地讲个不停。
“……可是,他们都走了……”苏晚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最后的叹息,“……谁都不愿带上我……”
她饮下杯中最后一滴酒,眼角清泪滑落,随即头一歪,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江玦轻手轻脚将母亲抬回床上,仔细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楚淮刚收拾完餐桌,正背对着他在水槽边洗碗。
水声簌簌,静自氤氲。
江玦斜倚在厨房门框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心间:这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吧?
如果能抱抱他就更好了。
这念头像枚石子,猝然坠入心湖,刹那间,涟漪便漫过了眉梢。
江玦猛地一惊,几乎被自己吓到。
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荒唐的想法驱逐出去。
可那念头偏生执拗……
原是悄无声息发了芽,此刻却疯长起来,缠得他喉间发紧,连指尖都泛起莫名的躁意。
像被春风吹乱的柳丝,理不清,又按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我只是把他当做弟弟,只是弟弟,只是弟弟……”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逼着自己放软了声音:“楚淮……”
“嗯?”楚淮应声,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手。
“你能过来一下吗?听我说说话。”
楚淮转过身,带着点疑惑,还是依言走了过来。
江玦摩挲着胸前的玉佩,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虚空中:“你知道的……这玉佩,是我爸妈的定情信物。”
“嗯?”楚淮挑眉,有些不解,“突然提这个干嘛?”
“没什么……”江玦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就是我妈今晚喝多了,说了不少以前的事……明天又是我爸的祭日……”
他顿了顿,眉睫低垂:“我妈说,这玉是一对。一块给了我,另一块……是留给我未来心上人的。”
“据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据传是在‘时绀回渊’附近得来的。他们坚信,玉牵两意,纵使隔世跨空,亦能引魂相见,永不相离。”
楚淮静静听着,没有过多言语。
江玦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不过,我不太信。” 他将玉佩轻轻按回胸口。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余窗外风声隐约。
沉默片刻,江玦像是下了个决心,抬眼看向楚淮,带着点试探:“今晚……住我家吗?你常住的那间房,我妈已经收拾好了。”
楚淮眨眨眼,故意揶揄道:“怎么?你想赶我走啊?”
“没有。”江玦立刻否认,随即声音低了些,略微偏头,“明天祭典后……你来看我爸吗?”
楚淮推开客房的门,扭头看向江玦,神色认真而温和:“当然来啊。这么多年,哪年断过?虽然我没亲眼见过江叔,但在阿姨的故事里,我都快认识他了。我觉得……江叔这人,挺有意思的。” 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闪身进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江玦独自站在客厅里,不断摩挲着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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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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