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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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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又年前脚刚走,岑小雅就回来了,一会儿男子组4000米接力赛之后就是女子3000米,她提前去更衣室换上适合比赛的运动服,她回到班级大本营时只有是羡和李想还在位置上。
岑小雅在李想旁边坐下,捞了瓶旁边纸箱里的矿泉水拧开喝,她在四周左顾右盼,“想想,梁又年呢,那傻狗哪儿去野了?”
“他们班有一个参赛的男生腿抽筋了,他被抓壮丁去替补了。”李想说。
“这么倒霉啊。”岑小雅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没过多久,她就看见梁又年的身影出现在赛道上,胸前贴着号码牌。
岑小雅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狡黠一笑,回头对李想道:“想想,你在这里玩,我去终点等他啊。”
李想点头,“好,一会儿你比赛我再去终点接你。”
岑小雅站起来,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我们想想最乖了。”
梁又年站在第二条跑道上,他是最后一棒。
第一棒开始跑时,他还在悠闲的活动筋骨,从第二棒开始他的队员就开始逐渐跟其他跑道上的人拉开身位,落后在第六名。
第三棒的接棒人奋力追赶,逐渐追上两个名次,目前第四。
阳光普照在每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上,观众席传来的“加油”声一阵高过一阵。
梁又年拉开弓步,手伸向后,略微弯腰降低重心,在接触到传递棒时,他如脱弓之箭冲出去,全神贯注地往前奔跑。
少年矫健奔跑的身姿在赛道上越来越快,不费吹灰之力便拉回之前的差距,接连赶超前面三人,最后一棒有这样惊人的实力瞬间吸引无数目光。
“那是哪个班的男生啊,也太酷了吧。”
“神了,原本都是倒数第三了,现在居然都快追上第一名了。”
“长得好像也挺好看的欸,我先拍个照问问同学。”
......
周围杂七杂八的讨论声环绕在耳边。
距离终点五十米的距离,岑小雅拿着矿泉水翘首以待,看着他始终落后第一名几米的距离,她都替他着急。
这家伙就不能给力点吗?明明就差一点。
坐在观众席的李想也站了起来关注跑道上的情况,虽然她刚才一直在说着想让自己班拿第一,但当站到赛场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好朋友时,她内心还是期盼梁又年可以夺魁。
在众人关注的最后一刻,梁又年突然开始爆发加速,身位超过一直保持第一名的隔壁班选手,在万众瞩目下一举冲过终点。
“啊啊啊啊啊!!!!!”
“太帅了!”
主席台的呼喊声洒落在操场上。
岑小雅把手里的水递给他,“拿着,明明可以早点加速的,最后半分钟耍什么帅啊。”
梁又年喘着粗气,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帅到你了啊,那不好意思,不要太迷恋哥了。”
岑小雅轻哼一声,“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我瞎了眼了啊要迷恋你。”
“都眼巴巴的来给我送水了还口是心非。”
梁又年拧开瓶盖,仰起头就往嘴里咕咚咕咚地灌水。
岑小雅没有反驳他的话,把脸别到一边,使劲抿紧了嘴,试图不让自己笑出来。
“噗——”
三秒后,尝到味道不对劲,梁又年将水给尽数喷了出来,模样有些狼狈。
“哈哈哈哈哈,梁又年你是不是傻啊。”身旁罪魁祸首的女生这次则是完全没形象地笑出声来。
“岑小雅!你想毒死你爹啊!”
梁又年一把拉过从旁边拿着比赛名单路过的褚津禹,“金鱼,你来得正好,你不是裁判吗,我举报这里有人给我下毒!”
“你俩又怎么了?”褚津禹把自己的衣服从他手里拽出来,这俩冤家的事,他是一点也不想掺和。
岑小雅从身后拿出一包‘酸妞’的空包装袋在他眼前晃了下,“我就给你放了点糖而已啊,那底下糖都还没化完呢,你都不看一下的吗?傻子。”
梁又年几乎暴走,“你这还叫一点啊,你一袋都倒里面了!”
褚津禹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好了,你俩回去再接着吵,小雅你该去检录了。”
与此同时,校园广播里也传出广播员的声音:“请参加女子3000米长跑的运动员迅速到检录处检录。”
梁又年哼笑一声,“跑个最后一名哭鼻子去吧。”
岑小雅骄傲地撂下狠话,“放心,狗狗都能跑第一,我肯定不会比一只狗差,”
“嘿我这暴脾气......”
梁又年忍不住上前,又被褚津禹一把拉回来,“又年,让小雅先比赛吧。”
他忍了又忍,“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略略略。”岑小雅回头挑衅的冲他做了个鬼脸。
岑小雅往检录处走去,周围的人很多,大家都在戴自己的号码牌。
她往人群里扎进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伸过来的脚挡在前面,她猝不及防地被绊了一下。
“小心。”后面跟过来的褚津禹从旁边及时扶稳了她。
不小心绊到她的女生慌忙回头给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啊,同学。”
“没事。”
岑小雅重新活动了一下踝关节的位置,没太在意。
在她戴上号码牌准备进跑道前,褚津禹看了眼她的脚,“刚才看你是不是崴到脚了,没事吧。”
岑小雅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没事的,金鱼,就一下没站稳,你看我这不挺好的。”
褚津禹仍是不太放心,“行,要是一会儿不舒服的话,中途退赛就行,没什么的。”
毕竟3000米长跑下来,这个强度很考验人的耐力和身体素质的。
岑小雅轻松一笑,“我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你赶快回你的裁判席吧。”
观众席上,李想看到岑小雅的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跑道上,她笑得一脸开心的冲下面挥手,喊道:“小雅加油!”
岑小雅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还顺带回应她一个热情的飞吻。
“羡羡,我们去下面给小雅加油吧。”
李想说完,也没管他同意没,拉上他的手腕就往下面走。
时羡懒洋洋地跟在她后面,也任由她小小的身躯拉着自己在人群中游走。
他们找到同样在设立的终点站旁边看热闹的梁又年一起等。
长跑不比短跑的感觉来得紧张刺激,三千米需要跑七圈半,是一场持久战,前半部分很多人都没有什么耐心看。
比赛开始时,有人选择的保存体力,匀速的跑,有人则是一开始就先冲刺一段距离,先把差距拉开。
岑小雅选择的是前者,她的速度不快不慢,两圈下来目前在第四名,梁又年知道这对她来说轻轻松松,按照她的计划,她还蓄着力留到最后一圈半冲刺的。
“小雅最棒,加油!”
她经过一次他们三人,李想就会元气满满的给她打气。
梁又年恶劣地冲她喊了句,“第五名马上追上来了啊,某人要落后了哦。”
岑小雅保持着呼吸节奏,并不想理他,只是经过是冲他翻了个白眼。
在过四圈半时,岑小雅隐隐感觉到脚踝刚才崴过的地方开始传来痛觉。
她咬紧了牙关,可偏偏小腹也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开始痛起来,生理期提前两天光顾,好在已经是第二天,原以为不会有什么。
现在看来她还是有点高估自己了。
远处,梁又年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岑小雅的身影,他脸上轻松的表情逐渐凝重,“我怎么觉得她速度好像变慢了?”
李想目光急切:“我也感觉小雅好像有点不在状态。”
她的步伐明显没有之前轻盈,身体也似乎越来越沉重,刚才梁又年说后面第五名快追上她是故意唬她的,可这一次,她身后的女生是真的快追上她了。
时羡敏锐地注意到岑小雅每次左脚着地时,表情有点不对劲,她是在忍。
“小雅是不是左脚受伤了?”
李想只能干着急,“她比赛前还好好的,而且去年她报的两千米还是第一名,甩第二名大半圈,她应该不会跑的得这么吃劲才对。”
岑小雅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脚上的痛觉远比小腹上的生理痛来得更加猛烈。
继续跑出两米后,她脚下一软,失控地摔倒在塑胶跑道上。
观众席一片哗然。
在终点的三人目光皆是一凛。
“小雅——”
时羡和李想默契地刚迈出一步,只感觉身旁一阵风蹿过,一个黑影以百米冲刺地速度不顾老师的哨声冲进了操场。
他和李想紧随其后。
三人将岑小雅搀扶起来。
她的膝盖、手掌、手肘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我没事。”
岑小雅胡乱抹了把额角的汗,继续开始跑,她现在已经落后到第五名,
李想担忧地看着她,“小雅,你受伤了......”
“没事。”岑小雅目光坚毅,没有理会他们的声音继续往前,她深知自己或许已经无缘第一了,可她绝不能倒在这里,中途放弃绝不是她岑小雅的行事风格。
要么不开始,开始就一定要有结果。
在这条跑道上,有始有终是她对自己以及这场比赛的尊重。
梁又年转身追上前面那道身影。
他以同样的速度在靠近跑道的草坪上默默陪着她。
岑小雅侧目看去,迎上的是梁又年灼热的目光,少年黑发黑眸,被阳光照拂着在发光,“你已经很棒了。”
她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嗓音虚弱漂浮:“我才不会输给一只狗。”
随后,同样还有跟上他们的时羡和李想。
李想不擅长运动,稍微落后一些,目光中对她寄予殷切的期盼,“小雅,加油,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你一定可以的。”
“小雅,跑不动了没关系,走到终点也是胜利。”时羡的声音沉重而冷静,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人群中有人发出疑惑,“旁边陪跑的谁啊?”
“看见你那个个子最高的没,那是我们隔壁班的时羡,另外一个男生也是他们班的叫梁又年,女生我也认识,我们班很多男生都觉得她长得可爱,叫李想。”
有人抢答,“我知道,他们几个好像是发小,青梅竹马长大的,还有一个在跳远那边当裁判员的褚津禹。”
“难怪啊,好羡慕他们这样的友谊。”
主席台上,广播员念着手里褚津禹递来的稿子:
“少年不惧岁月长,彼方尚有荣光在,我的青春因为有你们而闪耀,少年本是就是勇敢,即便前路荆棘密布,仍有决心前行,我们风华正茂,热烈自由,野蛮生长,因为我们都同样追寻着一个永不落下的太阳,高二三班的岑小雅,我们陪你勇往直前,期待在终点线看见你们!”
广播的声音传遍校园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她面向着太阳的方向奔跑,眼中氤氲着湿热的气雾。
比赛的名次不是她要到达的终点,因为她以已经得了另一场胜利。
在他们盛大而又热烈的青春里,她拥有一群结伴而行的好朋友,前路无论是向春山还是向荆棘,这都是她值得狂欢的胜利。
“加油!”
“加油!”
“加油啊,17号!”
三人的陪跑俨然违反了赛场上的规则,可无人上前阻止,观众席上的目光从开始观看比赛的闲散,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被带动起来。
高二三班的全体同学都来到观众席最下面的栏杆上,俯身往下赛道上呐喊加油。
段亦谦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大喇叭,他举起放在嘴边,大喊:“岑小雅加油,我们高二文科三班为你骄傲!”
同样正值青春年少,他们都有着少年人视一切艰难阻碍为泡沫的决心,少年心气是他们这个年纪热血沸腾的印记。
观众席上的声浪一阵大过一阵,也引起前方运动员的注意。
她们回头看时,岑小雅身上擦伤的地方已经有不少鲜血渗出。
慢慢的,岑小雅感觉到视线里近距离的身影越来越多,她愣了一下。
在跑过第七圈时,她的呼吸变得紊乱,大汗淋漓,但此时的前方已空无一人。
不是她速度快了,而是那些人都来到了自己身边。
名次靠前的放慢了脚步,后面追上来的人也没有再加速。
眼前的画面,在校园操场上形成一道壮丽奇观,大家彼此没有交流,没有眼神传递,八条跑道上的女生们在此刻都默契地奔跑在同一排。
全场掌声雷鸣。
在冲向终点线时,八位互不相识的女生不约而同地牵起对方的手,在最后一刻,手拉手高举手臂共同闯过横在眼前的彩带。
团魂的力量燃烧、感染着每一个人。
随着结束的哨声响起,全场开始沸腾,尖叫声几乎快掀翻全场,有人替她们欢呼,有人高喊“青春万岁!”
终点站旁边拿着秒表的老师一时犯难,他面色犹豫地看向身旁的郭保国,“主任,这成绩该怎么判啊?”
郭保国欣慰地看着高呼的学生们,嗓音掷地有声,“就按你的计时器判,全部第一。”
“啊?”老师面露困惑。
郭保国说:“我们举办运动会的主旨是什么?”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那不就对了。”
郭保国站在远处感叹,“这群孩子跑过的不是赛道,是他们的青春。”
教育的意义不在于学生取得多好的成绩,他看见这些十七八岁鲜活生动的少年们最热烈赤忱的心。
她们放下了赛场上的荣誉,却举起了所有人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