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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你给我下药了?   天光浑 ...

  •   天光浑浊,分不清是几点。空调送出的热风干燥,兰濯喉咙发紧。

      拉开窗帘,对面楼只剩个影子,雾霾把世界嚼碎了又吐出来。窗玻璃冰凉,指尖按上去,一圈雾气缓缓洇开。

      “醒了?”姬渊拿着外敷药膏进来,看见兰濯站在窗边,立马把人拉远了些。

      姬渊好像很怕他跳下去,兰濯心想。

      药膏有很浓的薄荷味,抹在伤口上很凉,兰濯走神想到昨晚看到的场景。

      趁男人挤药膏的间隙,他仰头看向天花板。衣帽间的吊顶做的是欧式复古风,上面一圈圈的石膏纹路和梦里看到的触手逐渐融合。

      他问姬渊:“你不觉得天花板看起来很奇怪吗?”

      冰凉的药膏被姬渊小心翼翼抹在兰濯伤口边缘,男人的声音温柔无比:“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不过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重新装修。”

      “不是,”兰濯否认,“我昨晚做了个梦。”

      当触手将他包裹得严丝合缝时,他听见姬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次你是怎么发现的?这次你是怎么发现的?这次你是怎么发现的?这次你是怎么发现的?这次你是怎么发现的?......”

      “啊,”其中一条触手说,“要不重新来吧。”

      其他触手附和道:“重新来吧,重来吧,重来吧。”

      .........

      不知为何,听到“重来”二字,兰濯绝望透顶。他不知道重来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想重来。

      “不!”他刚开口,一条滑腻的触手“咻”一下钻进他的口腔,粘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本该是恐怖无比的画面,在尝到带着异香的粘液后,兰濯竟觉得被久违的熟悉感包围。

      仿佛他曾经身上也流淌过与之相似的东西。

      触手在他嘴里不安分地搅动,带起的濡湿响声激起其他触手的不满。

      祂们不允许祂独占兰濯,祂们也想要和兰濯待在一起。

      天花板上肉色触手不断垂落至兰濯身旁,争先恐后见缝插针。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

      你是我的....

      “醒醒!醒醒!”

      脸上传来冰湿感,兰濯被冻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姬渊满脸担忧,男人的体温很高,冰袋在他手里融化成水,顺着指缝淌在兰濯侧脸,像他在哭。

      兰濯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姬渊——”而后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姬渊告诉他,昨晚他突发高烧把他吓一跳,叫家庭医生过来说看样子是受到惊吓,具体情况得等兰濯清醒后才知道。

      “我梦到天花板上全是触手,祂们裹着我不让我走,祂们问我‘这次是怎么发现的’,用的是你的声音。”

      干净雪白的绷带在兰濯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姬渊动作很轻,整个过程兰濯没有感到不适。

      男人也跟着兰濯的话语朝天花板望去,垂眸瞥见兰濯浅金色睫毛时,他在对方太阳穴的位置点了一下。

      “你从前就会做这梦,只不过可能记忆受损,这部分内容不记得了。”

      大概是从一年前起,兰濯晚上总是失眠。起初二人认为是压力太大,也没放在心上。后来他的情况愈发严重,每晚都会被困在同一个梦里,有时还会梦游。

      姬渊带他去看了许多医生,国内不行就去国外。

      医生们给出的建议大同小异,说是可能神经系统出了故障,但碍于医疗水平限制,他们也说不准病灶具体在哪里。

      没办法,为了防止兰濯夜间做出出格举动,姬渊便每晚抱着他睡。只要兰濯有动作,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就算如此谨慎,总归有防不胜防的时候。直到姬渊找到那副汤药,睡眠改善,兰濯做噩梦的几率也大幅降低。

      “昨晚看你喝完汤药,我以为你不会做噩梦就没把这件事告诉你,你能原谅我吗?”

      兰濯知晓始末,自然不会怪罪姬渊,只是问他:“那我不能多喝一点吗?”

      他不好意思承认,其实他很喜欢汤药的味道。那股香气总是能让他静下心来,甚至在昨晚的梦里,他闻到类似的气息时,第一反应也不是害怕,而是感到熟悉。

      “不行。”姬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你的胃不好,里面添加了性寒的药材,多喝无益。”

      男人强调:“你以前就很嗜甜,我一不看着你,你能一次性喝完一周的量。每天只有一小杯,而且只能喝我拿给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何况姬渊又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兰濯不由尴尬。浅金色头发耷拉着,他对着镜子里的人做了个鬼脸:“我知道了,不会背着你偷喝的。”

      姬渊明显不信,指尖戳在镜面上,在镜子中兰濯的嘴上点两下以示警告,拿出领了证的合法姿态:“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喝,我俩可是合法合规的,小心我让你提前想起来晚上是怎么过的。”

      不提也罢,兰濯记忆里连姬渊的影子都没有。即便某些时候通过肢体接触,他能感受到彼此应该很契合,但没有记忆支撑,他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

      刚才姬渊随口举的例子比任何威胁都奏效,兰濯立马噤声,浅金色头发都没之前有光泽了。

      又在市中心住了几天,姬渊像个操碎心的老妈子,总觉得以兰濯现在的体质不能有剧烈运动,虽然不知道坐车为什么会被归入“剧烈运动”一项。总之,这几日兰濯吃了就睡,睡醒姬渊给他换药。

      最剧烈的活动莫过于一周后去医院复查。

      预约的主任临时接了台手术,换成一位姓宋的年轻医生过来检查。

      兰濯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宋医生夸了句家属很用心。不用回头看,兰濯都知道姬渊的尾巴快摇上天了。

      只是这位医生看起来怪怪的,每问几句,他就朝门口瞟一眼,好像在看外面的人。好几次兰濯都差点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但看见宋医生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他又把话收了回去。

      尽管嘴唇紧抿一丝不苟,宋医生的眼睛里却含着笑意,往门口望的模样仿佛在等待即将推门而入的恋人。

      出来后兰濯问姬渊:“你往门口看什么?”他觉得奇怪,医生往门口瞄就算了,起身时他发现姬渊的目光也在那边。

      “没什么。”姬渊接过兰濯手里的单子,“我看见门口有只虫子。”

      流感季尚未过去,候诊区坐满了咳嗽不止的病人,护士推着药车在人群间穿行。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冷风裹着雾霾把窗台上那盆绿萝吹得东倒西歪。

      从门诊大楼出来时,天色比来时更加阴沉。雾霾没有散,车子发动后能见度低得可怜,十米开外的红绿灯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行人的轮廓在灰白色的雾霾中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被吞没。

      路边的行道树只剩下黑黢黢的剪影,枝丫像干枯的手指在雾里无力地抓挠着。

      车内暖气开着,玻璃内侧很快蒙上一层薄雾,兰濯伸手擦了一下,露出的那小块透明里依然是化不开的灰。

      车子一路往市郊开,确定兰濯身体没有大碍后,他们选择回别墅。

      市郊的雾霾没那么严重,至少这边算得上山清水秀。即便是冬天,也有许多四季常绿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像在欢迎主人回家。

      车开进一片别墅群并未停留,径直往半山腰驶去。

      “下面的别墅群是本家,我嫌吵,所以我俩住半山腰那一栋。”姬渊解释。

      兰濯对姬渊以及他们家族的记忆少之又少,即使在这里住了多年,失了记忆,便和头一回来没什么两样。

      他额头上的纱布在复查时就被医生摘掉了,不怪医生说姬渊护理得好,才一周,兰濯额头的伤口只有凑近了才能隐约看到一点痕迹。

      “听说我们回来了,爸让我们晚上回本家吃饭。”姬渊帮兰濯找衣服时说。

      几天的相处下来,除了和姬渊睡在一张床上,他们很少有肢体接触。看着姬渊熟练地拿起衣服等人过来换,兰濯还是会难为情。

      “我自己来就好。”

      姬渊绅士地替他关好门,等人时,男人说:“晚上你要是觉得不自在,跟我说就行。”

      “嗯。”

      除了与姬渊及其家人有关的记忆,其他事情兰濯倒没怎么忘。他很讨厌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故意将姬渊从他生活中一笔一笔擦除似的。

      他希望能快一点想起和姬渊的点点滴滴。

      冬日下午五点便有天黑的架势,等姬渊带着兰濯抵达本家时,别墅群里已经灯火通明。

      恰逢姬家与圈内合伙人每季度的聚会,主宅里到处是人。

      “兰濯你终于回来了!”一道清亮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那人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手里的香槟在跑过来时洒了大半:“听说你失忆了,你没忘记我吧?”

      他说话时喝了口冷风,被呛得直咳嗽。剩下半杯香槟被他一口闷下,反而咳得更凶了。

      “你慢点走,我又不会跑。”兰濯替他拍背顺气,“我还能把你忘了不成?”

      “真的?!”那人把香槟杯搁在桌上,“骗我你就让姬渊把城南那块地的项目给我做!”

      “秦自秋,”兰濯叫出那人的名字,“你再闹我就真不认识你了。”

      秦自秋哪敢再皮,拿过准备好的礼物拍在姬渊身上:“喏,给你们俩的礼物。我上周拍的一对表,算是康复礼。”

      姬渊与秦自秋闲聊了几句,秦大少还没诉完被硬逼着相亲的苦,那边秦老夫人就催着他去见宴会上一个地产商的闺女。

      晚饭气氛十分诡异,姬渊的父亲姬钟子和母亲贺雅热情得过分,殷勤中透着刻意,像照着剧本在演。

      他们给兰濯夹菜、倒酒、嘘寒问暖,兰濯面上应着,心里却隐约抵触。姬渊倒是神色如常,偶尔在桌下捏一捏兰濯的手指安抚他。

      回到半山腰的别墅时已近深夜,山间的雾气比市区稀薄许多,月光勉强能透下来,在庭院里铺了一层冷白色的霜。

      兰濯洗完澡出来,头忽然发晕。燥热感在皮肤下面蠢蠢欲动,急着破茧而出。

      姬渊端着汤药推门进来时,兰濯正扶着床头柜勉强站立,浅金色的头发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如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喝了这个会好一点。”姬渊把药递到他唇边。

      兰濯盯着碗里的药汁,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异香。

      “你....”兰濯瞳孔里映出姬渊那张完美温润的脸,“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你给我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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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每晚九点更新,段评已开 下一本开《变成限制文里熟睡的丈夫后》阳光开朗小迷糊受&腹黑闷骚占有欲爆表攻。 求收藏 完结文:《在末世给尸王男主当储备粮》 预收文:《变成限制文里熟睡的丈夫后》 《哥哥太爱我怎么办》 《弟弟太爱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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