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莫屿你去死吧！ 程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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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玄感推门进来的时候，莫屿还在追忆自己当年是怎么吃上软饭的。
特意穿去救人的袍子上破了个大洞，程玄感气得不轻，杨林佑被江轻竹搀着一瘸一拐走进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真他妈能跑。”程玄感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心疼地检查起自己的袍子。
布包散开，露出密室里神像的脑袋。
莫屿奇怪程玄感是怎么把这东西带出来的，不仔细看还好，一看他差点又被吸进去。
“发什么呆呢？”程玄感注意到他的表情，走过来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吓傻了？”
莫屿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想起点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的事？”程玄感挑眉。
“嗯，”莫屿别开眼，“宋栖迟小时候的事。”
杨林佑在旁边重重坐下，感觉有东西膈他屁股，抬手在屁股下面摸索一阵，抽出个棍状物。
单纯善良二次元宅男杨林佑：“......”他师兄不是单身主义者吗？平时也会觉得寂寞难耐？而且还是...还是被那个的！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伤风败俗啊！等干完这票大的他一定要去师傅那儿参上一笔！
于是他捏起那根棍子阴阳怪气无比造作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师兄，你这儿怎么还是这么乱？上次我来就这样，这次来还这样，你就不能收拾收拾？而且你竟然玩这么大！”
玩得大就算了，为什么不能叫他一起长长那方面的见识？！
程玄感怀疑自家师弟是不是被不太聪明的邪祟上身了：“乱不乱关你什么事？还有你把我抓棍机上的棍子放下来！”
杨林佑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乌龙，必须给自己找回面子，便指着满地的游戏机：“当然关我的事！你看看这堆东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怪不得你接不到生意，客户进来一看这德行，谁还敢找你？”
“放屁！”程玄感怒了，“我接不到生意是因为这个吗？是因为我不接小单！你懂个屁！”
“你不接小单？你不接小单你上次收人家七十万？人家钱都给你了，你办成啥了？”杨林佑指着莫屿。
“那也比你在路边装瞎子给人算命强！”
“我那是看谁和我有缘！”
“行了！”
江轻竹一声吼，两人同时闭嘴。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莫屿：“别理他们，两个脑残。”
莫屿：“......”
程玄感咳了一声，拉回正题：“说正事。宋栖迟的本体还在逃，但刚才那一战，祂伤得不轻，现在肯定虚弱得很，不敢来打扰你。”
女士办事就是比臭男人靠谱，江轻竹提出重点，问刚才宋栖迟是不是试图让你想起什么温情的回忆？
莫屿斟酌开口：“算是吧，但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
“我对他好，是为了讨好我金主。”他耸耸肩，“对他嘘寒问暖都是为了钱，跟宋栖迟本人多少没关系。”
屋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江轻竹的表情有点微妙，程玄感则是一脸“你可真是个人才”的表情。
“渣男。”爱看纯爱番的二次元杨林佑理解不了。
“你少说两句能憋死？”程玄感踢了他一脚。
还是得江轻竹控场：“那就可能是他自己觉得温情的画面，他觉得那些时刻是美好的，是他想要的。”
程玄感觉得自己今晚特别没面子，悄悄咪咪跑柜子边翻符纸。
“最近我们会全力搜查他的下落，同门的人都在帮忙，一有消息就通知你。这段时间你最好别去人少的地方，多带点符纸在身上。”
他往莫屿手里塞一大推各种用途的符纸。
“我说。你们能先把李知夏收了吗？”年炫之有气无力道。
方才这家伙一直在插科打诨，莫屿这才注意到年炫之的状态和他不相上下。几天不见，年炫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就不胖的脸现在更是凹陷下去。
程玄感正撅着屁股费劲巴拉自己的压箱底宝贝，闻言抬头一脸严肃。
“这个事情嘛，要分轻重缓急。”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不太雅观的动作坐直身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看啊，首先，我们要评估事态的紧急程度。宋栖迟这个属于一级重大事件，涉及邪神复苏，危害社会公共安全，必须优先处理。李知夏这个呢，属于三级普通灵异事件，虽然也扰民，但危害范围有限。”
“我们不是不抓，是缓抓、慢抓、优抓，有节奏地抓。不是盲目抓，而是精准抓、科学抓、高效抓，有策略地抓，具体问题具体抓。用专业的手段抓，同时兼顾特殊情形灵活处理。懂了没？”
莫屿忍不住插嘴：“我怎么感觉你不应该捉鬼，应该去为人民服务？”
程玄感一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表情：“过奖过奖，鄙人先前确实是公务员。”
“啊？”肖璋不可思议道，“那为啥又不当了？当年年炫之就是没考上公务员才去考研的。”
一心想捉住李知夏的年炫之无辜躺枪，弱弱为自己辩解：“那啥，其实一战上岸985也很不容易的，我是学术型人才懂吗？”
江轻竹无差别伤害每个人：“因为公务员的工资不够他买游戏设备，当神棍遇到莫屿这种冤大头比他当一辈子公务员赚得还多。还有，我当年复习了两个月就进了华清的计算机科学学院。”
“滚滚滚！怎么哪儿都有你？”程玄感老脸一红。
江轻竹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薯片，撕开袋子咔嚓咔嚓嚼着，一脸无辜：“我说的是事实啊。”
程玄感瞪了她一眼转头安慰年炫之：“虽然我换了工作，但不都一样是在为人民服务吗？”
他指了指年炫之怀里那沓符纸，一脸正气：“我给了你这么多符纸，李知夏顶多就是吵了点，又不会危害到你的生命。你忍忍，等我们把大的收拾了，再去收拾小的。”
杨林佑在旁边小声嘀咕：“我怎么听着像领导在安排工作？”
“闭嘴！你再多一句嘴这次你只拿十万！”程玄感吼他。
为了莫屿的人身安全着想，程玄感和其他俩人决定通过打游戏看莫屿住谁那儿。
十分钟后，伴随着程玄感痛心的惨叫声，莫屿住进了程大师刚买下的精装房。
市中心大平层，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
莫屿住进来半个月了，头一回觉得生活好像回归了正常。他甚至抽空去领了他爸的骨灰，骨灰盒被他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巧的是肖璋是他邻居，两人偶尔能在电梯遇见。
日子平静得有点不像话。
直到那天下午，莫屿接到程玄感的电话。
对方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调子：“出事了，我们从庄园带回来的头不见了。”
“什么？”
程玄感没给他做心理准备的时间：“监控拍到是年炫之拿走的，他现在正在往东门重工厂那边去。”
莫屿问现在怎么办？
程玄感报了个地址，又补了一句，“到了之后兵分两路，我去工厂里面找，你去人多的地方找。”
“人多的地方？”
“那东西需要是靠贪念蓄力的，人多的地方贪念也多。年炫之如果被他控制，一定会去人多的地方。”
莫屿把地址输进导航，抓起外套冲出门。
他在东门重工厂附近转了一整天。
天早就黑了，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他给程玄感发消息，程玄感说他也正在找让莫屿别着急，有情况随时联系。
他又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恰好前面有个公共厕所，他打算进去洗把脸。
厕所里的灯忽明忽暗，滋滋作响，莫屿弯腰掬水往脸上泼。
“嗒。嗒。嗒。”高跟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女士这里是男厕所，女洗手间在隔壁。”莫屿用衣服下摆擦脸，高跟鞋的声音从厕所外进来了。
镜子里面没有人影。
莫屿立刻拉开一个隔间的门躲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灯灭了，厕所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隔间门下面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嗒。嗒。嗒。”
高跟鞋声一直没停，有时候近得像是就在隔间门口，有时候又远一点，但始终没有离开。
莫屿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脚步声还在。
莫屿蜷缩在角落里，他的腿麻了，腰也酸了，但他不敢动。
他和那个声音耗了一整晚，直到天终于亮了。
微光从窗户透进来，照进厕所。莫屿听见远处有车经过，有人说话。那徘徊了一夜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腿麻得几乎站不稳，莫屿扶着墙喘了几口气，鬼使神差地，他把一整夜都不敢开手机拿出来，就着外面的一点微光，手机屏幕上映出一张脸。
隔间门上方的空隙里，趴着一个人。
年炫之正低头着看他笑，他就这样笑着，看了他一夜。
而隔间外所谓的阳光不过是年炫之的手电筒发出来的。
莫屿尖叫着冲出厕所。
外面是浓的化不开来的雾。
他打开手电筒照向大雾，里面是憧憧人影。
那些人影在雾里若隐若现，缓缓朝他这边移动。莫屿赶紧关了手电筒，抖着手拨通程玄感的号码。
“嘟——嘟——嘟——”
通了。
“我正在找，别急，你那边有情况随时通知我。”程玄感重复着和之前发消息一模一样的话。
莫屿的手机不小心掉在地上，雾里的人像是接到信号迅速朝他靠近。
他来不及去捡手机，因为第一个人已经离得很近了。
浑身焦黑的李知夏语气怨毒：“莫屿...我好疼啊...”
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莫剑脑袋和脖子只剩一层皮连着，那颗脑袋歪在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儿子，再给点钱呗...”
提着脑袋的王妈抱住他的大腿：“先生，您要去哪儿啊我没偷你的东西啊...”
越来越多的人朝他逼近，它们把他围住。
那些焦黑的、残破的、腐烂的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它们将残缺不全的手朝他伸过来。
“莫屿...莫屿...莫屿...”他们喊他。
“莫屿...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去死啊去死啊去死啊去死啊去死啊！”
“去死吧。”
莫屿崩溃地把自己蜷成一团。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求你们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青年哭着拿手捂住耳朵，做着无用功。
一只手拨开了人群，那只手是完整的，干净的，祂穿过那些扭曲的面孔，轻轻抚上莫屿的脸。
莫屿慢慢睁开眼睛。
宋栖迟眼里盛满温柔。
祂蹲在莫屿面前，冰凉的手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爸爸，你该醒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