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71、请假 晚上九

　　晚上九点，同城快递敲响了江北书家的门。

　　听见敲门声，江北书立即去开门，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快递员递过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箱面用胶带缠了好几圈，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快递单。

　　签字关门，江北书抱着箱子回到卧室，把箱子放在床尾，然后蹲下来拆包装，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用透明的塑料膜包着，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是陆璟的字迹：“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江北书脸一热，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兜里，然后把箱子搬到衣柜最底层，用几件叠好的衣服盖上。

　　关上柜门，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他才转身出卧室。

　　陈让正坐在客厅里处理工作上的事，听见脚步声从卧室方向传来，抬头，江北书快速从他面前走过：“我……洗澡去了。”

　　声音有点飘，明显在心虚。

　　陈让点了点头，等江北书关上门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卧室，三分钟后，站起来直往卧室去。

　　陈让站在卧室中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衣柜门上，走过去拉开柜门，几件叠好的衣服整齐地码在底层，把最上面的两件拿起来后，下面露出一个纸箱子，箱子没有完全合上，盖子微微翘起，露出一角透明的塑料包装。

　　伸手把盖子挑开，里面的东西整齐摆放在眼前，陈让的手在箱子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把盖子轻轻合上，衣服重新叠好放回原处，关上柜门，退回客厅。

　　洗完澡江北书从浴室出来，走进卧室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衣柜，柜门关着，和刚才一样，他稍微放心了一点。

　　拉开被子躺进去，陈让也跟着躺下，伸出手臂像往常一样把他圈进怀里。这段时间每次睡前陈让都要来上一次，江北书把脸贴在陈让的胸口上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下一步动作，抬头，对上陈让的目光，陈让的耳朵很红。

　　江北书身体瞬间僵住，愣了三秒反应过来后迅速把脸埋进陈让怀里。

　　陈让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抬头，呼吸。”

　　江北书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上：“不要。”

　　陈让又晃了一下：“憋坏了。”

　　江北书把脸埋得更深了：“不要。”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陈让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你……”

　　江北书打断：“求你了别说话。”

　　陈让哭笑不得，轻轻地在江北书后背拍了几下，等了好一会儿江北书依旧缩在他怀里不动，能感觉到他身体烫到都快要烧起来了。

　　有害羞，也有生气的成分在，江北书已经在心里把陆璟的祖宗都问候一遍了。

　　什么馊主意！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但纠结了一下，江北书还是破罐子破摔地开口：“你都看到了？”

　　陈让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嗯。”

　　江北书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脸又红了一个色号。

　　“那你怎么想的？”

　　假装不在意地问，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但其实整颗心已经提起来了，拎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回应他的是沉默，短短几秒江北书却觉得比一个世纪还长。陈让要是说不想，自己该怎么接？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头上传来一声叹息：“对你不好。”

　　江北书愣了一下：“什么不好？”

　　陈让偏头避开他的视线，一本正经地回答，但其实说出来后陈让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下面那个……对身体不好。”

　　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的问题此刻突然有了答案，怪不得陈让明明很想要却每次都停在最后一步，原来是因为担心他受伤。

　　这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小心捧着的感觉吗？江北书心跳快了一拍，眼眶有点发酸。

　　“不要太频繁，不会的。”

　　“陈让，我……你不想吗？”

　　可能是因为没有痛痛快快疏解过的原因，江北书不过撩拨诱导两句，陈让放在江北书腰侧的手动了一下，然后收紧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要不，我们试一试？”

　　“嗯。”

　　两个好学宝宝立刻下床把藏好的箱子拿出来，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虽然早就知道是什么，两人还是同时安静了两秒，然后陈让拿起一瓶：“这个……”

　　江北书凑过去看了一眼，红着耳朵接过：“嗯……我去下厕所。”

　　然后飞速转身往厕所跑去，陈让留在原地研究剩下的东西。

　　等他出来，陈让问：“还好吗？”

　　江北书满脸通红，轻微地点了点头：“嗯。”

　　“那……？”

　　“嗯。”

　　关上灯，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之中，黑暗中人的感官会被放大，听到瓶瓶罐罐碰在一起的清脆声响，江北书下意识抓紧……

　　“还好吗？不舒服就说。”

　　“嗯。”

　　陈让一直关注他，察觉到江北书气息变沉，立刻停下出来，担忧地拍了拍他的后腰：“很疼吗？”

　　江北书急了：“你别停啊！”

　　那天晚上发现江北书想要翻身，陈让就知道他是下面那个了。他没有经验，不想冒冒失失地伤到江北书，所以这段时间在家里恶补相关知识，光注意事项就写了六页。

　　江北书只知道要，不知道直接进入主题两人都会不舒服，要先热身，后续的活动才会顺利。于是陈让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后背：“……这事……不能直接来。”

　　江北书愣了一瞬，这事好像是不能急，但突然想到什么，一抹苦涩涌上心头：“你懂得真多。”

　　这是又要胡思乱想了？陈让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怕你受伤，我这几天在家里有学习。”

　　江北书的心情这才变好。

　　他知道七年的时间很长，长到可以让一个人从少年变成大人，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留下痕迹。陈让有新对象新经验很正常，但刚才想到真有的时候，江北书的喉咙还是堵住了，不上不下的卡住，眼眶发酸。

　　还好，他们的生命里没有他人的痕迹，只有彼此。

　　心情愉悦后，江北书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哦了一声，两人正打算热身，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振动。

　　“嗡嗡嗡……”

　　江北书心头猛地一跳，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掉线啊！抬头，视线在黑暗中搜寻振动方向。

　　陈让虽然没有停下动作，但振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多少会影响到他们。等了很久的江北书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打乱今晚的节奏，深吸一口气，蹭的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找手机。

　　来电显示吴栋友，江北书果断挂断并按下关机键，然后又找到陈让的手机，也长按侧边键。直到屏幕暗下去，把两个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他才转身重新趴回去。

　　动作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陈让还保持刚才的姿势，眨了眨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江北书脸埋在枕头里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这种事超乎江北书的想象。他以为只有爽，没想到除了爽还有疼，不仅疼还累人，身体像被拆散又重装过一样，各部件都还在，但契合度明显不如从前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腰酸和困倦。眼皮很重，怎么掀都掀不开，于是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陈让做主给他请了假，用他的手机给胡庞发了一条消息：“请假。”

　　胡庞很快回复：“好的哦。”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江北书睡得并不安稳，呼吸一深一浅的。陈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垂下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好想亲一亲，但又怕把他吵醒，于是忍着没动，毕竟江北书累了一晚上，现在很需要休息。

　　刚要把手收回来，江北书突然动了，像一只猫一样拱了一下，脸贴在他的肚子上，手圈住他的腰，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陈让。”

　　只是一句话就让陈让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低头摸了摸江北书毛茸茸的发顶：“我在。”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睁眼，江北书看到陈让躺在旁边敲电脑，听见他醒来的动静，立马合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趴下来轻轻地含住他的唇：“醒了？”

　　江北书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刚睡醒的混沌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陈让笑了笑，起身去厕所拿了一些洗漱用品，伺候完又从厨房端来一碗粥，上面浮着几片青菜叶，颜色清浅，味道清淡。

　　他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江北书嘴边。

　　面对着哄小孩的陈让，江北书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陈让举着不到：“你坐着就行。”

　　行吧。江北书张嘴含住勺子，温热的粥从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吃完粥，陈让把碗拿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管药膏。看见那管药膏，江北书耳尖立刻烫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方便回忆的画面，偏偏陈让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问：“还疼吗？要不要再上点药？”

　　“不疼了。”

　　江北书低着头回答，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

　　陈让看了看他，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那就放着，要是不舒服了告诉我，我给你擦。”

　　吃完饭江北书又困了，窝在陈让怀里打盹。陈让坐在床头，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一下一下的，没多久，江北书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漂浮，他能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的车辆声，也能感觉到陈让的呼吸喷在他的头顶上，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贴着，谁也没有说话。

　　幸福像水一样从心底漫上来，慢悠悠的地填满了心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