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不是生气 ...
-
意识到教室里的人都盯着他两看,江北书强装镇定坐下。
等所有人都把头转过去,他才小声问:“陈让,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陈让还处在意外之中,他没意料到江北书的反应会那么大,是讨厌他的触碰吗?
可在他看来,每天牵手,两人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啊。
陈让怔怔说了声没什么,转身不再看江北书。
他想不通,心里难受,又不想将火发在江北书身上,只能尽量躲开他。
放学回家路上,吴栋友看了眼走在前面脸色难看的陈让,又看了眼故意走在后面的江北书,直觉告诉他,两人又吵架了。
放慢脚步,戳了戳江北书的胳膊:“北哥,你又惹陈让了?”
江北书摇头,他不知道。
整个下午,他刻意找陈让说话,陈让都正常与他交流,问什么答什么,但他就是感觉陈让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吴栋友叹了口气,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好兄弟陈让了,阴晴不定的,和以前那个有话直接说的人完全不一样。
这到底怎么了?
吴栋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想哄陈让高兴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小声凑到江北书耳边抱怨:“北哥,你以后能不能尽量顺着点陈让啊,他心情不好,搞得我们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许昕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莫名其妙:“跟江小鱼有什么关系,不是你惹陈让生气了吗?”
吴栋友指向自己,睁大眼睛问:“我?你是说……是我惹陈让生气的?”
许昕点头:“除了你还能是谁,虽然是你两的私事,但好歹顾及一下我们吧。”
最后心里吐槽一句:打情骂俏的小情侣最讨厌了。
吴栋友摸了摸后脑勺,满脑子疑问,真是他惹陈让生气的吗?但他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陈让这种低沉的情绪持续了五天。
每天放学前他都会主动伸手去握江北书,握完又快速抽出来,好像怕江北书嫌弃他一样。
和以前一样给江北书讲题,和以前一样话少,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心情不好。
许昕扯过吴栋友揍了几顿了,逼问他陈让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吴栋友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也用了各种花招,怎么哄陈让心情都不见好。
许昕更想揍他了。
放学的时候下了点毛毛雨,陈让把伞塞给江北书,淋着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陈璞生给他做了晚饭,去邻居家串门。
串门前陈让呆坐在桌子前,串门回来,他还坐在那一动不动的。
陈璞生心想:难道被批评了?
不对,这小子才不在意被老师批评。那就是……失恋了?!
对,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就是失恋。
在门外转了几圈,再三纠结下,陈璞生咬咬牙伸头进来,小心开口:
“让让,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听到声音,陈让面无表情的起来,伸手推陈璞生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接着继续坐回去,眼睛盯着桌上那包烟看,手指不断的摩擦。
他好想抽烟,特别是心情烦躁的时候。
可他已经很久没抽了,江北书不喜欢那个味道,不小心沾到衣服上,他都能撇着眉闻到。
所以不能抽。
又坐了半小时,脑子里一直在想江北书不喜欢和他接触这件事,陈让实在忍不住了,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抽完再洗一次澡,江北书不会闻到的。
打开火机点烟,陈让深吸一口,又把烟重重的吐出来,一瞬间心情轻松不少。
张嘴准备再吸一口时,手机突然振动几下,打开看到江北书三个字,陈让顿时慌了神,慌忙把烟灭掉,打开窗户,拿出毛巾把烟味扇出去。
江北书不在这,也看不到他抽烟,但陈让就是心慌。
做完一切,才打开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江北书:我在你家门口。
草!
陈让震惊抬头,凑出窗外左看右看,没有看到人影,想到他房间看不到大门,立马把头缩回来。
转身去给江北书开门,突然想到什么,脚步停下,朝桌子走去,拿起桌上拿包烟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走向衣柜,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一切妥当,才慌乱去给江北书开门。
怕被陈璞生看到,陈让特别小心,像做贼一样打开门闩,伸头出去。
果然,江北书就站在院子那棵树下面。
安安静静的,静谧又美好,过了很多年,这幅画面陈让都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开门声,江北书抬头,两人对视一眼,陈让有些心虚的走出来,摸了摸鼻头:
“咳咳,你……来我家,干嘛?”
江北书死死的盯着他:“陈让,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嗯?大半夜的跑这来就为了说这个?
陈让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我没生气。”
他是难受,不是生气。
江北书继续说:“你心情不好,是因为……那天我躲你的事吗?”
原来知道啊。
陈让没有否认,因为事实如此。
然后是沉默,两人就站在树下对视。
陈让在等江北书说话,但等了十几分钟他都没开口,无奈又叹了口气:“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说着,伸手想拉他,想到那天的反应,又停下。
悬在空中停顿几秒,陈让自嘲一笑,手又缩回去。
江北书突然开口:“陈让,我喜欢男的,你知道吧?”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呢?
是因为江北书受不了了。
陈让正常又不正常的行为,让江北书感到痛苦,甚至有点喘不上气。
不应该是这样的,陈让应该潇洒快活自在。
高一第一次见面,陈让给江北书的第一印象就是矛盾两个字。
他看起来洒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却又什么都在乎。
谁都有烦恼,但陈让根本不怕他的那些烦恼,只是不屑。
这正是江北书所缺少羡慕的。
什么时候也能不屑那些噩梦就好了。
但没想到因为他,陈让开始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变得低沉,同样敌不过烦恼。
这不是陈让,陈让应该潇洒快活自在。
实在受不了这样的陈让,江北书找吴栋友要了他的住址,直接跑了过来。
一时冲动,江北书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过来,只是心里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沉默的这十几分钟,他知道陈让在等,等他说原因。
但他不能说,这是世界所不允许存在的,是耻辱,是变态,说了,所有人都会厌恶他。
可看到陈让准备缩回去的手,准备就这么回去的江北书突然脑子一抽,直接把他藏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陈让,我喜欢男的,你知道吧?”
陈让期待的看着江北书,点头:“嗯,我知道。”
江北书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所以,你……那样碰我,会让我误会的。”
原来不讨厌自己的接触,陈让心里暗喜,追问道:“误会什么?”
江北书表情有些痛苦:“误会……误会你,不讨厌我。”
可能是太紧张了,江北书紧闭双眼,双手下垂,紧紧揪着裤子不放。
突然,手被人握住,江北书震惊睁眼,陈让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本来就不讨厌你。”
江北书欣喜:“真的?”
多天的郁闷突然就消散了,陈让笑着点头,正要说话,后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陈让,大半夜你不睡觉,站外面干嘛呢!”
陈璞生出来上厕所,看到路灯亮着,出来看一下,没想到看到陈让拉着一个人轻声说话,歪头看去:
“咦?这不是小江嘛,你来我们家,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陈璞生一边看一边警告的瞪了眼陈让,大半夜的跑这来,不会被陈让欺负了吧。
可能是心虚,江北书立马把手缩回去,背在后面,尬笑着回:“呵呵,爷爷好,我……我是来……”
一时找不到理由,江北书拼命对着看笑话的陈让使眼色。
陈让都被他这幅样子可爱到了,怕他真生气,轻咳一声解围:“他作业被我拿错带回家了,现在过来拿。”
“哦~是这样啊。”
陈璞生这才放心,换上笑脸。
看着穿得干净,站得板正的江北书,为了血洗半夜跑来拿作业,又瞥了眼自家吊儿郎当的孙子,陈璞生顿时怒上心头,不争气的骂道:
“陈让,你给我站好,看看人家小江,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再看看你,跟街上的小混混一样,能不能跟人家好好学学!”
陈让认真端看站得拘谨的江北书,没忍住笑出声:“好,我一定跟他好好学。”
陈璞生还想骂两句,突然反应过来陈让这次没有反骨,而是顺着他说,心中纳闷,陈让这是吃仙丹,转性了?
陈让边说边盯着江北书笑,眼中的戏谑太明显,怕陈璞生看出什么来,江北书慌乱摆手后退:
“那个,爷爷,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爷爷晚安,爷爷再见!”
说完,不敢看陈让,转身跑开。
跑得太急,连陈璞生叫他都没听见:“唉唉唉!你作业还没拿呢!这小江,也太粗心了。”
看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陈让实在忍不住轻笑,拿出手机发消息。
陈让: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江北书:……
发完信息,手机揣兜里,抬头跟老头说一声:“明天我给他带去。”
然后心情不错的转身进屋,脚步轻快。
看得陈璞生一愣一愣的,刚才不还失恋了一样心情不好吗,怎么现在又跟热恋一样笑起来了?
难道是学习压力太大,连陈让都发神经了,一阵一阵的抽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