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20、最重要的人

　　星期一早上，江北书就知道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因为语文老师秦明看他的眼神像是吃人。

　　可能是生活条件变好的原因，学校中年男老师大多挺着孕肚，私底下大家都喊他秦老肚。

　　“咱们班也是好起来了，次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三。唉？这一次终于不是，变成第一了！”

　　秦老肚站在讲台上阴阳怪气的说话，吴栋友听不懂，还以为是真的，兴奋地拉过劳动委员扯：

　　“真的吗？咱们也太牛了吧，天天抄答案都能抄到第一！”

　　一节课四十分钟，秦老肚上课前二十分钟念PPT，剩下二十分钟让他们抄答案。

　　劳动委员知道秦老肚正在发火，生怕被吴栋友拉下水，头都不敢抬，快速往旁边躲。

　　吴栋友纳闷，这人怕啥呢，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一样，笑嘻嘻地凑过去，正要说话。

　　咚！

　　头上挨了一下，抬头。

　　咚咚咚！又是三下。

　　秦老肚黑着脸看他，手里拿着三角板，眼中的怒火好像要把周围的空气点燃：

　　“吴栋友！还有脸说笑是吧！因为你，整个班级的平均分断崖式下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哪来的脸笑！”

　　到现在，吴栋友才知道秦老肚说的第一是倒数第一，秦老肚继续输出：

　　“都在一个教室坐着，一个班的，怎么别人能考一百三，你就只能考三十！脑子装的都是水是吧！

　　还好意思提前交卷，我还以为你能考一百三呢，别人和我说，我都没脸提你是我学生！”

　　秦老肚说话唾沫横飞，喷溅的水花全洒在吴栋友头上，周围学生都怕遭殃，纷纷躲远。

　　眼看着头上的白糖越来越多，吴栋友默默拿出语文书，打开盖在头上。

　　这一举动，无疑在老虎头上拔毛，秦老肚怒目圆睁，一巴掌拍过去，语文书嗖的一声飞起来。

　　啪！掉在地上。

　　“吴栋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你是瞧不起语文，还是跟我作对！很好，有本事你高考也不考语文，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考上大学！”

　　吴栋友嘟囔：“问题是我就算考语文了，也考不上大学啊。”

　　“吴栋友！还有江北书！你们两个好啊，我是教不了你们了，随便你们怎么做，我不管了！”

　　说完，秦老肚背着手，怒气冲冲走出去。

　　教室门被他甩的砰砰响。

　　安静下来，吴栋友环视一周，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把老师气走了？”

　　劳动委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说呢？不然是我们气走的？”

　　班长瞪了他一眼：“我真是服了，老老实实挨骂不行吗，非得顶嘴，好了，现在还要去哄回来，事先说明啊，谁气走的谁去哄，我可不去受气。”

　　秦老肚每次生气，都要学生三请四请才回来，不仅难请，还要被他阴阳，所以大家都不想去哄他。

　　学习委员狂点头，生怕这事落他头上：“就是就是，谁惹的祸谁解决，吴栋友和江北书，你两看着办啊。”

　　吴栋友冤枉啊，他真不是故意要把秦老肚气走的，就是顺口一说，怎么就生气了。

　　他才不要去受秦老肚的气，双手一摊，就开始耍无奈：

　　“我不去！那小气鬼故意挑刺不上课，我才不去受他的气，再说了，我去没准他更生气呢。”

　　吴栋友不好忽悠，班长和学习委员就转向班上最老实的学生，指着江北书喊：

　　“那就江北书去！”

　　班上几乎没有出现过江北书的名字，连着被点名，班上大部分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江北书尴尬不已，脸红耳赤心跳加速。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心里不安，慌张又无措。

　　秦老师说得对，因为他拖了后腿，三班才得倒数第一的。

　　他气走秦老师，应该去主动认错。

　　心里这么想，身体却控制不住害怕，他想回答可以，想起身去秦老师办公室，但就是开不了口，动不了身。

　　秦明是大专毕业的，能力有限，不会教书就让学生抄答案。

　　说语文就是要抄，多抄几次就知道怎么答了。

　　上课很水，导致三班语文回回都是倒数。

　　秦明最讨厌别人说他不行，但他又好强，喜欢比排名，比不过其他老师就把气撒在学生身上。

　　班长和学习委员都习惯了，每次考试都要去哄他。

　　这一次可以把活甩给江北书，他们两人心里暗喜，巴不得江北书赶快去，好尝尝他们受过的苦。

　　陈让和秦明两人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招惹的，陈让虽然看不上秦明的做法，但也没说过什么。

　　今天秦明进门就把过错推在吴栋友和江北书身上，真是老婆子钻被窝，给他气笑了。

　　见江北书不说话，学习委员和班长对视一眼，打算继续施压时，陈让腾的一声站起来，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两人看。

　　看的他们后背直冒汗，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江北书气走的，就该他去劝。”

　　陈让冷笑一声，一脚踢开桌子，正要说话，手被江北书拉住，低头，他脸色有些难看的说：

　　“我去……”

　　“闭嘴！你去什么去，去受气啊。”

　　话没说完，就被陈让打断。

　　看江北书这叼样，陈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眼看着江北书就要答应，被陈让搅合了，班长有些不高兴的说：“他不去，你去吗？”

　　陈让：“我去！”

　　说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离开。

　　吴栋友感动想哭，假惺惺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呜，我就说我是他最好的哥们，他才舍不得我被骂。”

　　夏凡不是很信：“是……这样吗？”

　　从秦老肚故意点名恶心江北书开始，陈让就想动手揍他一顿了。

　　他才不去劝秦老肚，气死最好。

　　转身朝物理老师办公室走去。

　　物理老师特别喜欢占课，告诉他秦老肚不上课，不到三秒立马到达战场。

　　哼着歌慢悠悠的溜达过去，还能浪费几分钟。

　　“陈让？”

　　突然有人叫他，转身，赵舒禾站在身后：

　　“上课你不在教室，在这干嘛。”

　　“没人上课，我去请人。”

　　“没人？这节不是……”赵舒禾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上课吧，我去请秦老师。”

　　谁上课陈让都无所谓，只要不逼着江北书去请就行。

　　赵舒禾摆手让他回去，陈让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又被赵舒禾拉住：

　　“那个……秦老师是不是说江北书了？”

　　提到这，陈让脸就垮了下来：“是啊，他每天就让我们抄答案，还好意思说是我们的错。”

　　“啧！”赵舒禾撇眉：“说的好像你抄了一样。这事我知道了，会和秦老师说让他不要怪江北书的，江北书老是多想，你回去劝劝他。”

　　陈让也知道江北书自责难受，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冷哼一声：“我说的话他要是能听，我肯定劝。”

　　赵舒禾摇头：“他肯定听你的，说起来也有我的原因，那天有个学生办理手续，我就忘记回去告诉江北书你没事了，不然他也不会着急乱跑。”

　　回到教室，陈让耳朵里回想起赵舒禾说的话：

　　“我从来没见江北书那么慌张过，好像天塌下来一样，陈让，你对于江北书来说很重要，你说的话他会听的。”

　　“陈让，江北书一直无欲无求的，我很担心他，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多和他接触接触。”

　　“看到江北书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也很高兴。”

　　听完赵舒禾说的话，陈让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

　　很重要的朋友，一个连父母都讨厌的人，会有人在意吗？

　　江北书在教室里坐立难安。

　　他知道秦老师在气头上，谁去都会被骂，不想陈让挨骂，可他已经去了。

　　唉！

　　烦死了，自己怎么那么会惹事闯祸，陈让他……会不会烦我了。

　　本来就多想，看到陈让面色不好的回来，江北书更担心了，小心开口：

　　“陈让，秦老师是不是骂你了？”

　　陈让没回他，直直的盯着他看，看得江北书焦虑不安，低头，满怀愧疚的说：

　　“对不起，是我……”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陈让突然开口，把江北书问懵了：“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么说不对，陈让换了种说法：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江北书郑重点头：“是，你对我很好，帮我补习，不嫌我麻烦，还让我……让我牵手，陈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完，陈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江北书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了？还是陈让没听清？

　　其实，陈让听清楚了，每个字都听得特别清楚，从耳朵进来，直击心脏。

　　噗通噗通！

　　一个字一个字的击打，心跳加速到无法控制。

　　江北书说的话带电流吗？不然自己的耳朵为什么那么烫。

　　江北书说完就满怀期待的盯着陈让看，但他的沉默，让江北书眼中的期待逐渐暗淡下来：

　　“你没听清吗？”

　　陈让慌张转头，低头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知道了，大家都是朋友，和胖子夏凡一样，都是好朋友。”

　　只是朋友吗？

　　陈让回的没有问题，江北书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难过。

　　不一样的，和胖子夏凡不一样，陈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江北书在心里默默补充陈让的第一个问题。

　　陈让一直在回避江北书，直到赵舒禾进来，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才消散。

　　“秦老师有事，这节课我来上。下面通知一件事，我们班新转来一个转校生，大家掌声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