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距离 陈道杰不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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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杰不打算过问男孩发生了什么，两个人还没这么亲密，路雨时看起来也只想自己处理。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秘密随意宣之于口。
他不喜欢麻烦，但如果路雨时需要帮助，他可以帮一帮他。
这时店里来了个客人。
路雨时有点不知所措，他一个刚来的啥也不会，老板看起来散漫，也不像会剪头发的。
“我来。”
出乎意料地，陈道杰朝顾客走过去，开始耐心询问需要剪的发型。
男人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明明模样张狂，路雨时却觉得有些柔和。
老板像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我来洗头吧”路雨时走到一旁，照着今天林一杉嘱咐的一步步照做。
陈道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少年一板一眼地做事，露出雪白的脖颈。
“做错了。”陈道杰出声，路雨时闻言一下子傻了，抬头看向他，含着错愕，一双眼睛显得愈发乖巧。
他以前一定是一个认真听话的学生。陈道杰突然想。
原先要逗男孩的话忘掉脑后。
“骗你的。”陈道杰洗了洗手，说不清楚为什么，他突然不想路雨时干这种伺候人的活。“我来吧。”
路雨时有些意外，愣住了，“哦”了一声，又发觉不对，想问他为什么不让他干了，却见对方已经认真垂眸问客人水温如何了。
他默默离开，可能是他没经验，陈道杰刚刚怕他做不好吧。
他擦了柜台，擦了镜子，又把地板来回拖了几遍，陈道杰余光看他忙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笨蛋。
直到店里被打扫的很干净，路雨时才坐在椅子上，喝了杯水，顺便给老板倒了一杯。
陈道杰的手很大，剪刀在他手里仿佛玩具，笔直修长的手握着剪刀，低着头，细细地修剪头发，赏心悦目。路雨时突然想起之前无意听见女生说过的话：认真的男人最帅。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头发剪好已经是大半个小时过去，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你真的很厉害。”路雨时发自内心地赞叹，这个阿姨剪过年轻了好几岁。
“嗯。”陈道杰不置可否，洗了洗手，就看见路雨时递给他水。
“我会好好做的，下次我一定能给顾客洗好头发。”
其实洗头不是多大事，洗仔细些态度好些就成，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被男孩郑重其事地说出来，陈道杰看着路雨时的眼睛，纯澈，真诚。
啧。陈道杰脑子里蹦出来“可爱”两个字。
他看着手里倒着水的杯子，侧头避开路雨时的视线，顿了顿。“不用你洗。”
那花钱雇人干什么，陈道杰也觉得自己有病。
“为什么？”路雨时错愕了。
“你现在的工作就是把店里收拾干净。”陈道杰哥随便胡扯了一句，淡淡地说，不再作其他解释，玩起了手机。
下午林一杉就回来了，店里的生意意外的好，应该是陈道杰和林一杉说过了，林一杉没有找路雨时帮忙，反而让他别过来。
路雨时有点孤独地在一旁坐着，他已经把店里收拾了好多好多遍，真的，一！尘！不！染！了！
他垂着脑袋丧气，陈道杰看到，他挑了挑眉。
“工作忙完了就上楼休息吧。”
于是路雨时到了房间里。
他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玩着手机，觉得不对啊。自己为什么这么闲？准备好迎接的社会的毒打呢？以为会被资本剥削的呢？
后来路雨时知道最大的资本就是陈道杰，他算被剥削的体无完肤。
啊，悲催的劳动人民！
但是老板说现在他的任务只是打扫卫生。翻来覆去想了一会，觉得自己拿工资也合情合理，路雨时便不再多想。
“挺喜欢这小孩？”人走尽，今天的活算结束，林一杉掏出一根烟叼上。
陈道杰不置可否，也点起火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间，他想，喜欢吗？当然，遇到这么一个纯粹，干净，认真的人，谁都会喜欢。
他就这么想着。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林一杉笑着，“陈道杰，别看那男孩那么乖，你要是和他谈了，你会被拿捏得死死的。”
“什么谈不谈的，你多想了。人家才十七岁。”陈道杰吐出一口烟，淡淡开口。
人家才十七岁？林一杉悄悄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不谈拐个弯又说人家年纪小了，合着还是考虑了谈的可能呗？
“嗯哼，我瞎说，”林一杉点头笑着赞同，一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的样子，“我有他微信，推给你？”
“不用。”陈道杰弹了弹烟灰，掐灭了烟。
将近七点，路雨时听见有人上楼，随即，门被敲响。
“老板？”路雨时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就是陈道杰。他倚在门外墙上，低头看着男孩，刚才和林一杉说过的话抛之脑后。
“加个微信？”他顿了顿，补充，“有什么事情方便联系。”
“嗯嗯。”路雨时点点头，扫上了陈道杰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小花猫，昵称c。
好可爱的头像，路雨时想。
好友申请弹出。
路雨时的头像是一只圆鼓鼓的小鸟，歪着头。路雨时看见陈道杰的唇角仿佛翘了翘，眨眨眼又消失不见，好像刚刚看到的一抹温柔是错觉。
加完微信，陈道杰不作多停留，转身离开。
中午吃饭很迟，现在路雨时还不怎么饿。
林一杉发来消息，约他吃烧烤。
拒绝的话下意识在嘴边。
“你永远端着一副清高，路雨时你这样真装。”耳边穿来遥远模糊的声音。
“好。”路雨时敲下一个字。
燥热的风拂不去八月的滚滚热浪，风一路穿梭于人海之间，街上的人摩肩擦踵，谈笑声不绝于耳。
“小时宝儿，这呢。”林一杉倚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穿着灰色的背心，松松垮垮的，背心设计了破洞，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劲儿的腰，一条笔直白皙的腿搭在男人的腿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
男人小麦肤色，面无表情，只是对于林一杉的所作为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很是纵容，一只手扣在林一杉的腰上，把人往怀里带。
路雨时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移开了视线。
“这就是店里新来的小朋友，呐，这几个都是哥们。”桌上还有几个人，都略好奇地看着自己，路雨时弯了弯眼，声音清亮，“你们好，我是路雨时。”
陈道杰居然也在，对视时他示意路雨时坐下，就他旁边有空位了。
他来之前那个空位上放了啤酒，自从路雨时来，张允看着陈道杰沉默着收拾干净，拿湿巾纸细细擦掉凳子上的灰尘，心下一动，再一次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男生。
干净，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劲儿。
“想吃什么自己拿，可别客气。”陈道杰丢下一句话，把盘子往他那推了推。
路雨时点点头，他从小胃不好，不大能吃这些油腻的，咬了一小口。
“之前说的那小白花，还没追到？”
“不好追啊，老子送那么多礼物了，一个声也没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家根本不喜欢你这款吧，美女喜欢什么样的，”话题抛向陈道杰。“喜欢阿杰那样的。”
桌上一阵笑骂。
路雨时察觉到陈道杰的漫不经心，朝他看过去，他一口接着一口喝着啤酒，他转过头，继续慢慢吃着手里的一根烤串。
“不喜欢吃？”耳边传来一声。
“胃不好，不怎么吃这些。”路雨时解释。
“嗯。”陈道杰点点头。
末了，一伙人碰杯，闹闹腾腾的，“一个不许跑，都干了。”
路雨时看着满杯的啤酒，有些犹豫。他刚端起，杯子被一双大手接过，指尖碰上一丝温热，陈道杰换过他手里的杯子。
“果汁。”低低的声音自上传来。
果汁看起来和啤酒去了白沫差不多，没人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路雨时朝陈道杰看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林一杉轻轻戳着男人的胸肌，将对面两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第一次看见阿杰这样呢，你猜，阿杰什么时候能吃上？”
男人不为所动，任由林一杉捏。
“别生气了宝宝，我的心快碎了。”林一杉带着男人的大掌抚上自己的胸膛，和他轻声咬耳朵，“知道你不关心别人啦，今晚多做点你喜欢的，凭君处置，不气了，嗯？”
“林一杉！”隐忍的声音低低响起，林一杉眨眨眼睛，也不顾人来人往，在男人的嘴上落下一个吻。
“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儿就结束了，再见啊。”林一杉站起身，和大伙道别。
“那我们也走了。”路雨时开口，才发现自己用了“我们”，话语刚落，他有些尴尬地看向陈道杰，说不定老板一会还有别的安排呢，陈道杰静静地看着他，默认了。
烧烤店离店里有点距离但不算很远，两个人都打算走回去，也当消食了。
逐渐远离街道，路上的人稀稀拉拉，只有一些小情侣在一起散步，夏夜寂静，只有知了响个不停。
“老板，谢谢啊。”路雨时想起刚刚向他推来的果汁，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不要叫我老板。”
“为什么，那应该叫什么？”员工叫老板，没啥问题吧。
“不喜欢。”陈道杰目视前方，淡淡地。
或许是今晚的果汁，或许是桌上泛着泡沫的啤酒，又或许是微信头像的一只小猫咪，又或许不因为什么，只是因为晚风太温柔，恰巧他和陈道杰一起散着步。
他突然觉得和老板的距离有些拉近，他喜欢这个看着散漫却不经意给他温暖的人。
路雨时遇见过一些会对他好的人，带着目的性的，限时性的，像泡沫，经不起推敲。
但不知怎么的，陈道杰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不求回报，似乎只是想给予一些温柔，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
让人不自觉地渴求更多。
路雨时直觉他是这样的人，不同于表面皮囊上的桀骜。他喜欢这样的人，不带其他的喜欢，纯粹的好感，或者说，他会依赖这种人。
“那，阿杰？杰哥？”路雨时回忆着餐桌上其他人对他的称呼，最后玩笑般“哥？”
“嗯。”陈道杰开口应了，嘴角微微翘起。
“占我便宜。”路雨时也弯着唇笑开，嘴边的酒窝浮现，看起来软绵绵的。
回了楼上，路雨时洗过澡，出来看到陈道杰煮着粥。
“喝点？”陈道杰端来一碗。
“你还会做这些吗？”路雨时有些诧异，没夸张，他真的没想过陈道杰会做这些。
“以前一个人住，会做点养活自己。”陈道杰两句轻描淡写过去，将碗递给路雨时。
米饭炖的软烂，莹润Q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晚没怎么吃东西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路雨时脸上有些发烫。
陈道杰没和他一起吃，吃过了吗……没多想，胃传来的不舒服让路雨时端起碗，入口软糯温热，胃顿时舒服了不少，他朝陈道杰比了一个大拇指。
“好喝的！”
看到眼前的男孩眼睛一亮，纯澈的眼睛倒映着他，满是欢欣，不知怎么的，陈道杰觉得嗓子有些痒。
看着眼前的一碗粥，他突然有些不自然，本来满意的食物现在看来却觉得透着寒酸。
路雨时搅着卖相味道俱佳的粥，看着陈道杰回了房间，阖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