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天子啊》抹茶绿酸奶

37、第36章 第三条路 这皇位他纪

　　又是秋高气爽的一天，纪无尘前来看望沈青云和晏清。

　　“沈贵人，从前的事是朕一时气极，后来一想，此事大有蹊跷，”纪无尘坐在床沿看向沈青云，“爱妃应当理解，假如真有细作企图窃取朝廷机密，真事发就一切晚矣，朕不得不重视。”

　　“……事关朝廷，臣妾不敢妄言。”沈青云心中无语至极，却也只得假作温柔小意。

　　纪无尘继续道：“朕知你与贵妃不睦，却没想过她竟如此恶毒，企图残害你和公主，不惜让她父亲滥用职权陷害你全家。朕已着人全力调查，定会还你家一个清白。”

　　“多谢皇上。”

　　沈青云面无表情，内心冰冷无比。如若不是纪无尘默许，梁采薇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做那些。现在有了外界施压，他不得不重视起来好给个交代。

　　皇帝的特权就是如此，昨天说梁采薇父亲能干，就越级提拔为刑部尚书，把他们捧到天上；今天梁采薇就变成十恶不赦的女人。

　　感慨之余，沈青云不禁想着，难道仅仅因为奥克兰公爵施压就能让纪无尘的态度转变？与大曜相比，不列颠只是蕞尔小邦，影响力仅限西洋，论武力更是望尘莫及，这其中定有隐情。

　　“皇上，当初梁贵妃推臣妾入湖，柳妹妹奋不顾身阻拦，却反被她推倒。听说她已经有孕，被这一推导致小产？臣妾身子还没好利落，还请您替臣妾多看望柳妹妹。”沈青云想起柳如蕴，心中疑惑更甚。

　　纪无尘道：“你且放宽心，姝嫔前些日子连朕的面都不想见，近日才好些，朕也瞧过了。太医说她原本体质还算强健，这一两年被贵妃磋磨，身子大不如前，有幸怀上朕的骨肉也未能保住。”

　　“那您可要多看望柳妹妹，她一心仰慕您，如今失子定会郁郁寡欢。”沈青云垂眸叹息。

　　“朕会的。好了，养心殿还有奏折要批阅，明日再来看你。”

　　纪无尘走后，墨玉感叹：“皇上对小主的态度竟变得这样好，有点像从前对梁贵妃那样。可我总觉得不应该信任。”

　　“梁采薇被他厌弃，我又刚生下‘他的’孩子，他可不对我态度好点？”沈青云冷笑，“只会口头说两句漂亮话有什么用？丝毫不提给我晋位分，这点好都不落到实处。”

　　墨月忽然说：“云儿，我听有人说不列颠的国王是位女子，曾经是先王的王后，生下王子后发动兵变，逼迫先王让位于自己，后将先王幽禁至死。”

　　“女子称王？天下竟有这样的奇事。”沈青云吃惊道。

　　墨月由衷感叹道：“是啊，不列颠国王可真是奇人，想来很有魄力，敢于开女子称王的先例。”

　　墨玉也随着附和道：“她成为国王前一定历经重重困难，还要力排众议，让江山永固。”

　　听着她们的议论，沈青云又思绪纷飞起来。

　　作为王后，发动兵变逼先王退位……那得手里有兵/权才行。沈青云微微皱眉，不过……如果没有这个想法，手里掌握着再多权都不顶用，只会用来压榨比自己身份低的人，就像梁采薇那样，指不定哪天就触怒皇帝，手里的权也能随时被收回。

　　“小主，虽说你向皇后保证帮她成为太后，可有些东西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才稳妥，”墨玉凑近她耳边，“依我来看，不如拼一把，先跟皇后联手积累朝廷人脉。最后跟她争夺太后之位。”

　　“这样不好吧，”墨月担忧道，“已经答应了皇后娘娘怎可再食言呢？更何况她是国公之女，咱们有什么筹码跟她斗呢？”

　　“你陪伴小主这么多年，应当看出她当时与皇后娘娘结盟只是权宜之计，如今沈家危机差不多解除，咱们又按约定沉重打击了梁贵妃，小主肯定不甘心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拱手相让。”墨玉道。

　　两人又开始热烈争论起来。沈青云心里却萦绕着一个念头：既然不列颠能产生女王，那大曜为何不能诞生一个女帝呢？

　　女帝……

　　太后算什么，皇帝才是真正至高无上的身份！

　　笼罩在心头的层层乌云忽然散开，眼前豁然开朗。

　　“当太后不也要受制于新皇？历史上虽然不乏执掌朝政叱咤风云的太后，可更多的太后还是要看自己儿子脸色行事，”沈青云冷笑，“说到底，太后的权还是来源于她是皇帝的母亲这样一身份，依然受制于人，只有皇帝，才真正说一不二、至高无上。”

　　墨月和墨玉纷纷看向沈青云。

　　“经过这么多事情，你们没发现纪无尘其实是个无能之辈吗？”沈青云站起来，一脸坚决，“可他是先皇的儿子，他再昏庸无能也是九五至尊！从古至今，皇子都有机会成为储君，公主却连个名字都无法留在史书上，她们再有能力，谁给她们机会？他纪无尘有什么了不起的，辜负了那么多人，还要他们歌功颂德！这天下难道只能是他纪家的天下吗！”

　　“连他这样的人都能稳坐皇位，我不比他明事理，不比他优秀？”沈青云言辞激烈起来，“这皇位他纪无尘坐得，我就坐不得？”

　　此言一出，墨玉和墨月都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云儿，这可不兴说，万一被听到……”墨月满脸担忧。议论江山社稷，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沈青云双眼坚定决绝：“这不是一时兴起！从前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以为当太后是一个女子最大的荣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皇帝以外地位最高。所以我会一直想当太后，为救家人与皇后结盟时，我想过放弃追求太后之位，当个太妃度过后半生。曾经我以为只有这两条路可选，如今我明白了，还有第三条路。”

　　“那便是当皇帝，从纪家手里夺江山。”

　　屋内沉默了。

　　良久，墨月才点头道：“我也豁然开朗了，咱们已经够大胆了，为何不更大胆些？皇上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云儿一家，还多次不信任咱们，他凭什么！”

　　而墨玉心中想：如果沈青云真能当皇帝，那自己的复仇大业岂不是更轻而易举？毕竟仇人并非只有梁采薇一个，最大的罪魁祸首是纪无尘！是他的纵容与漠视造就了表姐的悲剧！

　　如果……如果沈青云真能成事，会不会整个大曜都焕然一新。

　　“小主，我支持你！”墨玉声音有些颤抖，“难道打算一辈子当纪家的妃子吗？有本事、有野心，为什么不去争一争？”

　　见两人竟这么快接受并表示全力支持自己，沈青云有些热泪盈眶。

　　“好，今后咱们一同向这个方向努力。我相信这件事难不倒我。”

　　“云儿，你心意已决？”

　　夜间，三郎与沈青云同坐榻上，几案上烛光摇曳。

　　沈青云笃定道：“没错，如今形势对我有利。我要进一步获得皇上信任，直到能出入御书房，处理政务我虽从未接触过，但我会一遍遍看，回来一点点琢磨；另外，我还要抓紧帮杨姐姐的父亲翻案，大将军的兵权对我来说很重要。”

　　三郎点头，问道：“大将军的案子牵扯事项尤其复杂，或许我们可以先取得皇上更深的信任？”

　　“那也太晚了，”沈青云皱眉，“我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好法子……或许应该亲自问问杨姐姐。”

　　沈青云带着些补品和衣物前往长乐宫。梁采薇禁足后，宫人对杨涛的欺凌少很多，她脸色看起来比以前健康许多。沈青云向她讲述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
　　“我就说吧，梁采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杨涛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纪无尘瞎了眼睛才会纵容她胡作非为！我父亲的罪跟她家也逃不了干系！”

　　“可咱们目前没有证据啊。”沈青云道。

　　杨涛冷哼一声：“如今你有了女儿，皇上肯定会常看望你，你趁机取得他的信任，再试着联系朝廷上能用的人。反正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这段时日我也早就相通了，用得上我们，他就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你；没有用处了呢，随便什么人安上多荒唐的罪名，他都当真。我所引以为傲的家族也不过是他展现皇权威严的工具罢了。”

　　沈青云忙道：“话虽如此，可杨大将军必须得救啊。首先能让皇上放你出来，你才有运作的可能。”

　　“他对我家人这般无情，我怎能继续对着他低三下四祈求！我也是人，有尊严的！”杨涛一脸气愤，“他对我态度如何我不在乎，但要对我家人不好，就算他是皇上，我也得让他付出代价。”

　　“这还需从长计议！”见杨涛一脸豁出去的样子，沈青云怕她一怒之下做出傻事，忙起身拦住她，“他对我家人更加无情，我也不能原谅，这个仇我迟早要报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沈青云，”杨涛突然打断他的话，“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没有变，你还像个正常人一样！是我当初不敢错怪你！”

　　“都是过去了，倒也不必说……”

　　“让我说完！沈妹妹，我其实一直后悔，假如当时我不那么急躁，多听你一言，咱们面对那些危机就能团结一心，根本不会造成如今的情形！”

　　沈青云摇头苦笑：“谁不是为了生存呢。”

　　“当初我总认为自己有家族庇佑，你也无需努力什么，有我在一日，咱们就能舒舒服服过一日，可惜家族也不是最大的靠山，”说着，杨涛几乎要将后槽牙挤出来，“纪无尘这是要我们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他！我偏不如愿！”

　　“近日京城流言纷纷，都说北国要派人去讨要皇宫里珍藏许久的萨满法器鱼皮鼓，”墨月又得到了最新小道消息，“皇帝命人加强守卫，势必要守好法器，防止落入贼人之手。”
　　沈青云疑惑：“萨满法器？”

　　“圣祖时北国与大曜交好，献上珍贵法器以示诚意，如今已在皇宫贡奉五十余年。听说近日北国边境蠢蠢欲动，恐怕有不轨之人趁机制造混乱。”墨月道。

　　“可是……那法器本就应是北国所有，他们提出归还也情有可原吧？这种事肯定要两国之间商量着办的。”沈青云依然感到困惑。

　　难不成边境换了新将军，百姓对他的治理感到不满，借此机会向朝廷施压换回杨大将军？

　　沈青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依我看，这倒并非坏事，祸兮福之所倚。如果百姓对刑部给杨大将军定的罪不依，倒有可能传出对朝廷不利的言论，皇上不会坐视不管。”

　　“云儿的意思是，有人希望杨大将军官复原职，并且对新任大将军不满，所以故意制造事关两国关系的谣言？”墨月猜测。

　　“还不太清楚。总之，最近一段时间可有的忙了，”沈青云轻笑，踱步回屋坐到书桌前，“墨月帮我备纸笔，我要练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