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天子啊》抹茶绿酸奶

29、第28章 决裂 死生不复相

　　“恐怕是这样，”三郎压低了声音，“她以太医的身份进宫是为了跟自己妹妹会合的，她们早已制定好周密的复仇计划，这便是她们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说实话，沈青云再次梳理她们的谈话后心中反而放松下来。墨玉所说对沈千里造成的伤害应该是杀死了陈长生，她本人无碍。可是再怎么讲，还是失去了一条人命。

　　“暂且先按兵不动，”沈青云说，“看看她们进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听她们的意思，应该不会对咱们不利。”

　　三郎表示赞同：“这样好。”

　　次日，沈青云一大早叫陈太医过来。现在已经知道此人不是陈长生，但她究竟叫什么名字，恐怕还要很久才能知晓了。

　　这样想着，沈青云笑道：“陈大人，昨天有些匆忙，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讲。我姐姐的胎一向都是你在照料，她孕中可有什么不适？”

　　果然，对方垂下眼眸，沉默了。

　　“大人不必惶恐，先前墨玉和墨月暗中找你谈过，想必也知道我有怀孕的想法。我和姐姐是血肉至亲，体质也极为相似，通过她的症状，我也能预知一二，免得日后措手不及。”

　　“……”陈太医这才缓缓抬起头，恭敬答道，“小主，沈小姐身子健壮，只在孕早期嗜睡比较严重，有时一天能睡上七个时辰。除此之外，她在第二个月时孕吐过两日，好在并不严重。过了三个月，嗜睡的症状也消退了，到目前一直无碍。”

　　听到姐姐健康的消息，沈青云嘴角上扬：“那可真是太好了。”

　　与此同时，她想道：看来这姑娘也时常照料姐姐呢，又或许是陈长生转述的吧。

　　墨玉忽然对陈太医说道：“陈大人可要认真辅佐小主，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微臣自会尽心尽力。”

　　沈青云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大人医术高明，我近日经常神思倦怠，还请大人为我诊一诊，究竟是什么情况。”

　　陈太医立刻从药箱中取出脉枕垫在沈青云腕下，又抽出一块纱巾覆上她的手，隔着纱诊起脉来。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

　　“小主，您有喜了，已经一月有余，”陈太医语气有些微激动，“您神思倦怠，正是有孕在身的缘故，微臣先贺喜小主了。”

　　“呵，”沈青云轻笑，“当今圣上嫔妃众多，可仅有一子，我这算不算很幸运呢？”

　　陈太医却居然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青云的眼睛：“微臣斗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上一次侍寝在九月底，太医院都有记载的。”

　　“我不懂陈大人此话何意，”沈青云微眯起眼，向前探身，“威胁我？”

　　陈太医立刻跪下：“微臣不敢。小主想做什么，微臣自然努力为您办到。”

　　“任何事？”沈青云冷笑。

　　“是，任何事。”

　　“那，诛九族的事呢？”沈青云清楚，她的目的快达成了。

　　陈太医抬头深深看了沈青云一眼：“微臣答应过小千，在宫里要尽全力为您办事。微臣自认为跟小主非常投缘，所以——”

　　“为什么觉得跟我投缘？”沈青云打断她的话。

　　陈太医略一思索，垂首恭敬道：“小千是您的亲姐姐，她为了您思虑周全，微臣作为她的丈夫，自然与她一体。容微臣再说句大不敬的话，微臣早已把您视作亲妹妹一般看待了，希望能尽绵薄之力让您无后顾之忧。”

　　这番话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沈青云微笑道：“好了，陈大人，我方才也是不放心，你莫要往心里去。既然你明白我这胎并非名正言顺，你也该明白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吧。”

　　“微臣明白。首先您得在短时间内侍寝，微臣下个月会为您诊脉并告知皇上，十个月后足月生产，微臣会想方设法造成您小产的迹象，瞒过众人。”

　　陈太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大人思维缜密，”沈青云笑道，“放心，如何侍寝你不用管，你负责的是瞒住真实月份。”

　　“明白，微臣定当尽心竭力。”

　　几日后，沈青云仍穿着海天霞长衫，外面罩了一件浅桃红厚披风，拎着食盒前往养心殿。刚走近门口，便见杨涛也往这个方向来。

　　“咦？沈妹妹给皇上送糕点？”杨涛大笑起来，“皇上真是有福了。”

　　沈青云也笑了起来：“自我入宫以来历经种种，想来让皇上对我有印象才是正经。”

　　杨涛点头：“是这个理。皇上再讨厌，他也是皇上，就连我也不得不放下身段讨他欢心，否则——”

　　她指了指梁采薇所在的未央宫：“近来皇上比往年更抬举她，虽说我家世好不用担心什么，但看她舒服我心里就不舒坦。”

　　“哈哈哈，”沈青云忍俊不禁，“什么时候你从她手里把协理后宫权抢过来才好呢。”

　　“我正有此意！好了，咱们赶紧进去吧。”杨涛拉起沈青云的手，径直进入养心殿。

　　傍晚，沈青云换上扶桑的服饰，为纪无尘表演自己新学的扶桑剑舞。

　　“沈常在的舞蹈果然令人眼前一亮！”纪无尘赞不绝口，“让朕批阅奏折的烦恼都一扫而光了。”

　　“皇上谬赞了，”沈青云含笑道，“臣妾久不见皇上，心中甚是想念呢。”

　　这是临去养心殿前三郎教她的话术。

　　纪无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哦？爱妃竟也对朕念念不忘吗？”

　　“皇上见笑了，臣妾出身本就粗鄙，怕惊扰了您，生怕说错了话惹您生气，这才敬而远之。可后宫嫔妃谁不对皇上日思夜想呢？”沈青云微微笑着，把新学的话术复述得一字不差。

　　“好，好，”纪无尘抚掌大笑，又打量着沈青云的衣服，“你穿扶桑的和服也别有一番风味，朕还是头一回见这身打扮的女子。”

　　“皇上见多识广，哪是臣妾可以比的。”

　　纪无尘挥手，外面立刻进来一个太监。“今晚沈常在侍寝，不必翻牌子了！”

　　沈青云露出了进养心殿以来第一个由衷的笑容。

　　“恭喜皇上！恭喜小主！沈常在有了一月的身孕。”

　　这天，沈青云假装身子不适，让杨涛帮她请了纪无尘前来。陈太医装作毫不知情地诊脉，又故作欣喜地报告消息。

　　听了这话，本来在厅堂百无聊赖踱步的纪无尘脚步一顿：“是真的？”

　　陈太医恭敬道：“千真万确。”

　　“好……好啊！朕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终于来了，果然上天眷顾朕，让朕又得了一个孩子，”纪无尘仰天感叹，停顿一阵转向陈太医道，“就由你负责沈贵人的胎，务必让孩子平安出世！”

　　沈贵人？沈青云大脑一阵空白，却看三郎立刻跪下道：“奴才替沈贵人多谢皇上！小主心中一直感念皇上的恩德，如今能为皇上生儿育女，当真是三生有幸啊！”

　　沈青云这才反应过来，走向纪无尘下拜：“臣妾多谢皇上。”

　　“孕中就不要行礼了，快起来，”纪无尘一把扶起她，“往后忘忧宫的吃食和日常用品都要精挑细选，不得有任何闪失。”

　　一旁的杨涛迟迟不发一言。

　　“……沈贵人有孕，可真是喜事啊，皇上要处理政务的话且先回养心殿吧，臣妾陪她说说话。”

　　“正好，有你陪着朕也放心。”

　　说完，纪无尘便离开了吟霜苑。

　　沈青云转身，便见杨涛面色铁青，一看就是强压着怒火。

　　“姐姐……”

　　“别叫我姐姐！沈青云，你真让人恶心！”杨涛指着她的鼻子怒斥道，“当初是谁说绝不给纪无尘生孩子，如今又出尔反尔。你这种行径跟梁采薇有什么区别！”

　　沈青云刚想反驳，杨涛继续骂道：“纪无尘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居然还下得去嘴？我真不知道你是蓄谋已久还是能装，连我都被你骗了过去！”

　　杨涛的贴身宫女忙上前劝阻：“娘娘，沈小主不是这样的人，兴许有什么误会大家说开了就——”

　　“能有什么误会！”杨涛用力甩开她，“沈青云，我看错你了，原来你一心只想得宠，根本不在乎你的朋友会怎么想！”

　　“我没有这个意思——”沈青云下意识反驳。

　　“你现在简直跟梁采薇一模一样！她当初怀孕之后就变得疑神疑鬼，以为所有人都害她，你呢？沈青云，你迟早会这样的吧！”

　　三郎也跌跌撞撞跑进来，赔笑道：“娘娘，我们小主近日精神不大好，看在一年多交情的份上，您……”

　　“你给我闭嘴！”杨涛痛骂，“这种事不跟我商量就去做，把我的脸面置于何地？我以前说过多少遍，有我家族在，我能保你后半生无忧无虑，你这样做何必呢！”

　　本来沈青云就打算瞒着杨涛，毕竟她跟三郎生孩子，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东窗事发不至于牵连到她。但杨涛如此咄咄逼人，沈青云也恼怒起来。

　　“我需要事事知会你？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讨厌仰人鼻息的日子，我不想在任何人手底下讨生活，包括你！”

　　“你不想？”杨涛嗤笑，“给纪无尘生孩子就不是在他手底下讨饭吃？别以为自己有多么大义凛然了，我今天算是看透了你！以后便死生不复相见！”

　　不等沈青云回话，杨涛怒吼道：“走！”

　　她带着一众宫女浩浩荡荡离开忘忧宫，再也没回过一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