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走出站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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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用什么自己拿。”
方嘉儿没有多说什么，她也没提钱的事，招呼了一声段野便让他进来了，又扔给段野一身略显宽大的衣服让他换。
段野现在也只能说感激的话来报答她。
“谢谢。”
方嘉儿点头嗯了一下，说道。
“不用还我了。”
说完她转头回到了自己的四平米小房。
仓库角落的四平米是方嘉儿的净土，尽管这里又潮又黑。
她熟练地铺着自己的床铺，说是床铺却只是一床破被子而已。
“呼噜，呼噜。”方嘉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传出了几声均匀的打呼声。
她真的太累了，
屋外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屋内是方嘉儿的呼噜声，呼噜声和哗啦声交替，段野在这里竟然久违地找到了一丝平静。
段野靠在墙上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拿了个盆脱下衣服开始拧自己的衣服。
月光透过仓库上的高侧窗打在少年洁白的背。
瘦弱的身体让人看得心疼，18岁的少年长得还没有15、6的孩子高大健康。
拧干的衣服被段野晾在了杆子上，然后换上了那身干净的衣服。
衣服有些宽大，他折起衣袖，把衣服下摆扎起塞到裤子上，衣服裤子都是先暂时穿着，等自己衣服干了再穿回原来的那套。
段野的背靠在仓库的墙上，头歪在一旁，长长的睫毛碰到皮肤，他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在自由的空气里段野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咚。”
十点的钟声响了一下，段野闭着的眼睛突然地睁开了。
他太紧张今晚的成功与否了。
不成功，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万丈深渊了，他对那些在他家庭上爱活稀泥的警察感到担忧。
眼睛睁开又闭上，他强迫自己冷静却怎么也做不到。
烦躁的情绪在他心中流转。
“威武威武威武。”
一串警鸣声抚平了他躁动的心，段野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打开仓库的门又关上，他来到超市前台玻璃门前。
赌场就在超市对面，段野透过雨水打湿的玻璃静静看着。
有人狼狈地从窗户逃走崴了脚，有人被团团围住无奈抱头蹲在地上等候发落，有人试图携款潜逃未遂。
声音惊动了附近的住户，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把他们围了一圈。
但是段野的视线仍然穿过人群看到了段智成，他的父亲。
段野不知道那是什么心情，想笑，嘴角又不自觉地因为这些年的委屈匆匆向下。
于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段野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自己安慰自己。
“好事啊，段野，别哭，哭什么。”
段野生生把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
他趴在玻璃上哈了口气，用手指画了个心形，透过心形他就能看到蹲着的段成智。
段野这时忍不住在心里想。
“我揣揣不安的母亲，这下你是否还会担心这个疯子找上你？”
“我是否能和你……算了，你和你的儿子，我的弟弟，你们一家人好好活下去吧。”
段野不知道何时回到了仓库的角落，他依旧靠着墙，心里少了负担，嘴角不再那么抿成一条线。
方嘉儿再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五点了，她像往常一样洗漱、开门、收拾卫生，整理货架。
借给段野的衣服已经被他整整齐齐叠在柜台上。
“10天之后还你钱，加油。”
方嘉儿收起纸条内心有一丝触动，但是她只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在6点准时迎接他父亲的检查。
段野穿着自己的衣服，在街上肆意地跑着。
“呼呼”
此时此刻，呼啸在他耳边的只有风声，他都不知道原来他乘着风可以跑的这么快。
段野跑到城里另一个区，他去找工作，打零工。
这段时间正是高中毕业的时段，很多店里都用人，段野找的都是日结，从早干到晚，来者不拒，他也开始做梦了，再也没有该死的家伙给他打安眠药还不让他吃饭了。
他的时间不多，他要赶在他父亲被放出来之前回去还钱。
段野从八卦的人们口中得知那次参与赌博的，最少的判了10天，多的判了十五天。
他给自己九天，最后一天赶回去。
段野每每遇到老板问就说刚刚高考完，是别的区的，感觉考得很差，不好意思在那边找零工。
老板也没仔细问，看段野机灵能干活就招了他。
9天，段野找了一个包住的活，早八晚六，下了班剩下的时间段野也没浪费，他去打零工，这些老板总共给了700块钱，他挣到了人生第一笔属于自己的钱。
他没忘记自己的初心，第十天，他回到了自己家里，把钱装在一个信封里给了方嘉儿100块钱，信封上还写着“女子——好。”
方嘉儿手上摩挲着写下的那字，没推脱，收了下来。
段野又急忙去了火车站补了一个临时乘车证明，买了一张硬座直达北城的车票。
还有半个小时就发车，五点三十分正式发车。
他也不想离开生养自己的土地，只是每次段成智总会借着自己前警察的身份拜托警察们找到自己。
段野必须远走，走的越远越好。
“各位旅客，由茂城前往北城的k0099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乘坐k0099次列车的的乘客请带好随身行李，由七、八号检票口开始检票。”
段野和零零散散地几个乘客登上了前往北城的列车，由北向南的乘客一般都很少，他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他到底走不走。
段野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决定。他最后看了一眼茂城的方向，段野不知道再次回来又是何时了，现在的他只是像离巢的幼鸟，有一种情绪上的不舍。
段野进了站，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在座椅上却不敢睡觉，他手上按着自己的装钱的裤子兜，几乎不敢离手。
段野坐的笔直，却又故作轻松看着外面的风景，他有些紧张。
他一路这么坐出了两个省，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南方的面孔越来越少，直到过了山海关，那一站上来的是段野一生以来看到过的最多的大汉，又高又壮。
段野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他们包围了。
段野依旧试图正襟危坐，然后看风景。
耳朵却被他们聊天的声音吸引，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听。
“诶，你家哪的？”
“听你这口音是哪哪哪的吧。”
“是啊，诶嘛老乡。”
段野疑惑了，明明他听的是三个省份吧，怎么成老乡了。
段野开始对这个地方感到好奇了，他一路听一路连连点头，没办法，太热情了，每次他们到最后总会来一句。
“孩儿，你说对不对。”
“北绥站到了。”
列车到站的声音拯救了段野，车上那个爱讲故事爱问他话的大叔也到地方了，段野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过北方真的是个神奇的地方。
如果说之前那站让段野感受到了北方人的高大，那这站上来的一群青春洋溢长得贼板正的大学生就让段野体会到了北方男人的帅气。
其中一个长得更是清贵禁欲。剑眉星目，薄唇挺鼻，这人的五官就是那么往脸上啪啪一放，真——纯硬帅。
硬帅哥走向段野身边的座位，没坐下，拿出自己的车票递给段野。
路璟和挑眉对盯着自己看的段野开口。
“同学，你坐到我的位置了。”
段野眨眨眼，看了一下路璟和递过来的车票，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这张。
还真是，闹了个大乌龙，段野脸唰地一下红了脸，起身给路璟和让座。
段野站起身就发现了一件更悲催的事，他居然只到人家肩膀的高度。
这一趟不像是段野的重生之旅，像是段野的自卑之旅。
段野看着路璟和没比自己大几岁的脸更自卑了。
路璟和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人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脸色变得有些灰暗。
路璟和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我坐外面也可以。”
段野尴尬地笑了笑。
“我没事，只是……”
段野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肚子先替他解释了。
“咕咕。”
段野一瞬间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他很想大声的解释他以前都不是这个样子的，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北方自己的画风变成了这样。
段野看见大帅哥的脸部抽搐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
但是对面坐着的大姐就没管那么多了。
“哈哈哈哈。”
四声爽朗地大笑从大姐嘴上发出。
她拿出自己的包，往出掏了一堆吃的。
不过都像小孩的零食。
“AD钙奶，哇哈哈奶，棒棒糖，法式小面包。”
大姐掏了一桌子，旁边的几个人也没闲着，掏水果的，掏熟食的，掏咸菜的，还有掏大饼的……
几个人掏完都水灵灵地盯着段野。
段野都不知道从哪下口了，急得他想站起来转个圈。
“我这也有。”
路璟和也开口了。
段野定睛一看，他本以为他们够离谱了，没想道这位才是重量级的。
真人不露相。
路璟和掏出了一袋压缩饼干。
段野还是推托道。
“谢谢大家的好意，我买点饭就好了。
“咕咕咕。”
大帅哥的脸又抽搐了几分，手心托着下巴，宠溺地回了一声。
“好。”
大姐又是爽朗地笑了四声。
“你们真是的，别看着人家吃啊，瞅瞅，孩子都不好意思了，你别客气随便吃熬，出门在外能让孩子饿着吗？”
“这我们要是回去学（xiao二声）说我们坐火车有个小孩饿了，完了(然后的意思）我们没给拿吃的，那都不好意思出门。”
大姐说完话，剩下的几个人也赞同地点头，而后一同不再看段野。
路璟和也转过头去看风景，他心里暗暗想。
“或许这趟旅程会很有意思。”
段野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情绪打开离他最近的压缩饼干，他有些热泪盈眶，已经多少年了，没有人这样关心他，他几乎想不清了。
大姐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回头闭着眼。
“欻欻欻。”
利索地给段野开了几瓶奶，插上吸管同邻座的人唠嗑去了。
段野一边喝奶一边吃饼干，吃的饱饱的。
这一路太长，但是欢声笑语就没断过。
“你说那王在谁手里呢。”
大姐磕着瓜子捅咕身边的大姐，段野他们座的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隔壁混熟了，她混进里面居然没有丝毫违和感。
此时的段野手里正攥着一张王，一张红桃三，紧张地祈祷路璟和不要抓走自己手里的三。
路璟和手里还剩一张牌，他好笑地看着段野，决定逗逗他。
故作纠结在两张牌上来回试探。
段野一开始还很紧张，直到发现了这家伙的恶趣味。
段野收起了自己的紧张。
路璟和像是被抓到做坏事的孩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随便选了一张牌，拿走了段野的红桃三，留下了个小王。
胜负已分。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正在驶入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北城站，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不要以往随身物品或错那行李，请从前门下车，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间隙，我们期待与您再次相见，谢谢。”
欢乐的情绪一敛。
段野收起脸上的笑容，身旁的人也都开始收拾起来自己的垃圾、行李，火车上也陷入了一片寂静，段野看向窗户，窗户黑的只能看到段野自己的脸。
他就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下了这个站台，火车上的人就慢慢走散，段野和每一个火车上的朋友真诚道别，他走在朋友们的最后，走出站台他就要自己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