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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久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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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林抒意拿着游戏机，站在走廊一侧，远远看到有人进去打扫房间。
她叹了口气。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沈知津，给她游戏机？而且，她碰坏了东西，他也没生气？
这么好脾气？
林抒意突然想到了那日沈知津曾经说过，他有一个喜欢的人。
难道“此人”如此厉害，竟然将沈知津调教得如此知冷知热，通情达理，包容一切了？真是令人敬佩啊！
“沈总带来的那个人是谁啊？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嘘，小声点。”
嗯？有人在说话。
林抒意下意识过去，想要再听清楚点，脚步却突然停下。
这不太好吧？
偷听？
然后诚实地踮起脚尖，踩着地面，贴耳过去。
“别八卦了，小心被听到。东西准备好了吗？马上要用，这几天沈总的心情可不太好。”
这几天？
这几天有什么特殊的吗？工作上的事？发生什么了？
不过她估计也猜不出来。
她对沈知津知道得不多，中间这么多年不见，情况就更加不清楚了。
不过在以前，他们关系说不上太友好，
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样。
不过，这几天，这几天发生过什么事情那？
林抒意慢悠悠地回顾了下过往，突然顿了下，想起来了。
沈知津的妈妈？
是的，沈知津妈妈的生日！
她自从来到这里，年份混乱，作息混乱，对时间的敏感度不太高，所以没有想起来。
但仔细想想，还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初春的早上，还有点冷的时候。
而且而且，她又想起，之前沈知津的表弟，那天抱着球的那个男孩傅遇和他爸的对话。
当时好像就听到拜小姨之类的话。
傅遇的小姨，那不就是沈知津的妈妈吗？
怪不得。
等到外面的声音不再，林抒意重新站起来。
她看着一盘盘处理好的，夜宵水果和饮料。
里面基本都是她喜欢的。
尽管他们曾经争吵过，但其实，沈知津并没有太多对不起她的。
林抒意顿了下，将东西端进来，随即拿起了手机。
晚上八点左右，沈知津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有声音。
沈知津扣门的右手手指，微微弯曲了下。
她不在？
这个时间，她不应该在房间里面，趴着玩手机吗？
他又敲了两下，没声音。
沈知津推门进去。
一眼望去，一览无余。
一张宽大的床，黑白灰横线纹理交织，此刻的被子已经不再刻意铺平。
与之相衬的桌椅，同样是黑白色调，上面放着的红、白色郁金香还在。
浅灰色的窗帘垂挂在窗边，两扇玻璃门大开。
远远望去，星光高悬，凉爽逍遥。
似乎所有的声音、色彩和活力，都已顺着阳台，飞泻而出。
他突然朝里面踉跄了下，手臂不小心一打，门被惯性一带，发出了极响的碰撞声。
“…沈知津？”
他听到有声音响起。
他立即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抒意。
她似乎有点疑惑惊讶地看着他，目光向下又向上。
他已经顾及不上。
又一次！
和白天不同，那时，他知道林抒意还在里面，所以勉强控制得住。然而此刻，他看到她好像又一次离开。
刹那间——
连日里的不真实感，错愕，竭力压制的平静，陡然化为一股怒意来。
为什么非要这样！
林抒意正准备说话，就见沈知津大步跨过来，随即她的手腕被对方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而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她，简直透着阴霾。
“你在干什么？”
“我……“
“你又出去了？”
她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完，就被沈知津厉声打断。
疯了吧？
林抒意左右摇晃，试图想挣脱，可惜没成功。
痛意沿着手腕攀升，不断加重，简直让她发痛到发烫。
“你非要出去吗？”
手臂越来越疼，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摔倒。
怎么回事？沈知津受什么刺激了吗？她不是让沈知津八点半再来吗？他怎么提前来了？
被捏得这么疼，还被质问，她真生气了。
好像回到了以前。
林抒意冷声：“你握够了吗？可以松手了吗？我难道需要事事都向你汇报吗？你以为你是谁？”
刹那间，前几天的温和荡然无存。
他怔了一下，好像回到了以前。
那时的林抒意就是这样，好几天不回去，然后对他就说的这句话，甚至一考完试就立即不见了踪迹。
他眼中的冰霜更盛。
“你……”
幸亏林抒意还记得自己的打算。
借着对方的动作，她就势一个转身，手臂一打，将开关按了下去。
灯瞬间灭了。
他好像原本要做什么，被这啪嗒声一打断，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他停在了下来。
夜色中，林抒意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林抒意梗着脸，不肯服输。
一瞬间好像顿时回到了之前针锋相对的局面。
这几日的暂时和谐简直像是一场梦。
过了一会儿。
他才突然低下头，像是支撑不住似的，慢慢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
林抒意侧过头，不太开心地躲过那股灼热。
她觉得有点生气，也有点懊恼。
本来她不想这样的。
事情好像要被她搞砸了。
都怪沈知津！
过了会儿，他才哑声问。
“你去哪了？”
林抒意没好气：“现在想起来问了？”
沈知津沉默着，没说话，也没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林抒意总觉得现在的沈知津有点怪怪的。
不过她此刻也有点犹豫不决，脑子里乱成一团。
“对不起。”
她听到他轻轻地说。
林抒意有点不想理，可不争气的余光偏偏扫过了下沈知津。
他好像前所未有的疲惫，身形单薄，看得有点可怜。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林抒意心里鄙夷了下自己。
心软了。
原本，她做决定的时候就很仓促，犹犹豫豫，也迟疑过是否真的要做，被沈知津刚才一通操作想放弃了。
可这会儿见他这样，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有点动容。
今天，到底是他妈妈的生日。
沈知津多么珍惜和他妈妈有关的东西，她是知道的。
尤其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心情不好是肯定的。
好在灯关了，话更容易说得出口。
她犹豫地下，伸手拍了两下他的背。
“我出去，交流交流。”
她咳了一声，仰起头，尽量自然：“你知道，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既然在这里待了几天，那自然与这里的，唔，其他原住民，打了个招呼。”
他顿了下，随即慢慢地抬起头。
他原本伏在她肩头的脊背如此宽而挺，白色的衬衫包裹，此刻随着背直，而勾勒出细瘦的腰线来。
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呆呆地望着她。
“……我说的不是你这个原住民。”
她突然有点不自然，伸出手，又把他推开了点，手背在后面，打量四周。
“这里既然是个风水宝地，我能来到这里，没道理你妈妈不在。其实我早就想看看她长得是不是真的像照片里那么好看。”
他的喉结动了动。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回来了！人家是长辈，我总不能盯着看吧。”
“……好看吗？”
“简直美若天仙啊。”
想到这里她不由无语了下：“本来还挺开心的，见了个大美女，结果现在心情全毁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见他似乎真被打击得不轻，林抒意心中的气消退了一些，慢慢走过去，见他神色似有转变，林抒意这才停住。
沈知津嘴角慢慢地弯了下：“谢谢。
林抒意顿了下：“不客气。”
说完，她又抬眸：“你怎么提前到了？”
沈知津心中泛起点苦涩。
还能因为什么？她说八点半再来，他难道又要守到某个时间等不成？
像以前那样？
而且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平常的约定。
“没什么。”
他回答完，不再看她，抬起步子，伸手将开关打开。
灯光亮了。
他没有回头，侧着脸，声音有点低：“早点休息。”
他起步离开。
“沈知津。”
他停住。
见他神色真的很不好，林抒意顿了下，还是说道：“你也早点休息。”
“……好。”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太奇怪了，又或者是没想到一次好心竟会有这样的波折，林抒意翻来覆去好久，都没能睡下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一点都不能安宁。
她索性坐起来，准备出去走走。
现在是3月份左右，天气不错，夜间也不是很冷，间或还有莹莹发光的路灯。
林抒意的脚步却顿了下。
夜晚的庄园，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幽深。
远远望去，有灯光的地方像是绽开的烟花，但没有灯光的地方，哪怕知道是树丛的地方，也显得有些幽深了。
她有个毛病，一到晚上就想象力丰富。
林抒意脚步一顿，回来，伸头朝着另外一侧走去。
沈知津和她是在同一楼，应该也是同一层，她知道。
但具体是在哪个房间，林抒意不太清楚。
她才来这里一天，昨天又早早休息，之后又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转，偶尔看到沈知津，对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见到也没什么表情，和她颔首点头了一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像是打地鼠一样，四处都能看到他，但是又没看到他在哪里休息停下。
真惊奇！
不过应该是这层吧？
他总不会去别的地方休息吧。
林抒意这样想着，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随意地推开。
结果吓了一跳，又赶快关上。
等等，沈知津就住在她的旁边？
啊？这么近？他是怎么做到，时不时地都能看到他，但就是让她不知道他的住所的？
他不会是故意安排她住在他旁边的吧？
第一扇门就凑巧猜对，林抒意反而迟疑了。
要不要继续看下去？
迟疑了下，林抒意还是偷偷拉开一道缝隙，朝里面看去。
黑白灰蓝为主色的房间里，和她的房间很像，估计是这里休息室固有的装饰风格。有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放着许多纸张，有一张纸特别大，平铺在桌面上。
上面是其他的文件。
他右手拿着笔，左手划过纸张，好像顺着某种轨迹，一路向下。
在工作？
他没有早点休息？
林抒意看到他似乎不太顺利，将笔轻轻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目，疲惫地将一只手的手背搭在眼睛上。
这样的神色，她曾经看过。
当时她妈妈去世，家里公司又被股份转让了出去，加上一直以来对于沈霖的偏见，她自然心里怀疑。
连带着当时的沈知津。
那段时间，林抒意白天在学校里上学，精神非常不好，也没有胃口吃饭。
这是绝对坚持不下去的。
正常的高三生，学习强度大，正常吃了，晚自习的时候都会觉得饿。
林抒意于是在一次晚自习的时候眼前发昏，差点晕倒。
那天在医院睡醒后，模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背影。
颀长，沉默。
刚才的那场争吵，就是当时他们两个相处的影子。
她早应该知道，最初见面时的“和睦”，只是暂时的。
他们之间的矛盾总会再次出现的。
突然，里面有什么动静。
林抒意愣了一下，突然站直身子，心跳加速，看见旁边有一个柱子，下意识地钻到后面。
靠着冰凉的柱子，她才稍微冷静点，用手掌拍了下额头。
干嘛紧张成这样？大大方方的啊。
只是看到里面的人站起来，就动作这么大。
她就要回房，刚要探头，又立即缩了回去。
门打开，沈知津从里面出来了。
这下不得不藏起来了。
有着柱子，林抒意没能看到人。
但从那个方向，刚才起身的动作，应该就能判断是他。
林抒意心里嘀咕，刚才要是别躲，直接装作偶然碰面，也就过去了。
这下要是遇到了，可就不好解释了。
就盼着沈知津能早点走了。
然而，事与愿违了。
因为沈知津自从门打开之后，就没动静了。
林抒意一到晚上就想象力丰富，发现自己又变成了门后小黑的角色，还没吓到别人，看着长廊，先有点害怕了。
心里不由有点郁闷，也有点好奇，沈知津到底走没走？
她瞧瞧地看去，发现沈知津并没有注意到她。
他出来后，竟然哪里都没有去，背靠着墙壁，就是她和他房间之间的那块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靠墙而立，目光落在前面的天花板上。
竟然丝毫没注意到左右的其他动静。
“……”
时间改变了太多，她真的已经不理解了。
这种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罚站，是什么新奇的爱好？
沈知津在那里发了会儿呆，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又把目光落在了她的房间上。
林抒意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沈知津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敲门，又或者是想要推门，大概是在犹豫，手停在半空，他又收回了。
他找我有事？
林抒意不由心里想。
现在都几点了？能有什么事？万一发现她没在，打电话之类的，她不就被发现了？
“沈知津！”林抒意索性直接站了出来，喊了他一声。
大概是太突然，沈知津身形都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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