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头：从少年到巅峰》小包西子

9、混双球台的晨光 混双球

　　混双球台的晨光（2015.9.北京·训练馆）

　　天刚蒙蒙亮，训练馆的灯已经亮了大半。孙颖莎抱着一筐乒乓球站在门口，远远就看见王楚钦趴在球台上，胳膊肘支着台面，手里转着球拍，背影在晨光里晃出圈淡淡的金边。

　　“早啊。”她走过去，把球筐往地上一放，发出哗啦的轻响。

　　王楚钦猛地回头，眼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懵，看到是她，嘴角先翘了起来：“小豆包来得挺早。”

　　这声“小豆包”喊得自然，像叫了许多年似的。孙颖莎的耳朵有点热，蹲下去捡滚落的球：“你的备用胶皮，我昨天去器材室领了新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密封袋，里面是裁剪好的黑色胶皮，边缘还带着淡淡的胶水味。

　　王楚钦接过来时，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他挠挠头，把胶皮往球包里塞：“谢了，我正愁没时间去呢。”

　　练混双时，孙颖莎总有点放不开。她的正手快攻虽猛，却总在衔接时慢半拍，好几次把王楚钦喂过来的球打飞，落在馆外的梧桐树上。

　　“别急。”他捡球回来，把球拍往台边一靠，“你站太靠里了，脚步再往前送送，像这样——”他站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托了下她的腰，“转腰的时候快一点，别等球落太低。”

　　他的手心带着点胶皮的温度，孙颖莎的背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晨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她的马尾辫梢扫过他的手背，像只怯生生的小尾巴。

　　“记住这感觉了？”他松开手，退开半步时，耳尖有点红。

　　孙颖莎点头，捏着球拍的手指紧了紧。下一个球过来，她照着他说的往前送步，转腰时带起一阵风，球擦着球网飞过去，落在对方台角，是个漂亮的直线。

　　“漂亮！”王楚钦眼睛一亮，冲她比了个手势，“这才是河北小炮仗该有的劲儿！”

　　练到中途休息，孙颖莎去拧水瓶，发现瓶盖被人提前拧松了，一拧就开。她回头看，王楚钦正背对着她擦汗，T恤后颈湿了一片，露出的那块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红。

　　“对了，”他忽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个小小的草莓挂件，“昨天买水时看到的，跟你创可贴一个味。”

　　挂件是塑料做的，红得发亮，还坠着个银色的小铃铛。孙颖莎接过来，指尖碰到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像把心里某个角落的门给撞开了。

　　“谢……谢谢。”她把挂件往书包侧袋里塞，拉链拉到一半，又忍不住露个小角出来。

　　这时，几个队员说说笑笑地走进来，看到他们，有人打趣：“哟，小楚又带徒弟呢？”

　　王楚钦拿起球拍，往球台上一拍，声音亮亮的：“什么徒弟，是搭档。我们小豆包现在进步快得很，再过阵子，说不定能赢你们混双呢。”

　　孙颖莎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扬起的下巴，忽然觉得那些“土莎”的绰号都像褪色的旧纸，被风一吹就散了。她握紧手里的球拍，橡胶的纹路硌着掌心，踏实得很。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在球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孙颖莎弯腰捡球时，看见自己的影子旁边，紧紧挨着另一个影子，像两颗刚冒芽的种子，在晨光里悄悄往一起靠。

　　她忽然想起昨晚临睡前，微博收到的新私信，还是王楚钦发的：“明天混双练完，去吃食堂的糯米团子？给你蘸白糖。”

　　此刻，球台的反光里，她好像已经尝到那甜味了，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暖烘烘的，像这满馆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