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远》江和铃

2、第2章 黄程程颤抖

　　黄程程颤抖着双手揭开塑料袋，只见那红色的塑料袋里竟装着一堆零散的肉...即便民警不说，黄程程也明白，这些肉是什么。
　　她难以置信的拿起一只腿状物，里面夹着一个坚硬的东西。她认出来了，这是两年前给黄豆豆做髌骨手术时留下的螺丝。

　　“嫌疑人我们已抓获了，接下来会依法处理的。关于您爱犬的赔偿问题，您可以与他协商。”民警指向了正被羁押的卜利信。
　　黄程程呆滞的抬起头，只见杀害黄豆豆的那个男人正戴着手铐，朝她露出嚣张的笑容：“我早看这狗不顺眼了！本来还想快点解决他的，没想到安眠药劲儿过了它醒过来咬了我一口。这个畜生，所以我给它折磨死了。你不知道，那只畜生的肉可香了...啧啧。”

　　“你才是畜生！”黄程程浑身发抖，悲愤欲绝的想要冲上前，被一旁的民警拦住了。
　　卜利信露出嘲讽的笑容：“一条狗而已，你能奈我何？老子想杀便杀，想吃便吃了。”
　　黄程程眼中充满了恨意，她全身颤抖，几乎不能站立，悲痛欲绝的发问：“好吃吗？对你来说是一条狗，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养了它七年了！你这样的人迟早会下地狱的。”

　　说罢，她拿起红色的塑料袋，不顾上面的血污，径直的走出了警察局。
　　将塑料袋放在了车后面，黄程程驱车前往殡仪馆：“豆豆，坐稳了，妈妈要开车了。”
　　一小时后，她手捧一个小罐子走出了殡仪馆，小罐子里面装着豆豆的骨灰。
　　回到车上，她把尸检报告放在一边，将骨灰罐紧紧的抱在怀中：“真轻啊豆豆...你那么贪吃，总被阿姨们笑说像只小猪。所以上个月妈妈还特意给你减少了零食想帮你减肥...现在你怎么一下子就轻成这样了？”

　　“之前让你把冻干吃个够就好了...”
　　“都怪我打电话没牵紧绳子让你跑了...”
　　“多给你买点零食就好了...”
　　“要是早点辞职带你回老家就好了...”
　　...
　　自责与懊悔如潮水般涌来，黄程程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但豆豆放心，妈妈一定...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次日，黄程程带着材料来到安阳区检察院，找到在此工作的姐姐黄佳丽。
　　黄佳丽带她来到许漾的办公室说明了情况。但是当许漾和她们解释我国刑法中并没有虐待动物罪这一罪名后，黄程程有些难以置信。
　　“许检察官，您的意思是，”黄程程震惊抬头，“只需要赔点钱，蹲几天，他就算受到惩罚了？为什么？卜利信这种人难道不是潜在的杀人犯吗？许检，法律难道是用来保护恶人的吗？他们做了坏事不应该惩罚他吗？”
　　许漾沉默不语。

　　“您知道吗，对那个人渣来说，我的豆豆，只是一条狗，是食物。可是我养了它七年了，他就像我的孩子一样。豆豆是只流浪狗，它两岁的时候我从大马路上给它抱回家。”
　　“它当时腿瘸了一只，还得了细小。”
　　“同事们都劝我算了，治疗它需要花费很多钱和精力，而且还不一定能治好。”
　　“我没放弃，将它寄养在了宠物医院，一到下班的时候就去看它，陪它输液。”
　　“后来它挺了过去，我特别开心，好像自从我爸妈去世后，我在世界上又有了一个寄托。”
　　“等它三岁的时候，我用攒了一年的工资带它去做了髌骨手术，术后精心照料。”
　　“再后来啊，它就正式成为了我家的一员。”
　　“可是我没想到，如今它却变成了几斤肉，被放在红色的塑料袋里。”
　　“我不明白许检察官，这样的人法律不应该严惩吗？”
　　“他今天能够因为泄愤杀掉我的狗，谁又能保证明天他不会杀人呢？”
　　...

　　黄程程带着失望的心情离开了，留下室内众人的沉默。
　　许漾很同情黄程程的遭遇，但法不容情，她也没有办法。如果刑法上没有此类罪名，那就不能因此起诉。
　　...
　　许漾目光扫过表盘，现在已经五点半了。她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拎起放在椅子上的托特包，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地下停车场里，许漾从包中摸出车钥匙。随着“嘀嗒”一声轻响，不远处一辆白色轿车闪了闪车灯。

　　她拉开车门，将包抛在副驾座上，系好安全带，正要启动引擎，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本想回家再看，但担心是小黄的消息，许漾还是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出乎意料的是，屏幕上显示的消息来自一个沉寂多年的同学群。

　　“老同学们，好久没见了，这周日聚聚？”
　　“我看行，@许漾，听安佳说你上个月回淮海市了？”
　　“真的吗？许大学霸现在在哪高就呢？”
　　“好像是检察院吧，我上周回学校时听安主任提过。”
　　学校的安主任是许漾母亲的好友，因此她们回淮海后立刻告知了安主任。
　　“可以啊许漾，高三那年你突然转走，大家都很疑惑呢。”
　　“那这次同学聚会你可必须来啊！这么多年没见了，许检总得给老同学们一个面子吧！”

　　看着群里不断跳出的消息，许漾唇角微扬，指尖轻轻触动屏幕：“行，周日我一定到。”
　　熄灭屏幕，她一只脚踩下了油门。
　　...

　　推开家门，晚餐的香气已弥漫开来，许漾这些年来一直与母亲同住，只不过自从前几年父亲离世，母亲的病情开始日渐严重起来。
　　想着回到淮海市，有熟悉的亲戚邻居，许漾盼望着她的病情能好一些。
　　“累了吧？快坐下吃饭，妈妈今天做了你最爱的水煮鱼。” 贺兰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煮鱼从厨房里走出来。

　　餐桌上已经备好了碗筷。
　　许漾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先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回到客厅，母亲已落座。许漾在冰箱拿了一瓶凉的矿泉水，在母亲对面坐了下来。

　　“你小时候最爱吃水煮鱼了，” 母亲说着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漾点了点头，夹起碗中的鱼肉送入口中。

　　细嫩的鱼肉裹着些许辣椒碎，她慢慢咀嚼着，冲母亲笑了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立刻灌了一大口水：“今晚的鱼真的挺辣的。”
　　“毕竟你最爱吃辣嘛！吃吧，吃吧。”母亲说着又往许漾的碗里夹了几个辣椒：“这个辣椒也很香。”
　　...

　　饭后，胃部隐隐传来灼痛。许漾回到卧室，在药盒里翻出胃药服水吞下。
　　躺在床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书桌。那里正立着一个相框，里面嵌着一张全家福——为了庆祝她考入一中，大家特意在校门口拍的。照片里，父母是那样的年轻，她也笑得无比灿烂。
　　那时候多幸福啊，可如今却只剩下她和妈妈两个人了。
　　许漾阖上眼，心里默念：“爸爸，姐姐，我好想你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