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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家真好 没几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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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分钟,车子便在一幢老楼停下。余烬刚下车就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到家啦!
余烬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刚按响门铃,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陈桂兰的大嗓门:”来了来了!光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你!”
防盗门”咔嗒”一声弹开,母亲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她就连忙接过余烬手里的行李箱:”可算回来了,外面热不热?刚给你冰了酸梅汤,快去喝,消消暑。”鼻尖在她身上嗅了嗅,眉头立刻皱起来,”又是一身土腥味,快把鞋换了 —— 看,给你买的新凉拖,粉白相间的,你之前总念叨着要这颜色。”
换鞋时余烬瞥见鞋柜上摆着的凉拖,鞋面上还带着崭新的折痕,心里一暖。父亲从客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史记》,眼镜滑到鼻尖上,:”这次去了这么久?看你这精气神,怕是有不小的收获吧?”
“bingo,爸你看这个!”余烬献宝似的掏出那枚绳纹陶片,掌心托着递过去。陶片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土渍,纹路却清晰得很。余国良立刻戴上眼镜,手指轻轻拂过陶片表面,语气里难掩兴奋:”这是典型的战国晚期绳纹,看这旋纹角度,我记得当年我教学生时还拿类似的图做过案例展示。”
“吃饭了吃饭了!”陈桂兰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故意把盘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有啥宝贝不能吃完饭再说?你也是,闺女刚回来你就缠着她看什么陶片。”陈桂兰看了一眼余国良手中的陶片,便拉着余烬坐到餐桌前。”来,快尝尝这排骨,特意给你炖了两个钟头,就怕你嫌肉不烂。”
红烧排骨的香气漫了满屋子,余烬刚啃了两口,母亲就往她碗里堆青菜:”多吃点素的,天天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筷子在她手腕上敲了敲,又忍不住说,”走了多大半个月,又瘦了一圈。”
余烬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妈,还是您做的饭好吃,外面的外卖哪有您做的香。”
母亲被她逗笑了,用围裙擦了擦手:”就你会说。跟你说个事儿,西城中学最近招历史老师,我托李阿姨问过了……”
“妈。”余烬连忙放下筷子,打岔道。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礼盒,打开便瞧见里面是枚磨得光滑的玉坠,”您上次说脖子空落落的,这是我在晋城买的,是老辈人戴的平安扣。您戴上肯定好看。”
陈桂兰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手指捏着玉坠翻来覆去地看,玉质温润,在灯光下闪着幽光。她哼了一声往衬衫领口塞:”就你嘴甜。”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还是家里好吧,在外头哪能有这闲心给我找这些。”说话间,陈桂兰在桌底下不动神色的给了余国良一脚。
余国良会意,给余烬夹了块排骨,慢悠悠开口:”丫头,爸妈不是想逼你,只是考古这行太辛苦。你看你这才出去半个月,脸都晒黑了。家里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我知道您和妈担心啥。”余烬打断他,舀了勺排骨汤,”我这次发掘遇到个老教授,他说考古就像拼图,我们找到的每块陶片,都是在补全历史的模样。”她抬眼看向父亲,眼神亮闪闪的,”您教了大半辈子历史,不也常说要敬畏过去吗?你们放心吧,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啦。不过爸妈,回家的感觉真好,晚上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桂兰往丈夫碗里扒拉了块咸菜,给了余国良一个你懂的眼神,嘴上嘟囔着:”可不是嘛,家里多好,有热饭热菜,还有人给你操心这操心那。”
余国良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夹起那块咸菜说道:”那…… 要不下次发掘带我去看看?也让我瞧瞧,是什么让我闺女这么着迷。”
余烬笑得差点把汤洒出来,用力点头:”这可是您说的!到时候我给您讲讲那些考古的故事,保证比您书上看的有意思。”
暮色漫进窗户时,余烬在厨房帮母亲洗碗,听见父亲在客厅给老同事打电话:”老张啊,你们博物馆那个战国展…… 对,我女儿最近正好挖到点新东西,想请教你几句……”水声哗哗地响,她看见母亲偷偷抹了把眼角,手里的洗洁精泡泡蹭到围裙上,像撒了把星星。
母亲吸了吸鼻子,轻声说:”你爸就是嘴硬,知道你要回来天天跟我念叨,问你要到家了没,要不要他去接。”
余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妈,我不是小孩子了,出门在外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满是笑意:”知道就好,我刚才说的你也好好考虑一下,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啦,妈妈最好了。”余烬撒娇着搂住陈桂兰的腰,随即便传出母女两人银铃班的笑声。
厨房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母女俩的身影,满是温馨的味道。
厨房的流水声渐渐停了,窗外的石榴花在暮色里晕成一团暖红,和客厅透出的灯光缠在一起,把老楼前路铺得昏黄昏黄的。
此时,西城另一端的国际机场,玻璃幕墙外的夕阳正往下沉。周铮野拖着银灰色行李箱刚走出到达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 —— 飞行模式刚关掉三秒,手机信号正在慢慢变满。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低调的腕表,金属表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没一会儿,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王凯”两个字。周铮野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机身侧面敲了敲,没急着接。机场广播里的女声温柔地播报着航班信息,身边的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周铮野!你个混蛋总算开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咋咋呼呼的劲儿,”老子在停车场等你半小时了,再不开机我就把你那箱威士忌扔垃圾桶里!”
周铮野这才慢悠悠地把手机举到耳边,唇角勾起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急什么,我这不是刚落地么。”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威士忌要是少了一滴,你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
“嘿,你还是这副资本家嘴脸!”王凯在那头笑骂,”赶紧的,给你接风洗尘的地方都订好了,还是你以前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我让老板给你留了醉蟹。”
周铮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 SUV,车尾还贴着大学时的校徽贴纸,边角都卷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行李箱往后座一扔,这才发现副驾上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给你带的,”王凯发动车子,瞥了他一眼,”知道你念叨了半年的那家糕点铺,特意绕路去买的。”
周铮野打开盒子,桂花糕的甜香立刻漫了出来,还是记忆里的味道。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软糯的糕点在舌尖化开,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和王凯蹲在大学宿舍楼下,分吃最后一块桂花糕的场景。
“这次回来还走吗?”王凯的声音低了些,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车子汇入车流。
周铮野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西城的变化挺大,可那些老巷子的轮廓还在。他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不走了。”
车窗外的霓虹渐渐亮起来,和机场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条流淌的璀璨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