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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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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一大早丫鬟就过来唤我起床,说是前厅有贵客,老爷让我过去。
梳洗完毕后,我才一进门便见我那老爹满头大汗地立在厅中,抬头一望,昨日才见过的景洛居然端坐在我家高堂之上,不紧不慢地品茶。他今天换了身水色长衫,上好丝料,式样简单,只在腰处束一金丝腰带,更显得丰神俊秀,神采斐然。
当下暗叹一声:“果然!”,初见他神采便知不是一般人物,如今看这般高贵摸样怕是大有来头了,我在心中默念了遍他的名字,景洛……方才恍然大悟,昨日撞昏了脑袋,竟未察觉。
景洛景洛,李景洛,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权倾天下的景王殿下。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潜香昨日对他的疑问:“你怎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扬州距京城虽远,但我日后有意在官场奋斗一番,对于朝廷局势自是多少知道一些。若在平日,亲王微服私访倒也算不得什么,但最近皇帝身染疾病,身体日益衰弱,已到了正式确立储君人选刻不容缓的地步。皇帝年轻,子女不多,且大多年幼,目前恰当人选只有皇后所出年仅十岁的二皇子。
景王少年时便才华横溢,决断有方,深得皇帝器重,加之又是皇室嫡系血脉,所以此次关于储君之位呼声最高的,除了宰相一派拥立的二皇子之外,便是他了。
此刻朝中局势凶险万分,皇位之争一触即发,稍有不甚,便是杀身大祸,照常理而言,此时他应坐镇京师,应付混乱局面才是,怎会悠哉悠哉来到这扬州游山玩水?
莫非是为了避嫌?这样的话岂不等同于放弃皇位?可若他是淡薄名利的人,也就不会有今日权倾朝野的景王了。莫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猛然想起昨日与他同行的伊扬,难道真如我昨日猜测,他与伊扬私奔了?!
不会吧?!
私奔的话怎么还堂堂正正的跑来官府招摇?!
我转眼间考虑许多,心中虽动摇,表面却不动声色,只跨前一步,郎声拜道:“草民夏未池,见过景王。昨日不知景王身份,多有冒犯之处,还请景王恕罪。”
景王放下茶盏,笑道:“就知瞒不过你,本王此番出行,也无意隐瞒身份,只想在扬州小住几日。”
我爹见状忙道:“驿馆已准备妥当,王爷若有意入住,下官这就去挑选几位乖巧的随身侍女,打点王爷起居。”
景王淡淡道:“不必,本王不想张扬,暂住之地也另有打算,此次扬州之行,朝廷若有人问起,如实禀告便好,但除此之外,再不可向周围透漏。”
我爹虽不知他做何用意,但精明本性使然,便什么也不问,只管应声遵命,顺便将我推出去:“扬州美景甚多,若王爷喜欢,不妨让小儿给王爷做个向导,也好多了解些扬州风情。”
景王漆黑眸子望向我,微笑道:“也好,本王正有此意。”
送走景王,我与爹讨论一番,对于景王此番扬州之行用意为何依然却没有头绪,只好由我先陪同他游玩几日,看是否能看出些端倪来。
从爹院子里出来,我便准备回自己房里去。我与景王约好下午出行,得好好考虑如何应对才是。谁知刚一进门,便见那陆潜香抱着一大堆桂花糕,笑嘻嘻地坐在我床上。
我叹了口气道:“潜香,你怎么又这般偷偷地跑进来?”
陆潜香从床上跳下来,随手拈起茶盏,倒了杯水喝:“我这不是担心你昨天受的伤么,来的时候还特意叫醉仙楼的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说罢将那包糕点塞进我怀里,又凑过来摸了摸我头上绷带:“未池你昨天可把我给吓死了,我那么喜欢你,可不想你受伤。”
我知他真心实意地担心我,便不再跟他计较这“喜欢喜欢”的胡话,只跟他说了景王的事后便问道:“潜香,你是如何跟这景王爷认识的?”
潜香在我旁边坐下,向前一倾,半个身子便趴在了桌上,似是无精打采的样子,过了半天,过了半天才慢慢把脸从桌面上抬起,用手托住,缓缓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见他如此问,不禁迟疑了下,从小到大每遇他问我:“你真的想怎么怎么样吗?”的时候,若是给予了肯定回答,事后我必定吃亏后悔,且次次灵验,屡试不爽。
时间一长,他的“你真的想怎么怎么样吗?”几乎成为我的人生噩梦,心理阴影。
可惜今日我是下了决心一定要知道的,虽顿了下,最终还是抱了视死如归英勇就义的信念点了点头。
陆潜香似乎乐得看见我悲壮的表情,眯着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享受了半天才轻松开口:“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走在寂静无人的羊肠小道上,四周阴风阵阵,猫头鹰们……”
我一听急忙道:“打住打住!简洁点!”
不是我没耐心,只不过这一段是陆潜香从小到大说故事的例行开场白,我不知听过多少次,接下来便是约莫两万多字洋洋洒洒的连篇废话,直叫好好一件事情变成耸人听闻的鬼故事,每次听完对着他,我都会产生一种不良的,想要把拳头抡到他脸上的暴力冲动。
陆潜香被我打断,不禁遗憾道:“我还等着未池你尖叫着扑到我怀里头呢!”
我冷冷道:“我又不是呆子,做这种无聊事干什么?”
陆潜香见我不爽,忙拾了块桂花糕丢我嘴里,乖乖道:“未池,你可记得我十四岁那年曾离家出走,两年后才回来?”
我点头道:“怎么会不记得,你不就去年才回来么,可把我和小琳子急死了,而且到现在你也不肯跟我和小琳子说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陆潜香尴尬地避开我的眼睛:“反正是极其白痴的理由就是了,你以后终会知道的。”
我想了想道:“莫非……你和景王就是那时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