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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脱胎换骨 禁区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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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怪事频发…”
……
“陆离。”
刚来的那两个小姑娘走之前对医生说:“她叫陆离,光怪陆离的陆离。”
这个名字是刚才耳姨告诉她们的。虽然这几个小姑娘都似乎没在这个队里见过她,但看耳姨的表情应该认识她,也许是其她队的。
卓娅看她一眼,写了下来,低头道:“你身上骨头全碎了,需要暂时休养,不过我们队在这荒林总是要到处奔波的,你怕是不好受啊。”
她的声音很小,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脑子不清楚,还是她真的是在自言自语,反正单骨基本上没听清。
也许是因为工作原因,这里的女生都留着贴耳短发,卓娅是个医生,应该不需要过度冒险,所以留着长长的海藻般的卷发。
卷发在小小的帐篷里被无限放大,仿佛填充了在整个空气中。
其实从刚开始在被敢死队发现时,单骨就感觉浑浑噩噩的,脑袋又晕又沉——她好像失忆了。
她一睁眼就在和人打架,什么也不记得,只是凭借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后来就被打飞了。
她无言地盯着眼前的卓娅,看见她长长的头发在空中疯长,明明已经挤满了帐篷,还在无限繁殖,它们蠕动着,像拥有独立生命的黑色蠕虫,扭曲着膨胀。
她难耐地喘息着,感觉肺泡里都挤满了头发,又从呼吸道里长出来。单骨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缺氧和极致的恐惧而扩散,映照出的只有一片蠕动的,无边无际的黑色。
“哈…哈…”
卓娅从刚才单骨不适开始就一直看着她,然后突然问一句:“你们去禁区了。”
是肯定句,好像对自己的猜测表示确定。
其实单骨刚才从敢死队的那几个女孩子口中,就已经猜测出自己刚才的位置应该就在禁区外缘。按理来说这个卓娅也应该从她们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她如今却很肯定地说出她进去了,看来自己的晕眩和那个禁区有关。
单骨尽量轻缓而匀长地呼吸,减轻着因呼吸而感到整个口腔头发缠绕的不适感。
她就是从她们口中的禁区爬出来的。
然后遇见了她们,她们以为她是敢死队里一个倒霉的队友。毕竟在这荒山野岭里,一个孤零零的没有任何装备的废人,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自己出现在这的。
“污染这么严重竟然还有意识…怪不得耳姨把你送过来。”
单骨听不清卓娅在说什么,因为她感觉耳朵里也开始长头发,整个脑袋里的脑浆将头发泡发,自己好像要被头发给撑爆。头颅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伴随着发丝增殖的“簌簌”声,一种被侵蚀和分解的冰冷感攫住了她。自己似乎正在被这头发同化,变成它的一部分,一个由头发构成的怪物。
“如果你现在还能明白我说的话,张开嘴。”
一杯温热的棕色饮品递过来,轻触她的唇。
不知道为什么,单骨一听到卓娅的声音,就感觉脑子清明了许多,感官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递来的这杯饮品,分明只是感冒药。
不会错的,单骨微微张着嘴轻轻地呼吸,皱着眉。感冒药有治精神方面的作用吗。即使有,也只会让人更加混沌不清吧。
“喝下去,然后想象你很健康…刚才只是躺在椅子上小憩了一会儿,现在你醒了…慢慢的睁开眼,周围一切安好……”
单骨盯着卓娅,听话地喝了下去。看来很明显了,会起治疗作用的并不是这水。
感冒药微苦,带着一点儿回甘。她感觉嘴里的头发似乎像冰沙一样黏黏腻腻的,但被热水冲开后就化在了嘴里。眨了眨眼睛之后,一切变得异常清晰。
刚才单骨一直盯着卓娅,但其实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片蠕动的黑色。现在睁开了眼方才彻底看清眼前的女人。
卓娅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小意,但是长得倒是很舒展明艳,眼睛很大,唇色红艳。海藻般的头发静静的披在肩上,确实是一切安好的样子。
见她的眼睛逐渐有了焦距,卓娅正要将剩余的感冒药水盖上,就听见单骨淡淡地问:“你是心理医生?”
卓娅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身上的内伤能否被她治好,随口答道:“不,但是保你不死还是没问题。”
要是寻常人在这个已经科技极度发达而现在周围却没有任何机械治疗仪器加持的情况下,却面对一个全身骨折的病人说出这样信誓旦旦的话,确实是很不可信。
但是单骨看着眼前长得岁月静好的美人,心里的焦躁渐渐地平复了,眉头舒展开来,却仍问道:“怎么保。用那个感冒药?”
单骨的语气并不是责怪,似乎是带着点玩笑的意思,但卓娅听见还是猛得怔住了,整个身体僵在那里,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看见卓娅如临大敌的表情,单骨安静了。
但单骨刚才的话仍然让卓娅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单骨又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感到烦躁,很快地问道:“刚才不是用的感冒药吗…”
一阵颤栗冷然爬上了卓娅的皮肤。
被污染的人,在污染期间神志极度不清,除了听觉尚可,其他五感几乎全部封闭,所以她才会采用类似催眠的方式,用语言鼓励这个姑娘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而那杯被她称为有治疗效果的药,其实只是随便冲的药剂,目的是为了给病人达到催眠效果。
而那些被污染的人,在幻境中其实是听不懂她说的话的,被污染者的意识会把她说的话代入到自己身上,然后随着她的语言指示逐渐恢复清明。
所以被污染者恢复之后,只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噩梦,但是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也记不清是如何醒来,只知道是眼前的医生用药救了她。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整个敢死队都坚定的相信被污染后是可以用科学的方法救回自己的,这也是卓娅一直努力给所有人的心理暗示。
而眼前的姑娘,似乎在被污染时也有味觉,嗅觉。甚至可能有比较清晰的记忆!
卓娅深吸一口气,迅速的镇定起来,回答道:“其实也算是心理医生…总之,我有办法救你们。”
你们。
单骨思忖着这个词,没在探究为什么用感冒药,但听见卓娅还是叮嘱了一句:“不要告诉其她人,这药……”
单骨也明白了这个药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也感到奇怪——就算没有真正可以治疗这种幻境的药,于是随便用一种药给队员心理安慰,但是她刚才不是被她用心理治疗的方式治好了吗?
“你不太一样…这就是耳姨送你来的原因。”
单骨点头,所以刚才她恢复清明并不是因为卓娅的语言有什么作用,是因为她体质特殊,可以自我恢复。但是看来其他队员并没有这种能力,所以卓娅才编出一种科学存在的药给大家心理安慰,就像是一颗镇心丸。
“所以用语言催眠的方式,不一定能将人救回来。”是怕敢死队人心不安。
这到底是个什么队伍,需要用这种扭曲的方式强制大家待在这里冒险?
卓娅已经恢复如初,听见单骨的话摇了摇头:“耳姨的体质也很特殊,她看一眼就知道哪些人能被救回来,哪些人不能。这也是她将你送来之后我很自信的原因。”
看一眼就知道吗…
单骨无言挑眉,回想起自己被敢死队发现前的遭遇…其实并不是吧…
卓娅叮嘱她不要乱说后就留下一句好好休息,随后出去了。
单骨安静地躺着,梳理着回忆——
其实她本来没想和那个少爷同归于尽的,但是当时大脑一片混沌,意识似乎一下子被抽离出来,好像是第三视角,又好像是做了个梦,总之就是她感觉到她自己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而那位少爷不间断的攻击令她更加烦躁,然后下一秒自己就被炸飞了。
单骨静静地理着思路。
她现在已经完全记不得和那个人打架前发生的事了,只记得一睁眼似乎就在打架,那人闪眼的蓝光劈开她的混沌,随后自己一身骨头被炸碎,落到了这个荒山野岭中敢死队口中所谓的禁区。
这个世界科技发达,有钱人每个人的身上也许哪个部位就是高科技机械义肢,随身携带的就是顶端武器,甚至有天赋者还会觉醒各式异能。她自己的是精神方面的干扰和一定区域内对人进行减幅和限制,而和她对打的那个人应该是闪电之类的异能,因为那光刺的她眼睛都快瞎了。
她身上没有什么武器,被炸飞时也没有金属外壳的保护才受了如此重的伤。
一阵诡异的窸窣声贴着她的耳边传来,单骨条件反射地想弹开,但是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令她动弹不得。
这里很不对劲。因为那声音是从她眼前传来的,好像就挨着她的鼻尖呓语,但是她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单骨觉得也许是她受伤太重导致出现了幻觉,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排除了。
她是个精神类异能者,幻觉等精神干扰类事故基本和她挨不上边——除非眼前所见所听所感是真实发生的。
刚才和那个人干架时已经使用过虚空之境了,短时间内很难再次开启,在此期间,她必须独自面对一切未知。
流血疼痛甚至死亡都不会令她感到恐惧,但是她害怕无力和未知。无力让她战栗,未知使她疯狂。这是命运无法被自己掌握的感受,令她无比痛苦。
那阵耳语消失了,单骨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准备往前走。是的,她受伤了,走得很慢。
等等…受伤?她每走一步背部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单骨感到恐惧包裹了心脏,似乎想要逃离,走得更快了,四周的环境加速向后倒去,像是有了自我意识。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头部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脑袋不断地倒过去又弹回来。
她听见有一阵很粗的喘气声,似乎像缺氧了一样大口地呼吸,是她自己吗?不是,不是,她的嘴里发出“呃…嗬…”的声音,这才是她。
她怎么了?好像很痛苦……?
快一点,走得快一点…
她一贯的冷静少见地有些崩塌,随着那阵莫名其妙的喘气声越来越大,她好像真的走的快一点了。四周的环境更加快速的向后倒退。
但随之而来的是脚腕和腿部的痛楚——她的腿好像被无限的拉长,像一块橡皮泥,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脚腕似乎被砍断了一样疼痛,骨头咯吱咯吱的发出着抗议。骨头,她的骨头,又是从什么时候断掉的…?
到底是谁在喘气?再快点…再快点…!
她的头不停的被敲击着,背部好像被撕裂了,随着再一次头部被猛烈地撞击,她一阵眼冒金星,眼睛瞬间睁开。
她竟然一直是闭着眼睛的吗?
单骨一个哆嗦,腿部猛地痉挛,然后她感觉她的腿被重重的摔在地上,随着腿部传来的一阵酥麻疼痛,她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也开始猛地大喘气。
她战战兢兢的看向自己的腿,忽然发觉自己和腿保持同一水平线! 她现在竟然是躺在地上的!
如果有逻辑问题请指出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