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糖果 了不得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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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暴雨未行风先起，姜怀絮刚坐下来还没十分钟，外头就刮起狂风，呼呼狂砸在窗户上。
北平中学建得早，窗户还是老旧的侧开窗，金属合页装在侧边，整扇向外推开，支撑杆老化破旧，固定不牢。
她运气不好，座位正巧靠窗，砰一下砸过来时，整个人都吓得一激灵。
教室内顿时叽歪吵闹起来。
“这个死窗，要吓死谁啊。”
“不是说了好几年要换掉吗？怎么还没换掉。”
…
同学们边抱怨，边习惯性地快速拉住窗锁，用力向内扣好。
整齐有序的步伐中，姜怀絮佁然不动，奇怪得像个另类。
她不是没见过，也不是害怕，而是手脚酸软，根本使不上劲。
算了，姜怀絮盯着外头的乌云，事已至此，吹吹风吧。
她已经做好了被暴雨淋到桌上的最坏打算，没办法抗争，那就接受。
倏然，身旁出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暗香，鼓动着往她身上缠。
徐忻则微直起身，越过她，伸手握住窗锁，往里一拉，再向下按，用力扣住窗框。
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很快，他便坐回位置，重新看起桌上的题目，半分眼光都不曾错开般。
姜怀絮偏头，抬眼，认真瞅他。
关了窗，教室很快升温。姜怀絮觉得能动了，才慢吞吞像个蜗牛般，把手伸进桌肚的书包里，不太灵活地从里头抽出一张纸，递给旁边人。
老旧的金属很会掉色，铁锈粘在皮肤上对身体不好。
徐忻则不客气地收下，连声谢谢都没说。
姜怀絮气得感觉头顶要冒火，收回视线，不高兴地抿着唇，拿着笔在空白纸上乱涂乱画。
她肯定认错了，这绝对不会是之前教她画画的温柔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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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很快结束，姜怀絮后半程很认真地听了会，也确定一个事实。
道歉还是道晚了，她没几个字是能听懂的。
“你，你好？”霍通眯着眼笑，下课铃一响就窜了过来。
姜怀絮正因没吃早饭有些低血糖趴在桌上，听见声音，转了个脑袋，露出眼睛。
“你是从哪里来的呀？”他原是跳脱的性子，跟谁都爱聊两句，但对上姜怀絮的眼睛，莫名其妙的，不自觉放轻了点声音，好似怕打扰到她休息一样。
直觉告诉他，姜怀絮的状态有些不对，不是内向，也不是羞涩，而且冷漠，看淡一切的陌然，甚至让他有点不太敢直视对方，只觉得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眨着眼睛，姜怀絮没说话，她静静看着霍通，他在笑，且笑得很灿烂，没什么恶意，很纯粹的发问。
撇嘴，自生病后，她变得敏感，不喜欢任何探究的视线，大多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与自以为是的施舍与善举，实则是一个劲使劲戳姜涂钦咕嘟冒血的疲惫心脏。
“苍阳。”是一个很偏远的小镇，教育也算不上好，勉强与同辖县组合出一所重高。
“哦~”霍通被大家称之为小灵通，除开他八卦话痨的属性，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他的学校多地都有人脉。
连他没听说过的地名，那必然不是一个有名气的地方，按照惯例，该问完就走的，况且这位新同学看起来也不想聊天。
但他就是热血上头，不肯走了。
“那你怎么会来这边呀？”
“典房当田，选了个最远的地方，倾家荡产过来了。”
霍通嘿嘿笑了两声，“你讲话还挺好玩的。”
姜怀絮也被逗笑了。
她的声音不大，霍通听不清，便往前探，半倚半靠，整个上半身几乎要趴在徐忻则桌上，然后就被拍了一下，力道很重。
“徐哥你拍我干嘛？没看见我聊得正欢嘛？”说完，略带幽怨地看向他，潜意思：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嘛？
徐忻则默默看向他。
霍通重新眨眼睛，眼皮撑开，露出圆溜溜的小黑豆，显得人畜无害，天真可爱，与刚刚完全是两个人。
“有糖吗？”徐忻则垂眼，声音很淡。
姜怀絮看到话题从她这边转走，就想再转过头，说了两句话后，不光头更晕了，肚子也闹腾起来。
但眼前这位疑似‘哥哥’的人第一次开口，就将她的好奇心勾住，只想着看看他要干什么。
她漏出另一只眼睛，整个脑袋都侧过来，发丝垂落，与鸦羽般的长睫混在一起，半掩住本就小巧的脸，只露出楚楚怜人的大眼睛，衬得人更弱不禁风了些。
徐忻则注意到她的视线，继续看向呆住的霍通，有耐心地再问了一遍，“有糖吗？”
“有，有的。”霍通终于回过神，一脸震惊地回到位置上抓出一把。
“要…哪颗？”他实在恐慌，根本没想过徐哥还会吃糖。
姜怀絮看得眼馋，口齿生津。好多糖啊，五颜六色的，一看包装就觉得是好吃的。
徐忻则微拧眉，似乎是不知道该挑什么味道的。
霍通终于恢复眼力见，将一手糖全部放徐忻则桌上，“徐哥，都给你。”
“不用。”徐忻则终于做好选择，挑了一颗粉色的，放到姜怀絮眼前。
突然变到面前的手，差点吓她一跳。
皙白修长的手，指甲微透着粉，上手缀着一颗更粉嫩的糖果。
目光自然向下，看到手腕，皮肤很薄，青筋凸显，经脉横落。
充斥着生命与少年力量感。
“给我的？”姜怀絮懵了，问了一句多余的话。
徐忻则不轻不淡地瞥她一眼，“吃吧，没毒。”
姜怀絮想解释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很好奇对方怎么知道…
但话在口中盘旋两三遍，终归还是随着糖一起咽了回去。
霍通看呆了，久久没回神，直到打铃，身体比头脑先一步做出反应，蹭一下回到位置，坐下来时，脑子里还全是刚刚的场景。
唰拉，徐忻则将剩下那些糖放回霍通桌上，两个就隔着一个过道，长臂一伸的位置。
“干嘛呢霍通？还没换牙？”灭绝师太来了，背负一切的霍通忍辱负重地没有说笑，将糖果收回包里。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上课了，即使姜怀絮再不学，也不能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趴在桌上厌学，于是她很听话地坐了起来。
腹部依旧传来空虚感，但随着甜意入喉，整个人就像被打了一针营养剂，活力起来了。
草莓味的，是平时的她不太爱吃的味道，觉得有些腻。
现在依旧觉得很甜，但姜怀絮无端想，她或许能在这所中学，快乐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突来乍到竖起的尖刺轻易被一颗不值钱的糖果摸顺，那座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墙被轻易凿出一扇窗，让人能窥见里头柔软的心脏。
散漫的太阳不会为谁停留，余下温暖便施施然要离开。
姜怀絮品着甜，目光似有若无，慢慢缠在这位乐于助人的好同桌身上。
少顷，盯着陈懿冷硬的眼神刀，低头唰唰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等等我，
她将本子推过去，用手将下一行字掩住，只让第一行落入对方视线内。
徐忻则看到了，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跟没看到一样，但姜怀絮早用余光在看他了，清楚的知道自她开始写字的时候，这个人的视线就一直往她身上瞟。
于是，她将手撤开，露出剩下的两个字。
哥哥^^
下面还有一朵向日葵简笔画，花瓣没有涂任何颜色，却依旧那么吸引注意，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轻而易举被向日葵夺取视线。
徐忻则的视线终于端庄地落到纸上，停留片刻，微不可查地“嗯”了声。
姜怀絮脸上漫出笑意，甜腻的草莓香随着动作传到徐忻则身上，闻得他心脏错乱，好像他也吃糖了般。
向日葵大多是要跟着太阳转的，但现在，情况彻底反了过来。
太阳轻而易举地从高空下来，绕着这株向日葵打转，熟稔又坦然。
隔着数载春秋，寄着岁守相思，终于在这普通的一天。
花阳艳好，缥缈的旅人再次有了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糖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