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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悸动余韵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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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叶婉樱抱着书本走进图书馆,目光不自觉扫向老位置。江予桉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手边摊开的素描本却倒扣着。察觉到她的脚步声,他慌忙将本子塞进包里,耳尖又泛起昨夜般的绯红。
“早。”叶婉樱声音发颤,把《呼啸山庄》轻轻放在桌上。书里夹着的那张画纸又滑落出来,江予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捡,两人的指尖再次相触。这一次,谁都没有急着缩回手,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在静谧的图书馆里荡开无声的涟漪。
“那个…昨天…”江予桉率先打破沉默,喉结不安地滚动,“画纸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画更多。”他说得飞快,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急于倾诉,“不只是侧脸,你看书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我都想画。”
叶婉樱的心跳骤然加快,垂眸盯着茶水里舒展的茉莉花瓣。她忽然想起昨夜蜷缩在被窝里,反复摩挲那张画纸上自己的眉眼,想起江予桉欲言又止的眼神。“其实我…”她鼓起勇气抬头,却发现江予桉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她,那些准备好的调侃话语瞬间化作绕指柔,“我也想把你写进故事里。”
窗外忽然掠过一群白鸽,扑棱棱的振翅声惊碎了凝滞的空气。江予桉笑了,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他推过其中一杯茶:“那我们…交换创作素材?”
接下来的日子,图书馆的角落成了独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叶婉樱会在写作间隙,偷偷观察江予桉专注解题的模样,将他睫毛的弧度、握笔的姿势都记在笔记本里;江予桉则借着请教文学问题的由头,一次次近距离描摹她说话时生动的表情。偶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间隙,会突然响起两声轻笑,惊飞窗外枝头小憩的麻雀。
梅雨时节悄然来临,细密的雨丝将图书馆笼罩在朦胧水雾中。叶婉樱望着窗外发呆,忽然被塞进一把印着樱花图案的雨伞。“下课后一起吃热汤面?”江予桉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有家店的樱花布丁,听说和你很配。”
叶婉樱接过伞,伞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轻轻点头,看着江予桉转身时衣摆扬起的弧度,突然觉得,这场未说破的情愫,或许比直白的告白更令人心动——就像梅雨时节缠绵的雨,润物细无声地浸透了整个夏天。
潮湿的水汽漫进图书馆的每一道缝隙,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凝着细密水珠。叶婉樱握着樱花伞的手指无意识收紧,看着江予桉转身时被雨水浸湿的衬衫下摆,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他走出几步又突然折返,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袋口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
“顺路买的。”他耳尖泛红,把袋子塞进她手里,“红豆鲷鱼烧,刚出炉的。”纸袋传递的温度烫得叶婉樱指尖发麻,揭开油纸时,甜香混着麦香扑面而来,鲷鱼烧眼睛处的巧克力豆正冲着她俏皮地笑。
放学铃声响起时,雨势不减反增。叶婉樱撑开伞,却见江予桉直接钻进伞下,肩并肩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伞太小了。”他低头解释,发梢扫过她泛红的脸颊。两人踩着水洼走向面馆,叶婉樱数着江予桉运动鞋溅起的水花,突然被他拽住手腕。
“当心!”温热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江予桉带着她躲过马路疾驰而过的电动车,惯性让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雨水混着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叶婉樱听见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比雨声更清晰。
面馆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叶婉樱盯着碗里浮着的溏心蛋出神。江予桉突然用筷子戳破蛋黄,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你写故事的时候,主角也会像这样心跳得不受控吗?”他声音很轻,却让叶婉樱险些呛到。
“才……才不会。”她胡乱扒拉面条,却被江予桉突然递来的纸巾挡住嘴角。他指尖悬在她唇边,最终只是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脸颊:“沾到汤汁了。”
饭后雨势渐歇,两人沿着护城河散步。江予桉突然停在一家甜品店前,橱窗里的樱花布丁在暖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要试试吗?”他推开门,风铃叮咚作响。店内角落摆着架老式钢琴,店员说可以随意弹奏。
叶婉樱还没反应过来,江予桉已经坐下,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是她上周随口提过的某部电影插曲。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叶婉樱抱着樱花布丁的手微微发颤,甜腻的香气在胸腔里发酵成酸涩的蜜。
“婉樱。”琴声戛然而止,江予桉转身时眼里盛着比布丁更甜的光,“如果故事里的男主角,想把女主角的名字写满整个夏天,算不算犯规?”
护城河的风裹着晚樱的残瓣吹进来,叶婉樱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耳尖,突然很想伸手触碰那抹绯色。但最终只是低头舀起一勺布丁,让甜意漫过发烫的脸颊:“那要看…女主角愿不愿意当这个故事的共犯了。”
蝉鸣攀上最高的枝桠时,江予桉的素描本已经画满了大半。某个燥热的午后,叶婉樱伏在桌上打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江予桉支着下巴,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他发现自己越是试图描摹她的模样,越觉得所有线条都太过苍白。
突然,叶婉樱的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江予桉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学长”,握着铅笔的手不自觉收紧。看她接起电话时眉眼带笑的模样,喉咙像被刚摘下的青梅酸涩填满。等她挂掉电话,江予桉装作不经意地问:“找你有事?”
“是文学社的活动邀请。”叶婉樱眼睛亮晶晶的,“下周有个露天读书会,在江边的樱花林……”话音未落,江予桉已经翻开日程本:“我那天有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需要人帮忙搬书。”
活动当天,江予桉早早来到现场。他穿着叶婉樱说过好看的浅蓝色衬衫,怀里抱着一摞厚重的诗集,却在看见她的瞬间险些手忙脚乱。她换了条鹅黄色连衣裙,发间别着新的樱花发饰,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请教诗歌创作。
“婉樱,这里缺个主持人。”社长远远喊道。叶婉樱转头看向江予桉求助,他立刻把书塞给旁边的同学:“我来帮你。”两人并肩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江予桉故意挡住投来的视线,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今年的樱花发夹,比去年的更好看。”
暮色渐浓时,江予桉发现叶婉樱独自坐在江边。潮水漫过礁石,她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在想什么?”他挨着她坐下,顺手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叶婉樱捡起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荡开又消失:“突然觉得,有些话藏在心里,就像没说出口的诗。”
江予桉喉结滚动,正要开口,远处传来呼唤声。叶婉樱起身时,江予桉鬼使神差地抓住她的手腕:“如果…如果那首诗有回应呢?”
风突然停了,连蝉鸣都变得遥远。叶婉樱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就在这时,江予桉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是导师催促论文修改的消息。他烦躁地挂断电话,再抬头时,叶婉樱已经松开他的手:“快回去吧,论文重要。”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江予桉偷偷看向叶婉樱发顶晃动的樱花发饰,把那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在他低头回消息时,叶婉樱悄悄把他的外套裹紧,让雪松气息漫过整个盛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