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大王我呀

57、妖灵之低语 爆炸声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地面剧烈起伏、开裂。烟尘混合着能量乱流形成的灰黑色风暴。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震动，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卫姝和萧景翊互相搀扶着，在剧烈颠簸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奔跑。卫姝的左臂被萧景翊紧紧抓住，借以支撑他不稳的身形；而她的右手则死死抵在自己闷痛的胸口，刚才撞在巨兽骸骨上的冲击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萧景翊的情况更糟，挣脱红线束缚的反噬如同无数钢针在他经脉脏腑中搅动，加上被锁链贯穿的伤口和被爆炸冲击波震伤的内腑，他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脚步虚浮，全靠一股求生意志和卫姝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这边！快！”卫姝嘶哑地喊道，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翻滚烟尘中一个模糊的塔基轮廓。那里是他们来时的入口——那条通往御花园枯井的暗道入口。身后，侍卫们越来越近。

　　“禁地重地，擅闯者死！”

　　“发现目标！在那边！放箭！”

　　几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钉在两人刚刚掠过的地面上，箭尾嗡嗡震颤。

　　萧景翊将卫姝往旁边一推，一支擦着他肩头飞过的弩箭带起一溜血花。他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借着推力更快地冲向目标塔基。

　　“景翊！”卫姝惊呼。

　　“别停！”萧景翊赤金色的妖瞳在烟尘中亮得惊人，锁定目标。

　　就在他们离那倾斜塔基下的幽暗入口仅有数丈之遥时——

　　一股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毒刺，扎进了两人的脑海！

　　“——！！！”

　　卫姝和萧景翊的动作同时僵住！两人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血…脉…钥…匙…”

　　“苏醒…归…来…”

　　“吾…之…容…器…”

　　卫姝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更让她惊骇的是，伴随着这意念的冲击，一些混乱影像碎片，不受控制地在她意识中爆炸开来！

　　——一个布满扭曲暗红色妖纹的古老祭坛，妖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散发着不祥的光芒。祭坛中心似乎刻着一个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蜘蛛图案。

　　——一个身着素白宫装的女子，长发凌乱，跪伏在祭坛冰冷的地面上。她肩膀剧烈耸动，发出无声却撕心裂肺的悲泣。影像极其模糊，但那侧脸的轮廓…那眉眼间熟悉的哀伤与绝望…竟与萧景翊有几分惊人的神似！

　　——祭坛上空，一团庞大、扭曲的阴影凝聚，阴影中心，两点巨大而猩红的光芒亮起，那是…一双巨大狰狞的蜘蛛复眼！复眼中充满了纯粹的贪婪与残忍，死死盯着下方跪泣的女子！

　　这些影像碎片一闪而逝，快得无法捕捉细节，却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绝望和冰冷恶意，深深地烙印下来！尤其是那双猩红的蜘蛛复眼，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贪婪，让卫姝通体生寒。

　　旁边的萧景翊猛地抱住头颅，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正承受着比□□痛苦强烈千百倍的精神酷刑。那些影像碎片，显然对他造成了更直接、更猛烈的冲击！

　　卫姝强忍着识海被撕裂般的剧痛，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她看到萧景翊痛苦蜷缩的样子，心胆俱裂。

　　“景翊！撑住！”卫姝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架起萧景翊沉重的身体，拖着萧景翊扑向那近在咫尺的塔基入口。

　　身后的追兵显然也受到了那恐怖精神意念的余波影响，惊呼和混乱的叫骂声传来。

　　“妖…妖邪！是妖邪作祟！”

　　“别管！放箭！杀了他们！”

　　卫姝感觉到箭矢擦过她鬓角带起的寒风。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拖着萧景翊，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滚进了塔基下方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布满苔藓的幽暗入口！

　　数支弩箭狠狠地钉在入口处的石壁上，碎石飞溅。

　　卫姝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上喘息，立刻半拖半抱着意识有些涣散的萧景翊，沿着记忆中来时湿滑陡峭的阶梯，跌跌撞撞地向深处奔去。

　　暗道内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附着在石壁上。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脚下是湿滑的石阶和厚厚的淤泥，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咳…咳咳…”萧景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卫姝身上，脚步踉跄，显然那精神冲击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坚持住！快到了！”卫姝的声音也在颤抖，她的灵力几乎耗尽，体力也濒临极限，拖着萧景翊如同拖着一座山。汗水混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渍滑落，视线都有些模糊。但她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追兵随时可能冲进暗道。

　　“血…脉…”萧景翊突然含糊地低语。“钥匙…容器…那眼睛…那眼睛在看我…”他赤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恐怖的精神冲击和影像碎片中。

　　卫姝的心沉了下去。那妖灵意念的核心直指萧景翊，其目标就是他体内那被标记的血脉！“钥匙”、“容器”…这些词让她不寒而栗。那妖灵要的，恐怕是占据萧景翊的身体！

　　“别去想！守住心神！”卫姝试图唤醒他，“那是妖灵的蛊惑！它在侵蚀你的意志！想想你是谁！你是萧景翊！”

　　“萧…景翊…”萧景翊喃喃重复，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痛苦淹没。“娘…那个哭的女人…是我娘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无助“祭坛…蜘蛛…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那影像中哭泣的女子！果然与萧景翊有关！卫姝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萧景翊的生母…祭坛…蜘蛛妖影…这背后隐藏的阴谋，比她想象的还要黑暗和残酷！

　　“我不知道！”卫姝咬牙，脚下加快速度，几乎是半扛着他在陡峭的阶梯上向下挪动，“但我知道，如果你现在倒下，就永远无法知道真相，更无法为你娘讨回公道！活下去！景翊！活下去才能弄清楚一切！”

　　“活下去…”萧景翊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他不再完全依靠卫姝的拖拽。

　　暗道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身后隐约传来了追兵进入暗道入口的嘈杂声和火把的光亮晃动。

　　“他们进来了！快！”卫姝心急如焚。

　　终于，前方出现了熟悉的岔路口和那道被他们破坏的石门残骸。穿过石门，再转过几个弯，就是通往枯井的垂直通道了！

　　“就在前面！”卫姝精神一振，鼓足最后的力气，带着萧景翊冲过石门。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石门残骸的刹那——

　　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冷波动，在幽暗的通道中一闪而过！

　　卫姝的脚步顿住，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这股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且快速消散，但那种特质…与刚刚冲击他们识海、从巨茧中遁走的妖灵意识如出一辙！

　　它经过这里！而且，是朝着…皇宫深处的方向！

　　“怎么了？”萧景翊察觉到她的异样，喘息着问。

　　“它…那东西…它去的方向…是皇帝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