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祭坛与血痕 头顶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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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土层轰然塌陷，大块湿泥混着碎石暴雨般砸落。
“拿下妖人！”严长老指着祭坛前的两人。
三名黑衣天师率先跃下，手中锁妖链闪着寒光直取萧景翊脖颈！几乎同时，两名禁军弓弩手在破口边缘锁定卫姝。
萧景翊瞳孔骤缩，将卫姝往祭坛方向一推：“躲开！”自己却因牵动伤口踉跄半步。锁链擦着他咽喉掠过，“锵”地绞在祭坛边缘，溅起一溜火星。
卫姝转身甩袖，三张紫符激射而出。“嘭！”符纸在半空炸开气浪，弩箭轨迹一偏，“哆哆”两声钉进祭坛暗红的台面。箭尾剧颤，离她咽喉仅三寸。
“护住祭坛！”卫姝厉喝，指尖已夹住新符。萧景翊背靠石台站稳，匕首横在胸前，挡住又一道袭来的锁链。
混战爆发。狭窄空间里符光炸裂，锁链横飞。卫姝以祭坛为屏障周旋，紫玉葫芦悬在头顶，挡开密集的符咒攻击。一名天师趁机扑向祭坛中央的血痕，手中瓷瓶直取黑色污渍——
“滚！”萧景翊匕首脱手掷出，贯穿那人手腕！瓷瓶落地粉碎。
“毁掉祭坛！不能让他们得到任何东西！”
一道赤红火符如流星坠向祭坛中心！卫姝脸色剧变，扑身去挡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萧景翊竟徒手抓向火符！皮肉焦糊味弥漫，火焰在他掌心爆开。他闷哼一声，整条手臂衣袖化为飞灰，皮肤瞬间焦黑，却硬生生捏灭了符火。
“你疯了吗！”卫姝扣住他颤抖的手腕。
“血...不能毁...”萧景翊疼得吸气，目光死死钉在祭坛中央那片被火符燎过的区域——焦黑表皮剥落，露出底下更暗沉、更粘腻的深黑色斑块，隐隐泛着血锈光泽。那绝不是普通泥土！
卫姝眼神一厉。她突然咬破食指，以血为墨，在祭坛边缘急速勾画！“地脉借力，土灵听令！”血符没入石台的刹那，整个密室剧烈震颤！四壁泥土如活物般蠕动，数条泥浆凝成的触手猛地缠住最近的两名天师双腿，将他们狠狠掼向墙壁！
“土遁术？拦住她！”严长老惊怒。
趁这瞬息之机，卫姝已扑到祭坛中心。她扯下腰间水囊，将仅存的半囊清水全数泼在那片深黑色血痂上。水流冲刷，附着的浮尘和泥垢迅速褪去，露出底下的全貌——
那不是零散污迹，而是用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浆，精心勾勒出的一个残缺阵法！扭曲的线条盘绕交错，核心处嵌着数个与令牌上如出一辙的织梦蛛妖纹。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阵法边缘散布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紧紧黏附在石面上的暗红碎屑，像干涸的皮肉。
“噬魂夺灵阵...”卫姝指尖抚过一道凹陷的妖纹刻痕，“用至亲血脉为引，抽取生魂精气...”
萧景翊喉结滚动：“谁的...血？”
“取到就知道了！”卫姝从袖中抽出一柄薄如柳叶的玉刀和一个扁平的玄铁盒。玉刀小心地刮取阵法边缘最厚的一处血痂，黑色粉末簌簌落入盒中。
“拦住她！放箭！”严长老在破口处嘶吼。弓弩手再次搭箭，但泥土触手疯狂挥舞干扰了瞄准。
一支冷箭穿透触手缝隙，直射卫姝后心！萧景翊想也不想用伤臂格挡——
“叮！”紫玉葫芦突然斜飞而至，葫身精准撞偏箭镞。葫芦反弹回卫姝手中。
“够了！”卫姝厉叱，左手持葫，右手玉刀不停，“再敢阻挠天师府办案，按勾结妖邪论处！”
一名年轻天师动作一滞：“严长老，她毕竟是紫衣...”
“蠢货！她早叛出天师府了！”严长老夺过身旁禁军的弩弓，“奉三殿下手谕：诛杀妖党！”
弩箭上弦的机括声刺耳。更多禁军正从破口涌入，狭窄的密室即将被彻底包围。
“萧景翊！”卫姝突然低喝，“左三步，青砖！”
萧景翊毫不迟疑，染血的靴子重重踏上祭坛左侧第三块颜色略深的青砖。“咔哒”一声机括轻响，祭坛底座猛地弹开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布满铜绿的青铜锥，锥尖残留着深褐色污渍。
卫姝抓起铜锥：“果然！这是埋骨钉！布阵者用它刺入活人心口取心头血！”她将铜锥连同玄铁盒一起塞入怀中，反手将紫玉葫芦拍在祭坛中心阵法上，“抓紧我！”
葫芦□□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祭坛上残留的古老妖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葫芦。暗红的妖纹在紫光冲刷下迅速褪色、剥落！
“妖女！你敢毁证！”严长老目眦欲裂，弩箭离弦！
箭至半途！祭坛底座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被葫芦吸尽妖气的石台竟从中心裂开一道深缝！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从裂缝中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腐朽血气。
“下面...是空的？”萧景翊盯着裂缝。
“跳！”卫姝拽住他手臂，纵身跃入裂缝！
“放箭！放箭！”
卫姝指尖燃起照明光球——
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甬道，四壁不再是泥土，而是暗红色的、仿佛由血液浸透后又凝固千年的诡异岩石。石壁上布满抓痕，深的地方露出森白骨头。甬道深处，传来微弱但清晰的滴水声：嗒...嗒...嗒...
“是血。”萧景翊抹了把脸，指尖沾着从头顶岩缝渗下的暗红粘液。他心口残留的印记突然针扎般剧痛起来。
卫姝将照明光球前推。光芒所及，甬道地面堆积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粉末，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喀嚓”声。她蹲身捻起一撮，在指间搓了搓。
“骨灰。”她声音绷紧，“很多人的。”
两人继续前行。滴水声越来越近，甬道尽头豁然开阔。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窟映入眼帘。石窟中央，赫然又是一座祭坛！但比上层那个更巨大，更完整，通体由暗红血石雕成，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半凝固的黑色油状物。
祭坛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扭曲的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但从残留的金线纹样和珠玉饰品，仍能辨出宫廷制式。所有骸骨的心口位置，都有一个焦黑的、贯穿前后的孔洞。
“埋骨钉的痕迹。”卫姝用玉刀拨开一具骸骨心口的碎骨。
萧景翊突然踉跄一步，扶住洞壁剧烈干呕起来。越靠近祭坛，他心口的绞痛就越发尖锐，仿佛有无数根针随着那“嗒...嗒...”的滴水声反复穿刺。他抬起头，瞳孔骤缩——
祭坛正上方倒悬着一根巨大的石笋。笋尖，一滴浓稠的、近乎黑色的血液正缓缓凝聚、坠落，精准地滴落在祭坛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里。
凹槽早已蓄满半槽黑血。血槽边缘，刻着三个扭曲的织梦蛛妖纹，比上层祭坛的更加狰狞。
“原来...是活的...”卫姝盯着那滴落的黑血，寒意浸透骨髓，“这阵法...靠至亲血脉的心头血维系...几十年了...还在运转...”她看向萧景翊煞白的脸，“它在呼应你体内的东西！”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蓄满黑血的凹槽突然“咕嘟”冒了个泡。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萧景翊心口剧痛，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心脏狠狠拉扯！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皮肤下隐有暗红血线浮动。
“呃啊...”他指甲抠进地面岩石。
“凝神！”卫姝一掌拍在他后心，灵力渡入。同时紫玉葫芦悬于血槽上方，葫口对准那不断冒泡的黑血，全力吸纳其中蕴含的邪异力量。
萧景翊喘息着抬头，目光扫过祭坛基座。
“那里...有字...”
卫姝循声望去。祭坛基座靠近地面的位置，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油污。萧景翊挣扎起身，用未受伤的手扯下破烂的衣襟，蘸着地上不知名的粘液，用力擦拭那片油污。
污垢褪去，露出两行深深镌刻在血石上的小字，字迹娟秀：
【永昌四十二年血咒加身
云歌绝笔 护吾儿景翊】
“母...妃？”萧景翊如遭雷击，指尖抚过那个被反复刻划、几乎模糊的名字“景翊”，浑身颤抖起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童年记忆碎片——母亲枯槁的手，压抑的哭泣，弥留之际死死抓着他衣角的力道——轰然撞进脑海！
卫姝一把将他拽离祭坛：“别看！这字浸透了怨念！”她盯着那不断滴落的黑血，又看看怀中那个装着上层祭坛血痂的玄铁盒，一个惊悚的念头浮现：“上下祭坛...血脉同源...下面这活的血槽，供给上面那个噬魂阵...它们是一体的！上面的血...很可能也来自...”
她的话被头顶突然传来的剧烈爆炸声打断！
整个石窟地动山摇！大量碎石从穹顶砸落。
“妖...妖物啊——！”
“怎么回事？”萧景翊握紧匕首，将卫姝护在身后。
“是葫芦吸干了上层祭坛的妖气...”卫姝脸色凝重，“那阵法恐怕还镇压着别的东西...现在封印破了。”
“走！趁现在！”卫姝当机立断，目光迅速扫过石窟。照明光球掠过祭坛后方时，她眼神一凝——那里的岩壁上，似乎有微弱的气流。
她拉着萧景翊绕到祭坛后。岩壁上赫然有一道狭窄的、人工开凿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深处，有极其微弱的风透出。
“是路！”萧景翊将卫姝往缝隙推，“你先走！”
卫姝却反手将那个装着血痂的玄铁盒塞进他怀里：“拿好！出去就验！”她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上那不断滴落的黑血，指尖一弹，一点微不可查的灵力印记悄无声息地没入血槽边缘。
“留个记号。”她低语，随即闪身钻进缝隙。
缝隙内潮湿滑腻，布满黏糊的苔藓。两人侧身艰难前行，身后石窟中那恐怖的咆哮和厮杀声越来越远。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水声。一丝带着草木气息的凉风拂面而来。
“是御花园的活水渠！”萧景翊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出口的光亮隐约可见时——
“嗖！嗖！嗖！”
三支弩箭毒蛇般射入缝隙！直取最前方的卫姝面门、咽喉和心口！
埋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祭坛与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