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谢谢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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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珩冷冷地丢下两个字：“解释。”
兰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了，绞尽脑汁地想对策，哼唧半天，最后一套话术贯彻到底：“师父您有所不知……我正是因为亲人都被残忍杀害……才到清风派去学武功……好给他们报仇！”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猛地抬头，眼神里的坚毅着实把徐景珩烫了一下。
他悄悄动用了一点手段，验证兰晔并没有说谎。
那还真是意外。
“……”
“师父，不瞒您说。这些伤，都是跟师兄弟们切磋搞出来的，我太想进步了！”他本来想撩衣服让徐景珩看看肋下，觉得不好意思改成了撩另一只袖子。
徐景珩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捻着，有一种微妙的不平衡感。放着这么大个师父不请教，去找弟子们算怎么回事儿？他们教得明白吗。
“以后直接找我。”他不留情面地转身进了屋。
兰晔原地石化，不敢相信刚搞起来的新兴业务就这么夭折了。
我就不信这厮一直不出门。他叹了口气，刚约好的档期恐怕都要推迟了。
“？”
徐景珩取了药回来，就见他那弟子长吁短叹。
“怕我。”他既是询问又是自我下结论，平生头一次思考是不是需要笑一笑。
“没有没有！”兰晔听到说话声，弹射起来立正，看到徐景珩手里的药，吐槽的话登时憋了回去。
他……拿药来是什么意思？
不是应该狠狠地在心里骂我吗？哦对，肯定是忘了夸他了。
他乖巧得像个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谢谢师父！师父真好！师父超帅！师父天下第一！”
肉眼可见徐景珩脸黑了几分，他接过药膏，努着脖子就开始自己上药。
这药肯定也不便宜。兰晔感受着淡雅的药香，抹在胳膊上清清凉凉，淤青处几乎感受不到痛觉了。
对面的徐景珩越看越没眼看，一个没忍住就直接上手了。他比较了一下，拨开兰晔毫无章法的手，精准地按在他肘间的穴位上。
“曲池。”
“嗷啊啊啊啊啊——”兰晔感觉一阵强烈的痛感直冲天灵盖，失声尖叫。
徐景珩手上半分力道也没卸：“臂臑。”
“停停停停——”兰晔被他捏得直接站了起来，刚积累起来的一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肩髃。”他终于功成身退，把手收了回去。
这边兰晔就像刚渡完雷劫，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伤在筋，不刺激穴位药效会低。”徐景珩难得开口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他觉得耐心都快耗尽了，心里又是“蠢材”又是“暴殄天物”的，好生腹诽了一阵。
兰晔听见熟悉的系统提示音，觉得又活过来了。这才是他认识的徐大掌门，不吐槽是不可能的。
“你……”他刚要交代药膏的用量，突然他腰间的玉令一闪，相里掌门的声音传了出来：“景珩，禅林寺出现异状，速速前去。”
他下意识看向兰晔，到底没再说什么。两秒钟就消失在了兰晔的视线里。
兰晔深吸一口气，吐了很久很久，原地蹦了一下：“欧耶！”
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找温良了。
“不是，兄弟，现在什么时辰了。”温良把他往外赶。大半夜的，谁家好人不睡觉啊。
兰晔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哦，好的，再见。”他转身就走。
“？”
温良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后背：“兄弟，瘾这么大吗？那什么，我也可以代劳——”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兰晔缓缓回身，皱着眉头扫了他一眼：“你？不用了谢谢。”
“？？”
“不是，我咋不行了。”温良无语。睡得好好的被喊起来，还要被嫌弃。
“你不知道，”兰晔悄悄凑过去说，“那谁……已经发现了。”
温良叫起来：“这么快！”他以为至少得十天半个月的。
“别喊！”兰晔赶紧捂住他的嘴，等了几秒，周围没有动静，他把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我们要争分夺秒，更加谨慎！”
温良疑惑的眼神渐渐变得惊恐。他从未见过有人对于挨打这件事如此执着。
“呃，要不——算了吧。”饶是对于不正经的事如此上头，他也觉得适可而止就好。
兰晔有点着急道：“是不是哥们儿了！我这肩膀——”他左右摇晃了一下脑袋。
“我这背——”他左臂反手抓肩胛骨中央。
“还有我这腿——”他又弯下腰轻轻锤了两下腿。
“都还疼着呢！”
温良眨巴了两下眼皮，嘟囔道：“那什么，咱们门派有医馆的。”
“所以呢？”
“所以你完全可以去找医师按摩啊！”他无奈地一摊手。
“……”
兰晔没想到这一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悠：“那不一样！我去按摩了，谁来聆听师兄师姐们的烦心事呢？”
温良一下子愣住了。他犹豫着想说：我也行啊。
他继续说：“谁给师兄师姐们出气呢？”
温良摇头：这他不行。
也许是今日说的谎话已经严重超标，兰晔语气里面那一丝不自信只能通过拔高声调来掩饰：“谁！来维护门派安定和谐呢！”
温良肃然起敬：“兄弟，是我路走窄了！”
他现在看兰晔仿佛都镶了一圈金边，仿佛再过几天就可以把佛堂里的那尊金佛请下来，让他兄弟坐上去了。
“好兄弟，明天继续！等我消息。”他最后崇拜地冲兰晔抛了一个媚眼，两人约定明日在前院从大门数向北第三课迎客松下集合。
于是第二天明月派的画风是这样的：
一个不起眼的、个子瘦小的弟子神神秘秘地走到某一个弟子身边，做贼一样掏出一张纸片并迅速收回。协商片刻，大部分时候，二人会一前一后地来到一间房间门口，佯装聊天。
待房间打开后，屋内迅速有人溜出，然后门外等候的人进去。
有好奇的弟子向消失很久的同伴打听，那同伴神神秘秘与他耳语片刻，弟子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纪千春觉得今日练剑的气氛略有不同，但他说不上来。
平日里集中讲解剑招的时候最是死气沉沉。明月派为了声名，管理还算强硬，私下耍牌玩乐是被严格禁止的，再新鲜的话题在嘴里嚼上几个月也没有一点滋味了。
世家子弟们懒散是真，想要早日毕业离开这里的心情却更急迫，一人用功，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练到深夜还不休息的大有人在。当然，像温良这样的武渣也还是有的。
江湖出身的就更不能比朝廷的狗儿子们差了，两边泾渭分明，又暗自较劲。
纪千春和长老们看在眼里，一致认为这种学习氛围虽然紧绷，但效率颇高。
但是今日——他觉得弟子们的交流似乎多了一点。
而且目光闪烁，面容稍显猥琐，有些可疑。
他在指点时特意走到人群中仔细观察，发现有几个人的发挥比之前添了些力度，这是一个好的现象。
“那么今日授课到此为止。”他稀里糊涂地就这么上完了早课。
有几个弟子飞快地跑走了。
“？”
他随口叫住一个弟子，虽然心情急切，语气却还是温温柔柔的：“君昊，他们做什么去？”
被叫住的弟子赶着去排队，他急出了一脑门子汗：“回纪师兄，应该是——练功去了！”
此话倒也不假。一开始的几人的确因为毫无心理负担地出拳获得了很不错的解压体验，后来有人要求那位师弟还手，发现那位师弟武功造诣并不低，甚至比他们还高一截。
你要倾诉，就可以畅所欲言哭得满脸涕泗横流也没关系；你要打么，就随便打。你要他指点一下，他也会按着你的意思陪你过招，但不会战胜你。
有人甚至觉得同他一起练剑像是被喂了一大口咸口的肉粥，顺滑，熨帖而且特别满足。
你打他，他还会夸你打得好，打得妙，情绪价值拉满。
所以一时间这位很好脾气的师弟分外抢手，他也是托人才得了这么靠前的位置。
纪千春见他心急，笑眯眯地放他走了。
然后偷偷跟在后面。谁让他也算半个生活方面的导师呢。
此时温良的房间里恰好又轮到了头天那位勇猛异常的师姐，她这次来体验还手服务，但是兰晔回了几拳，她觉得不够爽利，就还是只让他双手交叉护着胸口任她发泄。
“女孩子难道就不能行侠仗义、叱咤江湖么！”她眼中的这位师弟渐渐缩影成一个模糊的性别，让她觉得靠自己的拳头没有什么不可战胜。
兰晔一边接着拳一边还得伸着头喊：“当然不是了！”
“是又怎么样！”她尖叫：“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哪怕我学得再好、打得再好也看不起我！”
纪千春乍一听见女弟子凄厉的叫声，眉头猛地一跳，心说这群孩子啊，还是不省心。
温良见他来了也不敢阻拦，故意大声问好：“哎——纪师兄好！”
哪知屋内二人根本没听见，那师姐把自己想象成了锄奸惩恶的盖世女侠，拳拳到肉。
纪千春脚步越来越快，他“唰”地拉开门，就见拥有这几日挂在长老们嘴边那个名字的一张秀气的脸正冲着门口，屋内有个女孩子，还在大叫。
他又惊又怒：“兰晔？！”
话音刚落，那女孩一拳打在兰晔的肩膀上。两人看向门口的纪千春，迅速立正站军姿。
兰晔脸上的汗还没有消下去，正好有一滴滑到眼睛里，他只得用袖子擦了擦，声音有点发闷。
“纪师兄……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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