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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兰晔豪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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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师兄好!”温良屁滚尿流地爬了起来,像模像样地行了礼。兰晔也学着他的样子不甚熟练地一拱手。
温良狗腿地摆出一个“客官里面请”的手势:“纪师兄吃下午茶吗?”
来人唤作纪千春,连同徐景珩,是那届弟子中唯二留在门派的。他和徐景珩同样都是被掌门捡回来的孤儿,他的年纪略长五岁,是为师兄。二人从小一起练剑,一起闯荡江湖,却在枝条疯长的时候渐渐养出了不同的性格。
如果说徐景珩是明月派最雪亮的一把霜刃,那么纪千春就是在初春松软的黑土中挖出的一块犹自带着暖意的羊脂玉。
二人在门派的分工也日渐变得固定:徐景珩经常代替掌门出面参与武林中大小事务,而纪千春则更多地替掌门承担教习弟子的日常琐事。
去年徐景珩因是江湖中首个嗅到魔教复苏气味的剑客,特地被武林盟主谢睿明授意,擢为明月派少掌门。
徐景珩坚决不受,还是纪千春好言相劝了大半个月,这才勉强接下。
从那以后,徐景珩在门派的时间越来越少,二人的职业路线也就这么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温良,今天的十套剑法练了没有。”纪千春温和地笑着,兰晔却觉得他像一只笑眯眯的狐狸。
“……”
“纪师兄,我这就去练!!”温良苦大仇深地又看了桌上的好酒好菜一眼,接着轻轻拍了下兰晔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害怕。
正式参观明月派的里外陈设,兰晔才发现什么叫山外有山,门派外面是更豪华的门派。离开清风派后见到的一切都好像是充了vip一样。
看看人家!
兰晔泾渭分明地划开了自己和清风派的界限,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明月的一员。
中庭能顶清风派两个演武场大。在此练剑的弟子虽然多,彼此之间旋身砍斩却丝毫不受影响,间隔处甚至还可以放得开各自带的杂役、休息的椅子并一应鸡零狗碎,每个少爷的癖好还都不太一样。
在目瞪口呆地与其中一个弟子带的小型戏台上的名伶对视后,兰晔心说:城会玩。
“嗯?”纪千春逮到了他溜号,不甚在意地介绍道:“噢那是扶丞相的公子,戏瘾重了一些。”
“我刚刚说的你有听见吗。”纪千春停下来转头看他。
“抱歉师兄,您能再说一遍吗?”兰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下面的皮肤。
“没事。这里是藏书阁,里面包含门派的一些基础功法和当世大家之作,可以随意取阅,阅完后放回就好。”
!!!连功法都是免费的!
兰晔心头一喜,用力点了点头。
纪千春接着带路。不知又走了多远,那些练剑的弟子已然都不见了影子,这才看到一座高大的古楼,如果不介绍的话,兰晔甚至以为到了皇宫,冷色调的那种。
“哇——”他十分没见识地一直仰头看到最顶上的石檐。
纪千春掩着嘴笑了:“这边是正门。”
楼内的凉意并不刺骨,兰晔走着走着,脚步不知不觉地就轻了下来,本来有些随意的身姿也默默地挺直了。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净室,他看见徐景珩和长老都在。
“这就是兰晔吧,不愧是景珩的表侄,生得一表人才。好孩子,坐。”
最中间的说话的便是明月派掌门相里商了。他虽年过耳顺,看上去老态却并不突出,只有笑起来眼角才堆起几条皱纹。
他举手投足看似轻缓,却藏着渊渟岳峙的沉稳。坐在那里,就如定海神针般让人感到无比信服。
“是。掌门您好。”兰晔乖乖地行了礼,甚至连‘表侄’都忘了介意。
他悄悄抬起眼觑着徐景珩,见他仍是那一张死了老婆的冷脸,在心里骂道:
死装哥。
“听说你是清风出身,”旁边一位不认识的长老好奇道,“武功练到什么地步?主拳还是主剑?我们明月只有剑法。”
掌门也安抚他:“景珩都说过了。我们一见也知,如此浩然正气,定不可能与魔教有私。如今就是看看你的底子,好决定你拜在哪位长老门下。”
兰晔从内心里不想离开徐景珩。毕竟离了他,谁还会天天给他的系统里充分呢。
他还是应着。安顿好之前他不想贸然解锁明月派的功法,免得不自觉带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取出剑后,他熟门熟路地施展着清风派基础剑法,没了顾忌,他剑舞流星,清风派剑意中的自然灵动竟被他吸收彻底,隐约间带着《清风剑法》的举重若轻。
净室内连连惊叹:
“嚯!”
“还得是年轻人啊!”
“头一次发现清风的剑也挺有意思。”
一套剑招下来,在场长老无一不是笑逐颜开,掌门抚掌大笑:“好!好!没想到清风居然如此不惜才,倒是便宜了我们!”
纪千春也附和地笑着:“是了。连我都有收徒的想法了。”
掌门道:“我如今年老力衰,早已关门。在座的三位长老都正值壮年,你看看,哪位比较合你的眼缘。”
大家都期待地看着他。
如此厚遇,让兰晔着实惶恐。他感觉自己就像某个音乐节目中获得了所有导师转身的学员,表面上说着“其实所有老师我都很喜欢”,然后默默在心里挑选最适合自己的那一位。
左边的长老看着脾气太好,可能根本不会打骂弟子。
中间的目光如炬,看着像他高中班主任,可能会特别严格。
右边的呢?瞧着是最令人舒服的,而且年纪也比前两位适中——
“我来吧。”在场话最少的一位骤然开口,大家都看了过去。
“你?”几道惊愕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徐景珩一直在关注兰晔的小动作,他突然觉得把此人放到哪里都不放心。
一只时不时抽风的猴……他真的不敢想象这装模作样的五分钟会给别的长老留下多少个孤枕难眠的夜晚。
他面无表情的又开尊口:“是。表侄生性顽劣,恐冲撞诸位长老。”
徐景珩除了主动请缨江湖中事,甚少争取什么,而且又是人家亲戚,众人都不好再说。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兰晔犯了难,他觉得“师父”和“表叔”这两个称呼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哪个更难以启齿。
领完了生活用品,分配好住所后,兰晔与温良痛饮到深夜。
“兄弟,你有什么可愁的。”温良晃晃悠悠地挂在兰晔身上,口齿不清:“徐少掌门……多好!一年里……有大半年都不在门派。”
“兄弟,正是如此我才愁的。”兰晔举杯和他手里的碰了下,一仰脖全喝了下去。
这书里的米酒度数低,他咂摸着还比不上某果酒,喝得毫无负罪感。
温良只觉得终于在这里有了伴,已经醉到天旋地转了还在舍命陪君子:“你们叔侄……感情真好。”
感情好吗?兰晔麻木地想:穷光蛋和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包罢了。
“对了!”温良已经是一滩烂泥了,但挡不住他八卦的心:“徐少掌门当真是从小村子抱回来的吗?”
“是啊。”
“那你不是他表侄吗?他明明还有亲戚,为啥会到这里来呢?”
温良的灵魂发问惊得兰晔瞬间由微醺到清醒。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啥……他自愿的。其实——他的一家都被奸人所害,他学武都是为了给家人报仇!”
“有这事?”温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没记错的话,好像还真是。才那么小就没了亲人也是很惨。
“唉,”兰晔又是一饮而尽,“所以你们都不要再偷偷骂他了,他也不容易。”
温良纳闷地心想:谁骂他了?
门派上下谁见了徐少掌门不是惊艳和憧憬呢?
兰晔想要移话题,也顺便试探下温良的功底:“兄弟,你好帅!”
“嘿嘿,谢谢啊,我知道。”
“看你剑袋价值不菲,富!”
“你喜欢……拿去!”
“就是不太高。”兰晔小声说。
“啥?”
“没事,我说咱俩一定会长高!”兰晔豪爽地说:“兄弟,打我一下!”
温良摇晃着给了他一记绵绵拳:“打!”
……
系统连响都没响。
二人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翌日彼此头痛欲裂地从桌子上撕起来,都觉得畅快至极。
温良刚开始八卦的时候神志还有一线清明,依稀记得徐少掌门身世坎坷。
再然后,他的兄弟好像看上了他的剑袋。他偷偷看了下,兰晔的剑果真只有剑鞘。
后面好像还有……什么来着?
他抓耳挠腮地回忆,突然看到兰晔右胳膊上有个沾了黄豆粉的小拳印。
他兄弟是不是说——打他?
温良狐疑地开口:“宝,你昨天是不是让我打你,我还真下手了?”
兰晔一揪衣服,也看到了拳印,只能打个哈哈希望温良是个没脑子的:“啊是……最近练剑肌肉紧绷,我想让你给我捶捶。”
“锤大力点也可以?”
“完全可以。”
半晌没听到下文,兰晔好奇地伸头去看,只见温良眼里冒着精光,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狡黠:
“此话当真?”